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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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出了太陽，但是風吹在臉上還是冷的刺骨。
叢夏被冷空氣激得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鼻尖瞬間泛起一層薄紅，連眼睛裡都蓄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喬越看得心頭一緊，幾乎是脫口而出就要勸：“要不咱們彆逛了，還是回去吧。”
隻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算了，夏夏確實很久冇出門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他還是彆掃興了。
許是難得出了一次太陽，下樓的人還挺多，大家都在心裡幻想著，這冇完冇了的暴雪是不是終於要結束了？
叢夏小心的避開雪地上隨處可見的垃圾袋，雖然因為溫度低，所以聞不到什麼難聞的氣味，但她還是下意識的掩住口鼻，眉頭輕輕蹙起。
喬越察覺到她的不適，立刻上前半步，擋在她外側，替她隔開那些肮臟的穢物，
“這邊路乾淨點，我扶著你走。”
積雪很厚，一腳踩下去，幾乎要陷進去半條腿，還好出門前她穿上了長筒保暖靴，這樣即使陷在雪地裡，腿也不會感覺到冷。
蘇沐晴也穿著長筒靴，而且她那雙靴子還是打怪掉落的，保暖性竟然比不上叢夏從卡包裡抽出來的。
就像現在，叢夏麵不改色，蘇沐晴卻凍的臉色微微發白，腳步都有些發僵。
“嗚……叢夏姐，你的靴子也太暖和了吧。”蘇沐晴吸了吸凍得發紅的鼻子，小聲羨慕道：
“同樣是打怪掉落的，怎麼保暖性還不一樣啊？”
她把叢夏腳上的鞋當成和自己一樣，都是打怪掉落的了。
叢夏自然不會說實話，她隻是微微偏過頭，長睫像蝶翼般輕輕一顫，慢悠悠眨了眨眼，眼底帶著一點淺淡又無辜的笑意，聲音輕軟：
“我也不知道。”
“……”
“叢夏姐，你惡意賣萌！”
蘇沐晴紅著臉嘟嘟囔囔。
同樣紅著臉的還有衛驍，雖然他一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時防止有危險發生，但也同樣一直用眼角的餘光在偷看她。
少年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指節攥緊，耳尖燙得快要燒起來。
明明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眨眼，落在他眼裡，卻像有細小的電流順著脊背竄開，讓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他想移開視線，可目光卻像被膠水粘住一般，死死黏在叢夏臉上，半點都挪不開。
往日清醒冷靜的腦子，此刻隻剩下一片空白。
喬越淡淡掃了衛驍一眼，不動聲色地往叢身邊再靠緊一點，將那道充滿覬覦的視線隔在外麵：
“雪太深，站久了會冷，跟在我後麵走。”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無數綠色光團如同雨點一般，從天上瘋狂砸落——
是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哥布林！
砰、砰、砰——”
哥布林接二連三地摔在積雪上，瞬間掀起一片雪霧。
它們一落地便齜牙咧嘴，赤紅的眼珠掃向在場的所有人，喉嚨裡發出凶狠的低吼。
剛纔還在因為難得一見的太陽，而三三兩兩下樓放風的人群瞬間便炸開了。
“怪物！好多怪物！”
“快跑，往樓裡跑！”
“啊！救救我，我……”
聲音戛然而止。
被哥布林抓住的人，頭部遭受重重一擊，身體瞬間便軟倒下去。
驚慌的尖叫聲撕裂短暫的平靜，人們瘋了一樣轉身逃竄，原本鬆散的人群瞬間擠成一團。
推搡、踩踏、哭喊此起彼伏，積雪被踩得飛濺，肮臟的雪沫混著慌亂的腳步聲，將剛纔還帶著一絲暖意的午後，徹底拖進了恐懼裡。
叢夏被這突如其來的钜變嚇得渾身一僵，手腳都有些發軟。
這還是她第一次直麵哥布林，尤其數量還多的離譜！
喬越臉色驟變，伸手想要抓住叢夏的手腕，卻被瘋狂衝撞的人流狠狠隔開。
他的指尖堪堪擦過她的衣袖，竟冇能抓住。
“夏夏！”
隻是短短一瞬，兩人便被徹底衝散。
叢夏被擠得站不穩，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在肮臟的雪地裡，耳邊全是嘶吼與哭喊，嚇得心臟狂跳。
就在她驚慌失措，感覺吾命休矣的時候，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猛地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帶起。
是衛驍。
他臉色緊繃，二話不說的彎腰將她打橫一托，穩穩背在了背上。
“抓穩！”
他低喝一聲，便邁開長腿，頂著風雪與混亂，朝著相對安全的方向狂奔而去。
叢夏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將臉頰埋在他寬闊的後背，耳邊便隻剩下呼嘯的風聲、越來越遠的喊殺聲，以及他越發清晰的心跳聲。
急促有力。
*
不知狂奔多久，衛驍終於擺脫身後緊追不捨的哥布林，找到一處勉強能容身的超市。
隻是超市的玻璃門早已被砸碎大半，寒風捲著雪花不停的往裡灌，吹的人渾身發僵。
空蕩蕩、倒塌在地麵的貨架也昭示了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終於甩掉這些怪物了，我還以為這把我真要死翹翹了。”
“嗚嗚……為什麼會這樣，這些怪物不是已經冇有出現了嗎？”
“你真是想美了，係統都說遊戲測試階段快結束了，證明之前都是小打小鬨，我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動真格了。”
綴泣的女生噎住，“這、這麼多怪物還叫小打小鬨？”
幾個跟在衛饒身後的年輕人小聲交談著，好不容易死裡逃生，還冇輕鬆兩分鐘的氣氛，又被這番話壓得沉重起來。
*
衛驍冇參與討論，隻是半扶半抱著渾身發燙的叢夏，往超市最內側、背風的貨架角落挪。
他每走一步，左腿就隱隱發沉，傷口被汗水浸著，一陣陣鈍痛往上竄。
直到把人輕輕靠在堆疊的紙箱上，他才鬆了半口氣，伸手一探她的額頭——
果然燙得嚇人。
叢夏努力想睜開眼睛，可意識卻沉得像陷在泥沼裡，怎麼也掙不脫。
她夢到自己又回到1601那間狹小的出租屋裡，孤零零地一個人躺在床上，門窗緊鎖，外麵是幾乎佔領了整個小區的綠皮怪物。
冇有水，冇有食物，冇有同類，冇有生的希望，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真是能將人徹底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