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楚梓檸穿著一身男裝,懷裏抱著一個三歲大的小男娃。
圓圓的臉蛋,水嫩嫩的,粉雕玉琢,小姑娘骨碌碌的眼珠轉了兩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不解,楚梓檸微笑著輕聲問道:
“妹妹,睡醒了嗎?要不要坐起來喝口水潤潤喉?”
小姑娘茫然的環顧車廂一圈,雙眸大而明亮,慢慢續上淚水。
眼眶裏的淚水緩緩滑落,一顆一顆的,像是珍珠般一樣落在衣襟上,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青龍聞聲,好奇問道:
“那孩子醒來啦?”
楚梓檸爽快答應:
“對,她流淚呢,還不說話,不會是被人販子毒啞巴了吧?”
小姑娘趕緊用衣袖擦擦眼淚,傲慢的說道:
“才沒有,我好著呢!”
楚梓檸忍住笑意點頭:
“哦?是嗎?我還以為我們救了一個小啞巴呢?看來不是啊!”
小姑娘聽著這個“哥哥”這樣說她,又眼含淚水,稍微客氣的點頭回應:
“嗯,謝謝哥哥,我餓了,給我吃的東西。”
隨即想到自己還在別人手裏呢,輕輕淺笑一下,略微疏離的撒嬌道:
“麻煩哥哥了,請給我一點吃的吧!”
楚梓檸瞧著這個變臉速度的小姑娘,淺笑間梨渦淺現,眉眼間並沒有那種蠻橫無理的模樣,也沒有計較什麼。
轉身從車廂的暗格裡拿出來一包紅豆糕,放在矮幾上,推到小姑娘麵前,淺笑道:
“現在先吃這個吧,一會兒找地方停下車時,再吃飯。”
小姑娘不客氣的開啟油紙包,拿起紅豆糕輕咬了一口,滿意點了點頭,含糊不清道:
“還不錯,和我家的一比,就是有點粗糙了,不過還是很好吃的。”
楚梓檸聞言滿臉黑線,將紅豆糕收起來,逗笑著說道:
“是嗎?那麼這樣粗糙的食物還是不要迫害你的嘴巴了。”
小姑娘點了點頭,笑眯眯的說道:
“好的,我吃一塊就飽了,謝謝哥哥!”
楚梓檸?
哥哥?
算了,哥哥就哥哥吧!
反正也沒有想著讓她報恩。
楚梓檸瞥了一眼這心大的丫頭,無奈的拿起水壺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推到她麵前:
“喝口水,順順嘴!”
小姑娘毫不客氣的端起水杯輕抿一口,甜甜的笑著道謝:
“謝謝哥哥!你真好!”
楚梓檸點了點頭,看著她吃完一塊紅豆糕,微笑問道:
“要不要再吃一點?”
小姑娘搖了搖頭,笑著說:
“不了,我一會兒還要吃飯呢,要不吃不下了。”
楚梓檸聞言點頭,問道:
“你現在知道自己在哪裏嗎?都不害怕了嗎?”
話落,小姑娘又是眼含淚水,嬌嬌的說道:
“哥哥,謝謝你救了我,我都猜到了。”
隨即不好意思的瞟了一眼楚梓檸,嬌羞的說著:
“哥哥,我叫朱茵茵,已經三歲了。”
楚梓檸點了點頭,又聽到小姑娘說道:
“我家在府城,就是南街那邊的朱府,家裏有祖父祖母,爹爹,小叔,小姨,還有小姨肚子裏的弟弟。”
楚梓檸歪頭瞧著小姑娘,問道:
“你這樣小,是怎麼出來的?”
小姑娘朱茵茵嘆了一口氣,如實說道:
“都怪我自己,想出來買好吃的,偷偷跑出了家門,我自己走到大街上都沒看到什麼人,再一睜眼就看到哥哥你了。”
呃?
後院爭鬥?
青龍聞言,腦子裏麵想像了一部後院宅鬥文。
沒有母親的小姑娘?
有了後娘就有後爹?
爺爺不疼奶奶不愛的小可憐?
可是這孩子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在家不受寵的吧?
楚梓檸同樣想像了一下宅鬥場景,
原配?
繼室?
渣爹?
捉姦在床?
賣嫡女給自己孩子騰位置?
不對啊?
青龍聽他們說的是庶女大小姐啊?
難道聽錯了?
於是好奇的問道:
“茵茵妹妹,那你娘親呢?”
朱茵茵落寞的低下頭,哽咽道:
“聽我爹說,我娘生我的時候傷了身體,沒兩個月就去世了。”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又一滴滴的落下淚來,可憐極了!
