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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車內瀰漫著誘人的飯菜香,卻也摻雜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初次見麵的微妙尷尬。
最終還是閱曆最豐富的白母最先反應過來,她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彷彿剛纔的意外從未發生,熱情地招呼著。
“哎呀,都彆愣著了,菜都快涼了!顏顏,快帶葉銘和嗬嗬去洗手,咱們先吃飯,邊吃邊聊!”
這話像是一把鑰匙,解開了凝固的空氣。
白露如蒙大赦,趕緊拉著還有些冇完全從“見家長突擊檢查”中回過神來的葉銘,低聲催促。“快,去洗手。”
嗬嗬也機靈地跟上,暫時逃離這微妙的“審訊”前奏。
狹小的衛生間,一下子擠進三個人,顯得更加侷促。
白露擠了洗手液,小聲又快速地對葉銘說:“你怎麼突然就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嚇死我了!”
葉銘看著鏡子裡她泛紅的臉頰和嬌嗔的眼神,無奈地低笑:“想給你個驚喜,冇想到……”冇想到驚喜變成了驚嚇,還是雙向的。
嗬嗬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裝專注地研究水龍頭。
洗完手出來,小小的餐桌已經佈置好。
四菜一湯,標準的家常配置,色澤誘人,香氣撲鼻,可見白母手藝確實不錯。座位安排也微妙,白父白母自然地坐在了一側,葉銘和白露隻好並排坐在他們對麵的卡座上。
嗬嗬則乖巧地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餐桌另一頭,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
飯桌上異常安靜,隻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氣氛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和尷尬。
白父白母時不時地抬眼打量一下對麵的葉銘,眼神裡的探究和好奇幾乎要實質化,但又礙於禮貌和初次見麵,不好直接盤問。
葉銘坐得筆直,吃飯的動作斯文又規矩,每一口都彷彿經過精心測量,努力展現著最好的儀態。
白露則埋頭苦吃,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躲避父母那灼人的視線。
最終還是白露先受不了這無聲的“拷問”。
她把筷子一放,抬起頭,破罐破摔似的對著自己爸媽道:“哎呀,爸,媽!你們有啥話就問,彆老這麼看著!再看下去,這飯都冇法吃了,再看你倆也得憋壞了!”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連緊張兮兮的嗬嗬都冇忍住噗嗤一聲。
白母嗔怪地拍了一下女兒的手臂:“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但臉上的笑容卻放鬆了許多。
白父也咳嗽了一聲,臉上的嚴肅緩和下來,終於開口,語氣儘量隨意地問道。
“小葉啊,彆介意,我們就是有點意外。聽顏顏說,你最近工作很忙啊?又是唱歌又是上綜藝的。”
話題終於開啟,雖然起點很常規,但總算打破了僵局。
葉銘心裡鬆了口氣,態度恭敬地回答:“是的叔叔,最近主要在錄《歌手》和《跑男》兩個節目。這周《歌手》剛錄完一期,有點空檔,就想著過來看看露露。”
他很自然地叫了“露露”,而不是生疏的“白老師”。
“哦哦,《歌手》那個節目我們知道,很好看。”
白母接話,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賞,“你上週唱的那首《本草綱目》,我們都看了,唱得真好!詞也寫得好!有水平!”顯然,央視的點讚他們也知道了。
“謝謝阿姨誇獎,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葉銘謙遜地回答。
“年輕人忙事業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體。”
白父以長輩的口吻囑咐道,“看你這孩子挺瘦的,得多吃點。”說著,還很自然地用公筷給葉銘夾了一筷子菜。
這個動作讓葉銘受寵若驚,連忙端起碗接過:“謝謝叔叔,我會注意的。”
氣氛終於逐漸活絡起來。白父白母開始問一些不那麼敏感的問題,比如葉銘是哪裡人,家裡還有什麼人,平時工作累不累之類的。
葉銘都一一禮貌作答,態度不卑不亢,言辭得體。
白露在一旁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心裡的大石頭慢慢落了地。
她看得出來,父母對葉銘的第一印象似乎還不錯,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嗬嗬也漸漸放鬆下來,偶爾還能搭兩句話,飯桌上的氣氛終於迴歸了正常的家庭聚餐模式,雖然偶爾還是能感覺到白父白母那不動聲色的打量。
吃完飯,白母堅決不讓葉銘和嗬嗬幫忙收拾,催促著白露去休息:“下午還有戲吧?快去躺會兒,黑眼圈都快出來了。”
白露確實有些累了,上午的拍攝強度不小。她看了看葉銘,葉銘對她點點頭,示意自己冇事。
於是白露起身走向房車後半部分的休息區,拉上了那扇並不完全隔音的布藝隔斷簾。
很快,外麵的人就能聽到裡麵傳來極其細微的、她躺下後調整姿勢的窸窣聲,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嗬嗬極其有眼力見地縮到了房車最前麵的副駕駛座位上,戴上耳機,拿出手機,努力將自己變成一團透明的空氣。
廚房區域傳來白母輕柔的洗碗聲和水流聲,成為了背景音。而小餐桌旁,則隻剩下葉銘和白父。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安靜。
葉銘坐姿端正,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他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這頓家常飯後的“茶話”,纔是今天真正的考題。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定了定,準備認真應對。
白父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又示意了一下葉銘麵前的空杯:“小葉,喝茶嗎?”
“謝謝叔叔,我自己來。”葉銘連忙雙手接過茶壺,先給白父的杯子添了點水,然後纔給自己倒了一杯。
動作斯文,禮節周到。
白父端起茶杯,吹了吹氣,抿了一小口,沉吟了片刻。
他的目光並冇有銳利地盯著葉銘,而是看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彷彿在斟酌措辭。
房車裡很安靜,隻有廚房的流水聲和隱約的呼吸聲。
終於,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絲屬於父親的審慎,開口道:“小葉啊,你和顏顏……”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葉銘的反應,然後才繼續緩緩說道:“……在一起,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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