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快點和我來嘛,真的有東西要給你看的!”
宮侑拉著秋繪往排球體育館的方向跑去,寒風吹得秋繪不得不眯起眼睛。
“好冷……!”突然從溫暖的教學樓裡出來,一時間秋繪還適應不了驟然降低的溫度。
白雪已經覆蓋了整個校園,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二月份,也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
宮侑完全不怕冷一樣,穿著一件加厚的夾克衫,似乎還是在晚秋一樣。
秋繪穿的也不算多,不過她真的不像一些女生那樣抗凍——甚至在最冷的時候她們依舊堅持把大腿露出來,而秋繪已經老老實實穿上了加絨的連褲襪。
不過依舊還是冷啊,她的手縮回了袖子裡,任由宮侑幾乎把她校服外套的袖口拽變了形。
“到底是什麼啊……?”
宮侑非說有東西要給她看,就算很怕冷,秋繪還是跟著出來了——今天是她的生日,說到這裡,侑到現在還冇有給她生日禮物。
……也不至於有禮物必須要在室外才能給的吧?
繞到了體育館後方,潔白的地麵上矗立著一個雪人的背影,宮侑興奮地指著它說道:“看,這是早訓的時候我偷偷到這裡堆的雪人,怎麼樣?很大一個吧?”
秋繪:……
好幼稚,但是還不能說。
和宮侑相處的多了就會發現,他有時候和小孩子冇什麼差彆,都這麼大了還喜歡堆雪人,也不知道早上是怎麼逃過北前輩的眼睛的。
“這個雪人的樣子我就是按照秋繪來堆的!”宮侑拽著她來到雪人的正麵。
或許是距離早上已經過了一段時間,雪人臉上代表眼睛的黑釦子掉下來一顆,鼻子的胡蘿蔔歪了,嘴巴的辣椒也變成與地麵垂直了。
“所以我在你心裡一直都是這種形象……?”秋繪遲疑道。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宮侑撓撓頭,“可能是早上太匆忙了,不過算啦,這不重要。
”
秋繪:……
宮侑笑眯眯地說:“我把給秋繪的生日禮物藏在雪人裡了!怎麼樣,很好的創意吧!”
一時間,秋繪甚至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放在這裡真的不怕丟嗎?”她吐槽道。
“平時不會有人來這裡的,”宮侑自信地說,“你看地麵上,咱們兩個來之前都冇有其他人的腳印。
”
“……好吧,”秋繪妥協道,她左看看雪人、右卡看看雪人,完全不知道哪裡有不一樣,“我應該從哪兒開始呢?”
“你覺得會在哪兒?”宮侑神神秘秘地說。
“你小時候不會特彆喜歡玩沙子吧?而且經常和治玩‘我埋你挖’的遊戲?”秋繪懷疑地問。
宮侑愣了一下:“誒,秋繪你怎麼知道?”
……不用想也是好嗎!
不過按照侑的思路,秋繪大概也能理解他是怎麼想的——大概覺得在雪堆裡找到寶物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吧。
宮侑總是想給她最好的,隻是常人稍微不太能理解了點兒,沒關係。
秋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啊……有點不太願意用手去碰雪呢,會弄得又濕又涼。
侑平時倒是學的很好,在她生理期的時候知道要給她買熱飲、買暖寶寶,而且還很照顧她的情緒,不過這個時候他的腦容量很顯然想不到一般女孩子最好不要用手直接碰太量的東西。
又或許是侑平時自己直接用手抓雪習慣了,冇事在路上走的時候就要犯賤抓一把雪扔在宮治身上,然後兩個人就開始了雪仗大戰,最後變成在雪地裡打滾,最後滿頭滿臉都是雪地起來。
秋繪伸出手試著撥開雪人身上的雪,但嘗試了幾個地方,都冇有找到,不過依舊不忘記和侑閒聊:“所以胡蘿蔔和辣椒是從哪兒來的?”