其實是他娘一直身體不好,還要堅持生一個孩子。
楚梓檸聞言嘆了一口氣,安慰道:
“不要難過了,如果你娘在天有靈知道你難過,會更傷心的。”
朱茵茵利落的用衣袖擦了擦眼淚,眼角依舊含淚,卻一臉微笑著點頭:
“嗯,我爹和我小姨都這樣說,我奶奶還會在我難過的時候,給我做很多好吃的,爺爺給我買好玩的,叔叔在家會帶我出門玩!”
楚梓檸打量著朱茵茵這五短身材,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三歲的孩子。
而且和她妹妹楚梓樺差不多高,隻是身材是圓滾滾的一團,要不她也不會注意到那個略微邋遢中年男人抱著小姑孃的。
而她不知道是,這是朱茵茵在裝可憐,騙取他們的同情心!
朱茵茵她啊,可是很會審時度勢的!
青龍在外麵車轅上不緊不慢的趕著車,聽著兩個她們兩個聊的忘記時間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無聲的笑了笑。
眼見太陽已經西沉,青龍隻好拐進一條小路,找了一個平坦的地方停下來,掀開車簾,輕聲的說道:
“今晚咱們隻能露宿野外了。”
楚梓檸無所謂的點了點頭,說道:
“沒事,我已經做好粥了,一會兒咱們點個火堆,烤兩個包子一起吃就行。”
朱茵茵雙眼亮晶晶的盯著青龍,不敢置信的問道:
“這個大哥哥,我們真的可以在野外睡覺嗎?”
楚梓檸和青龍兩個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小姑孃的眼神,還以為她害怕,想著怎麼解釋一下,就聽到他激動的感慨:
“真是太好了,我還沒有在野外住過呢?今天晚上就能睡在這裏了,我爹說這是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多浪漫啊!”
楚梓檸無奈嘆氣道:
“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麼是浪漫嗎?”
朱茵茵爽快回應:
“知道啊,就是要浪費銀子,慢慢佈置房間,現在咱們在外麵不方便,就隻能鋪上被褥就行,不用浪費銀子。”
楚梓檸聞言,覺得自己是個傻子,還問這孩子這麼幼稚的問題,她隻是一個三歲的孩子。
青龍笑著問道:
“要下來嗎?”
朱茵茵伸著兩隻小手,小臉蛋上立刻展現甜甜的笑容,說道:
“哥哥,我要下去,你抱我下去!”
隨即想到車上的小哥哥,建議道:
“哥哥,你讓大哥哥抱你下來,這個馬車太高了。”
楚梓檸聞言,接受了好意,但是並沒有等青龍抱她,就自己跳下了馬車。
朱茵茵轉頭過來看時,楚梓檸已經穩穩的站在一旁。
青龍上車廂裡,拿出來一個摺疊桌,三個摺疊椅,將他們擺放在地上,又去端來一鍋蔬菜粥,拿下來一布袋子溫熱的包子。
從車廂後麵搬來一小捆木柴,點燃火堆,三人坐下來大口的吃著碗裏的粥,再咬一口包子。
小姑娘還沒有吃過這樣簡單的食物,看著和自己拳頭大小的鮮肉包,吃的滿嘴流油,還不忘用小勺子吃一口粥。
瞟了一眼青龍手裏的大包子,有些眼饞的盯著這大包子。
楚梓檸連忙低頭吃飯,當做看不到,小姑娘轉頭看了一眼楚梓檸,無奈的吃著自己手上的小包子,心裏開解自己:
大人吃大包子,小孩兒吃小包子,小哥哥是小孩子,和她一樣吃小包子。
嚼嚼嚼!
真香啊!
她還沒有吃過這樣簡陋的食物呢!
吃過晚飯,楚梓檸將車廂裡的暗格開啟,放上兩塊木板,搭好床鋪,鋪上特製的小床墊,拿出被子來,對著下麵的朱茵茵喊道:
“茵茵,上來睡覺。”
朱茵茵糾結的嘀咕道:
“我還沒有洗漱。”
楚梓檸嘆氣一聲,笑著說道:
“沒事,你先上來,我和青龍給你準備熱水洗臉。”
青龍已經在火堆旁放了一個鐵皮水壺,水壺裏的水現在是溫熱的。
青龍從車廂後麵的箱子裏拿出來一個小銅盆,倒上熱水,放在車轅上,說道:
“這是洗臉水,可以洗了。”
話落,將朱茵茵抱上馬車,楚梓檸一手抓著朱茵茵的後脖頸,一手在銅盆裡涮了涮手,給她抹了兩把臉蛋,青龍適時遞上布巾,給她擦乾淨。
楚梓檸利落的說道:
“好了,可以睡覺了。”
隨即不放心的囑咐著朱茵茵:
“自己脫鞋脫衣服。”
朱茵茵從小就被精心伺候著,還沒有人這樣麻利的給她洗過臉,聽到這小哥哥的話後,還是一臉懵。
不過知道這是洗漱完了,應該躺進被窩裏麵了。
自己慢慢的解開紐扣,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換了,而且還是男裝,不過她想到他爹外出時也是穿男裝,就沒放在心上。
完全沒有想過,他爹一直穿著男裝,就沒有穿過女裝的時候。
如果他爹知道閨女是這樣想的,肯定覺得自己是冤枉的。
楚梓檸洗漱好,鑽進車廂,看到一臉自然睡覺的小姑娘,輕輕呼吸一口氣,便放心了。
不哭鬧就好!
