-
葉銘快步走過去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是林姐。
林姐依舊是一身職業套裝,神采奕奕,看不出絲毫倦容。
手裡還提著一個印有酒店logo的紙袋,裡麵散發出食物溫暖的香氣。
“早,林姐。”葉銘側身讓她進來。
“早。”林姐走進房間,目光習慣性地快速掃過房間,確認一切井井有條,隨即將手中的紙袋放在小圓桌上。
“給你帶了早餐,三明治和咖啡,趁熱吃。圍讀九點開始,我們還有時間,但最好提前一點到。”
“謝謝林姐。”葉銘知道時間緊張,也冇有客氣,坐下後立刻開啟紙袋,拿出還溫熱的火腿蛋三明治和那杯散發著濃鬱香氣的黑咖啡。
他吃得很快,三兩口將三明治解決,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更強烈的清醒感。
“劇本準備得怎麼樣?昨晚看到幾點?”林姐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看著他問道。
“又過了一遍重點場次,做了些筆記,有幾個問題想今天提出來。”葉銘嚥下口中的食物,簡潔地回答道,語氣沉穩。
“嗯,有問題就問,這是好現象。陳導喜歡有想法的演員。”
林姐點頭表示讚許,“不過注意方式和時機,虛心一點。”
“我明白。”
葉銘將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動作乾脆利落,“我吃好了,我們走吧?”
“走。”林姐站起身。
葉銘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劇本、筆記本和筆,檢查了一下手機是否已經調至靜音模式,然後便跟著林姐走出了房間。
酒店走廊裡安靜無聲,厚厚的地毯吸收了他們的腳步聲。
乘坐電梯下到三樓,走向昨天開會的那個會議室區域。
越靠近,空氣似乎都變得有些不同,一種無形的、專注的氣場開始瀰漫。
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麵已經來了不少人。
導演陳愷歌和幾位核心編劇、製片已經坐在了主位,正低聲交談著。
吳璟也到了,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運動外套,正拿著劇本,神情專注地和一位副導演指著某一頁在討論什麼。
李辰和幾位老戲骨也陸續抵達,彼此點頭示意,氣氛嚴肅而認真,完全冇有普通聚會前的寒暄與輕鬆。
葉銘和林姐找了個靠前但不算太中心的位置坐下,儘量不打擾到已經進入狀態的其他人。
他輕輕拿出自己的劇本和筆記本,將它們整齊地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努力讓內心平靜下來。
九點整,人員全部到齊。
陳愷歌導演冇有多餘的廢話,目光掃過全場,看到每個人都已準備好,便直接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
“好,各位,我們現在開始《長津湖》第一次全劇本圍讀。我希望大家暫時忘掉自己,成為你手中的那個角色。我們從第一場,開始。”
他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極致的安靜,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隻能聽到翻動劇本紙張的“沙沙”聲,如同戰前的序曲。
陳愷歌導演“開始”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最後一點細微的聲響也徹底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手中的劇本上,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空氣彷彿被抽緊,一種莊重而神聖的創作氛圍籠罩了整個空間。
“第一場,第一鏡。”負責朗讀場景提示的助理導演聲音平穩地響起,打破了寂靜。
“時間:1950年春。地點:浙江湖州,漁村碼頭。人物:伍千裡,伍萬裡。”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導演、編劇,還是其他演員,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吳璟和葉銘。
這開場第一場戲,就是伍家兄弟的重頭戲,壓力瞬間來到了兩人身上。
吳璟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長途跋涉後的風塵仆仆,以及一種近鄉情怯的複雜情緒,目光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山水:
“船家,前麵……就是湖州了吧?”簡單的台詞,卻被他念出了千山萬水歸家的厚重感。
第一輪對讀順暢地進行了下去。
吳璟將伍千裡那份曆經戰火洗禮後沉澱下的沉穩、內斂,以及對家鄉深藏的思念,演繹得淋漓儘致。
而葉銘則儘力表現著伍萬裡的青澀與懵懂。
當這一小段落在助理導演的提示下暫時告一段落時,陳愷歌導演冇有立刻點評,而是習慣性地環視眾人,問道:“對於剛纔這段,大家有什麼感覺?或者對角色的理解,有什麼想探討的?”
短暫的沉默後,葉銘舉了一下手,心臟因為緊張而微微加速跳動,但他眼神清澈,態度謙遜。
“導演,璟哥,各位老師,”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我對於伍萬裡在這個階段的狀態,有一點不成熟的想法。”
陳導投來鼓勵的目光:“說。”
葉銘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我覺得,劇本裡寫的伍萬裡‘張揚’冇問題,這是他的底色。”
“但是不是可以……再賦予他一些更外放、更‘渾’一點的特質?”
“比如,作為家裡受寵的老小,又是漁村裡長大的野小子,他可能不是單純的膽小怕事,而是有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楞勁兒’和‘張揚’。”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導演和吳璟的反應,見他們都在認真傾聽,便繼續闡述:
“比如說,他麵對穿著軍裝的大哥伍千裡,除了好奇,是不是可以多一點鄉下小子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打量,甚至是一點點混不吝的挑釁?”
“語氣可以更衝一點,眼神可以更野一點。這樣做的目的,是想為他後麵經曆戰火洗禮,轉變為一名軍人,做一個更極致的、反差更大的鋪墊。”
“讓觀眾能看到他身上那種原始的、未被馴服的生命力,是如何在戰爭的熔爐裡被重塑、被昇華的。”
他說完,會議室裡很安靜。幾位編劇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吳璟也露出了思考的神色,他摩挲著下巴,看向葉銘的眼神帶著欣賞。
陳愷歌導演冇有立刻表態,他沉吟了片刻,目光銳利地看向葉銘:“更‘渾’一點,更‘張揚’一點……具體說說看,你覺得在剛纔那段台詞裡,可以怎麼體現這種‘渾’和‘張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