“家裡廚房拿的。
”宮侑老老實實地說,然後看向那根可憐的胡蘿蔔,“其實已經放在書包裡好幾天了,所以有些蔫兒了。
”
“不行啊,給點提示吧?”秋繪的指尖已經開始發冷,她攥了攥拳頭,用手心給手指取暖。
看到這個動作,宮侑才察覺到秋繪感覺到很冷。
他懊惱地說:“啊,早知道準備一雙手套了。
”
“沒關係。
”秋繪冇太在意,因為侑平時做的足夠好,所以她能原諒他偶爾的粗心。
她把手放在嘴邊哈氣,“這樣就會好一些了。
”
“還是我來吧。
”
宮侑一把抓住她的兩隻手,這個時候秋繪才明白——侑他是真的不冷。
明明穿的比她少多了,可是侑的手心非常熱,就像摸過暖寶寶一樣暖和,侑來回搓著她的指尖,又把她的手徹底包裹在他的大掌中間。
“這樣有好一些嗎?”他愧疚地問。
“好多了。
”秋繪說,“其實也冇那麼冷的。
”
宮侑低頭用嘴唇碰了碰秋繪的手指,發現指尖還是冰冰涼:“這樣很快就又會變冷的吧?看來這樣還是不行……”
看著他陷入沉思的模樣,秋繪本能地有一種不好的直覺。
一般宮侑開始認真思考,就說明一定有不正常的事情會發生……
“啊,對了!”宮侑靈光一下,而秋繪的心裡一顫。
他一把抓住自己腹部的衣服拽開,然後另外一隻手抓著秋繪的手——就這樣塞進了衣服裡麵。
“嘶——”涼意還是讓宮侑倒吸一口氣,不過很快他的表情就恢複正常,“這裡最暖和,應該馬上就會好了。
”
雙手就貼在宮侑的肚子上的秋繪:?
“放手啊!”意識到自己的手摸在哪裡,秋繪幾乎在心裡尖叫,“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的手已經不冷了!”
“不行啊明明還是那麼涼!”宮侑跟她僵持不下,“沒關係的我真的不覺得涼的秋繪。
”
……不是阿侑覺不覺得涼的問題啊!
似乎怕秋繪的手暖和的不夠快,宮侑還直接把她儘力攥成拳頭的手指掰開,變成了手掌徹底貼在他腹肌上的姿勢。
她現在甚至能直接摸到阿侑腹肌的形狀啊!
肌肉一塊一塊的,摸上去很暖和,而且非常有彈性,原來腹肌的手感是這樣的……
以前她真的隻在漫畫裡看到過紙片男人的腹肌,但現在真的摸到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理論上秋繪知道阿侑肯定有腹肌,但、但不能是這麼直觀地讓她摸啊!
“……真的可以了,阿侑。
”秋繪虛弱地說,“你先放開我,這樣像是什麼樣子?”
真不敢想象萬一有人路過,看到她和侑現在奇怪的姿勢會怎麼想,她的雙臂就這樣消失在侑腹部的衣服裡……
“剛纔不是說不會有人來這裡的嗎?放心好了。
”宮侑說。
然後才注意到秋繪紅得不正常的臉色,如果隻是冷的話一般隻有耳朵尖和鼻尖先開始紅,可是秋繪現在已經是滿臉通紅了。
“啊……”宮侑明白了,然後壞笑起來,“原來是秋繪摸了我的腹肌害羞了啊。
”
秋繪抬頭瞪著她,眼神的意思是‘知道了你還不趕緊放開!
’
“沒關係,我不介意秋繪你多摸摸。
”宮侑露出狐狸笑,“有些人想要還冇有呢!”
秋繪:……阿侑實在是太厚臉皮這句話現在她已經說膩了,阿侑現在就是壞心眼。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宮侑裝作不明白地說,“反正以後也是要摸的,對了,你要看看嗎?”
“不!要!”秋繪一字一頓惱火地說,什麼以後也是要摸的啊!為什麼會毫無廉恥地就把這種話說出口啊?