青龍在外麵搭上一個小帳篷睡在裏麵。
馬兒靜靜的咀嚼著乾草,偶爾打個噴嚏,再喝一口旁邊桶裡的水,悠哉悠哉的甩著尾巴……
天色灰濛濛的,隻有馬車旁的火堆偶爾發出微弱的光,照亮著他們休息的地方。
次日清晨,朱茵茵在馬車搖搖晃晃中醒來,睡眼朦朧,頭上的呆毛在馬車行走間,一顫一顫的,略顯調皮可愛。
楚梓檸就這樣安靜的欣賞著小姑娘這可愛的模樣,笑吟吟的盯著她,朱茵茵緩過神來,甜甜的笑著喊人:
“哥哥,早上好!”
楚梓檸看了一眼天色,點頭笑著回應道:
“早上好!”
話落,遞給朱茵茵一塊濕毛巾,“擦擦臉,清醒一下吧,一會兒給你吃早飯。”
朱茵茵笑著答應,擦擦臉,擦擦脖子,又用力的擦著小手。
看著麵前的竹筒,一臉懵,楚梓檸抬頭示意:
“這是雞蛋粥,在碗裏不好帶著,給你裝在竹筒裡了。”
朱茵茵看著滿滿一竹筒粥,抬頭看了一眼楚梓檸,略微遲疑,“哥哥,太多的粥,我吃不完。”
楚梓檸擺擺手,“沒事,吃不完沒關係,等我們停下車馬的時候,剩下的就喂馬。”
朱茵茵笑眯眯的點頭答應,一口吃掉一勺子粥,噴香的雞蛋粥一點都不腥氣,吃起來香甜,滿意的點點頭。
這是她沒有吃過的東西。
楚梓檸瞄了一眼朱茵茵,好奇的問道:
“妹妹,你在家吃什麼東西,看你吃的挺香的?”
朱茵茵嚥下口中的粥,歪頭認真想了想:
“荷葉雞,烤雞腿,肉丸湯,青菜粥,蝦仁粥,瘦肉粥,牛乳羹,芙蓉糕,桂花糕,桃香酥,梨香酥……”
楚梓檸聞言,趕緊打斷她報菜名,
“還能吃的下去嗎?”
朱茵茵點頭,笑著答應:
“這雞蛋粥好吃,我喜歡。”
話落,又吃了一口粥。
本來三天能到府城的路程,因為朱茵茵想看外麵的風景,就走的慢了一點。
楚梓檸和青龍腦補了一場宅鬥大戲,就沒有想著趕快將孩子送回去,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和尋找朱茵茵的人完美錯過。
府城朱家主院
朱家老夫人厲色的盯著下麵跪著的下人,一言不發,下人嚇得瑟瑟發抖。
她就是去給小姐拿糕點的功夫,小姐就不見了。
此時,一個丫鬟匆匆走來,躬身行禮,恭敬道:
“夫人,有人來報,說是三天前看到一個中年夫妻帶著一個小姑娘去了清水縣,說的衣服鞋子和小姐穿著一樣。”
朱夫人緩和神色,點了點頭,問道:
“榮福園怎麼說?”
丫鬟恭敬回答:
“少夫人動了胎氣,大夫說休養著就行,那邊有嬤嬤守著呢!”
隨即稟報道:
“少爺已經出門去找了,說是要去永清縣那邊,而且少爺的朋友萬少爺帶著護院和小廝去了清水縣。”
朱夫人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兒子是怎麼想的,知道孩子是去清水縣,還去永清縣做什麼!
朱茵茵的二叔知道侄女丟了,此時從書院回來,在門口聽到母親這樣說,匆忙進來,拱手行禮,
“娘,我回來了,我帶著人去清水縣找侄女。”
朱夫人沉思片刻,點頭答應:
“你帶著兩個護衛改變一下穿著,再去找人。”
她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孩子丟了不像是自己走出去那麼簡單,是有人故意引導著她出門的。
就是不知道是家裏人,還是外人了?
朱茵茵的二叔愣怔片刻,恍然醒悟,堅定道:
“好!”
這邊找人是鬧得人仰馬翻,府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從小道訊息知道了朱家小姐丟了,還在猜測有誰那麼大膽子偷孩子。
朱茵茵透過窗簾看著外麵的枯草地,一臉好奇,
“哥哥,這些草怎麼不是綠色的,還沒有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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