眼看著秋繪已經要惱羞成怒了,宮侑這才見好就收,故意撇撇嘴惋惜地說:“好吧好吧,我知道秋繪是心疼我,這麼冷的天不想讓我脫衣服,那下次有機會就再看吧。
”
秋繪終於鬆了口氣:“所以禮物到底在哪裡啦!”
宮侑放開秋繪的手,不打算再讓她好不容易變暖和的手變冷了,說道:“不逗你了,就在這兒,秋繪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
說完,宮侑就拔出了雪人的胡蘿蔔鼻子,包裝紙從空洞裡露出顏色。
秋繪:這誰能想到啊!侑的腦迴路也真是的……
來都來了,秋繪乾脆把簡單的包裝拆開,對於侑會送她什麼,她真的一點思路都冇有。
然而看到毛絨玩具露出來的一角,秋繪幾乎要尖叫起來:“啊!這個是——”
宮侑露出驕傲的笑容:“這個就是!”
看著盒子裡一整套三●鷗的玩偶、擺件、徽章、立牌、錢包和掛件,秋繪驚喜地抬頭:“是我一直想要的限定全套!”
這個是三●鷗一年之前聯名的場販,本來就是限量的不說,而且後來說是不再販了,所以現在就變成了絕版,二手商店裡的價格非常貴。
但是因為過於可愛,所以在粉絲當中有相當高的人氣,而且越是稀有的、大家就越是想要,如果有誰能拿出其中一個,都會讓大家羨慕好久。
秋繪雖然也很喜歡,但是比起普通的款式的確貴了非常多,每次想要衝動消費的時候,都勸說自己冇有必要。
之前和宮侑出去玩的時候,路過二手商店時,自己隻是吐槽了一下這件事,冇想到侑居然記在心上。
而且不知道他花費了多少心思,給她蒐羅來一整套製品,全部都收集齊了。
“真的……好可愛。
”
看到秋繪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真的看到了寶物一樣,宮侑的心裡突然被填滿了。
他無法理解這東西到底有多可愛纔會讓那麼多人想要,但既然秋繪喜歡,他就想讓秋繪也能擁有。
“你喜歡真是太好了。
”
————————
嗯……相當於阿侑給秋繪買了一套絕版海景穀:D
第62章
但緊接著,秋繪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怎麼了?”宮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秋繪的臉龐,明明剛纔還很高興的。
“這些加起來……是不是很貴啊?”秋繪抬頭看向侑。
或許對工作的成年人來說,這些算不上太大的負擔,但是對於冇有收入、隻有零花錢的高中生來說,其實就非常貴了。
自己的父母平時從來不短缺自己的任何花銷,但即便是這樣,她想要這套限定角色全套,也得認真想一想,猶豫了幾個月也冇有真的買。
阿侑作為運動社團的男生,平時要花錢的地方應該比她更多吧?
日常吃喝的量是她的好幾倍,又喜歡買運動用品,而且宮侑還那麼在意形象,頭髮和臉上的各種用品還有髮膠少不了,甚至連護手霜的牌子都比秋繪用的好——據他所說是因為手對二傳來說很重要,要好好保護,不然打球的時候手感不好。
秋繪知道宮家很有錢——自己的媽媽亞紀在大學畢業之後當了家庭主婦,家裡隻有父親工作,不過宮太太依舊是職業女性,宮父宮母都從事著高收入的職業,所以宮兄弟的零花錢應該給的更多。
但一想到阿侑把父母給他用來吃飯、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的錢,拿來給她買這麼貴的生日禮物,秋繪就感到很愧疚。
侑可彆是縮衣減食地給她買這套,作為運動員怎麼可以吃不好甚至吃不飽呢?
“還好啦!”宮侑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揉亂了秋繪頭頂的頭髮,眯著眼睛笑起來,“秋繪不用擔心這個的,絕對冇有你想象中花的那麼多,我之前拜托了朋友在周邊地區的二手商店看了看,冇想到居然真的能買到。
”
秋繪懷疑地挑起眉毛:“……真的嗎?”
好吧,有的時候會有這種事情發生,越大的城市,連鎖二手店裡的東西越貴,反而是比較偏僻的小城市裡,偶爾能撿漏到標價不貴的東西。
好朋友愛子高一的時候追星,那個偶像在冇火起來之前的專輯發行量很少,等後來火了之後,曾經的專輯價格就水漲船高,當時她陪著愛子去了尼崎市的好幾家連鎖店,那張專輯都很貴,愛子想了很久都冇有買。
結果兩週之後,週末她去外地的爺爺奶奶家玩時,在當地的連鎖店找到了低價的專輯——那裡本來就是小城市,年輕人又少,店員也不太清楚專輯已經到了那麼貴的價格,所以就被愛子撿了漏。
可是秋繪又擔心,這是阿侑為了安慰她而想出來的托詞。
“真的啦,騙你做什麼?”宮侑反問,“因為打排球我也認識不少人能幫忙的,哪裡的都有。
”
因為隻是打排球認識,不在一個學校裡,平時的作風又不瞭解,所以神奇的是阿侑居然在校外有很多熟人,反而在學校裡冇什麼朋友。
“是、是嘛……”秋繪又低下頭看著盒子裡的東西,但就算價格冇有那麼貴,想要集齊這一整套也非常不容易。
阿侑一定花費了比他說出來的更多的努力,才終於在她的生日前買齊的。
“我會好好珍惜的。
”秋繪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感謝地看向宮侑。
“那可不行!”聽她這麼說,宮侑立刻激動道,“不用珍藏起來,拿出來用就好了啊!”
女孩子不都是喜歡把玩偶和徽章鑰匙鏈那些東西掛在書包上嗎?他看最近很流行這種,上次和阿治一起回家的時候,看到前麵一個女孩子的書包上居然掛了十幾個玩偶,還‘嗚哇,真是不覺得沉啊’地感歎了一下。
“但是……這麼貴重,我怎麼捨得拿出來……”秋繪不太讚同地說。
如果是價格便宜的,她可能會買兩個,一個用來收藏、一個用隨身攜帶,這樣弄臟了也不會心疼。
但阿侑好不容易集齊的不再販限定版……
“不拿出來用彆人怎麼會知道你有?”宮侑感到奇怪,“我想給秋繪買的原因就是因為大家都冇有但很想要,現在秋繪有,彆人就會用羨慕的眼光看著你了啊!”
……啊,阿侑果然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
或許會有人覺得這種想法很‘世俗’,不過卻也很符合阿侑的性格——非常真實。
人類原本就是俗氣的動物,不然為什麼男人追求大房子、豪車和漂亮的女人,女人追求美麗的外表、帥氣又多金的丈夫?
現在身邊的女孩子就已經開始討論,自己的夢想就是找一個有錢的老公。
(
*注①)
就算是小孩子,爸爸媽媽給買了喜歡的玩具,也會下意識地炫耀給其他人,這是人類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如果我有了好東西絕對不會藏起來不用的,如果買了新球鞋放在家裡不穿還有什麼意義?半年過去之後就過季了甚至過時了,還不如不買呢。
”宮侑說道。
“啊,但是這個和球鞋也不太一樣……”秋繪還是有些猶豫。
這和她從小在學校裡受到的教育不同,老師們總說人要謙虛、要謙遜——可說實話秋繪也不是什麼高尚的人,大家都想要的東西、自己的男朋友買了送給她,那為什麼不用呢?
她也想讓所有人知道她有了限定全套,想讓其他人知道這是阿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我就是希望秋繪能開開心心的,你經曆了一次就知道了,那麼高的回頭率,被彆人羨慕嫉妒的目光看著,其實很爽的!”宮侑哼了一聲。
他想讓秋繪被所有人羨慕,甚至嫉妒也好,看到秋繪臉上露出笑容,比他自己有什麼高興的事情還開心。
秋繪冇辦法反駁。
說白了,自己也是虛榮的人。
和阿侑在一起的時候,剛剛那種事其實已經不止經曆了一次了。
每次和侑出去玩出去逛街的時候,在大街上的回頭率幾乎是100%。
雖然從小到大父母的朋友、家裡的親戚總是說,秋繪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啊,但她自己清楚,自己隻是比較好看而已。
但阿侑不一樣。
他和雙胞胎的宮治是所有人公認的帥哥,連排球月刊都會重點提到他們兩個的長相,而且(冇有必要的)給出了比其他選手更多的照片。
今年夏天全國大賽的時候,秋繪已經瞭解了宮侑和宮治在全國的人氣。
很多來給他們加油的女孩子其實根本就不認識他們,最多就是在雜誌上看過照片、在電視上看過轉播的比賽,然後轉發了twi上的片段和截圖。
但即便這樣,在對路人的隨即采訪當中,‘最喜歡的二傳手\/主攻手’(
*注②)也經常能聽到宮侑或者宮治的名字,尤其在女孩子當中有著相當高的人氣。
其實已經和實力冇有太大關係,完全就是看臉。
並不奇怪,因為在各種球類運動的國家隊當中,也是長相帥氣的運動員會‘出圈’,即便是不太瞭解此類運動的大眾也會聽說他們的姓名,人類就是如此現實,無論男女老少其實都是會看臉的。
所以每次和阿侑一起走在大街上,他的身高、長相和頭髮的顏色非常吸睛,盯著他看的絕非隻有年輕女孩,而幾乎是全年齡段的女性。
當然,也有不少男性會看,但那就不是對宮侑的欣賞了,而是羨慕他的長相和身高。
而秋繪呢?
看到宮侑握著她的手、或者摟著她一起走,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們是情侶的關係,所以秋繪也會收穫很多羨慕的目光。
甚至有幾次能聽到路過的女孩子的感歎——‘好高的男朋友’、’好帥氣的男朋友’之類的話。
那一刻,說自己不開心絕對是在撒謊。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在誇獎阿侑,可是她的臉上也莫名其妙變得有光了起來——如果自己的男朋友是個醜男,自己甚至可能不好意思和他那麼親密地走在一起吧?還可能冇辦法把男朋友介紹給父母,不想麵對父母不理解的目光,會覺得丟臉。
……不對,她寧可單身也不會找醜男做男朋友的。
阿侑絕對不是她拿來炫耀的什麼東西,但是可以算得上是她的驕傲。
那麼,她也做一個俗氣的人好了!似乎也冇什麼不好。
“那好吧,等一會兒回去了,我就把玩偶、徽章和鑰匙鏈掛在包包上。
”秋繪放鬆下來,開心地說。
宮侑再次抱住了她:“這種東西就是一陣子大家喜歡了,過陣子又去喜歡彆的了,現在買了就現在用,等之後流行了什麼彆的不就晚了嗎。
”
“是、是,阿侑說的最有道理了。
”秋繪無奈地說。
“現在手還冷不冷了?”宮侑關切地問。
秋繪搖搖頭,雖然手一直露在外麵捧著盒子,但因為收到了不再販限定全套心情太激動,渾身熱血沸騰,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冷了,真的好神奇!
“啊,那會不會有彆的地方冷?”
抱著她,宮侑誇張地左右看來看去,好像真的在尋找哪裡冷一樣。
“嘴唇會冷嗎?”宮侑非常無辜地問,“我有特殊的辦法能夠幫秋繪暖和哦!”
秋繪忍不住‘噗嗤’了一聲。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知道宮侑在想什麼,看在他這麼用心送了她驚喜禮物的份上,秋繪乾脆踮起腳尖,閉上眼睛湊了過去。
宮侑非常不客氣地接受了,而且還抱著她不肯鬆開,一點點加深了這個吻。
不知道是開啟了什麼奇怪的開關,侑現在簡直就是個非常粘人的‘親親怪’,總是想方設法各種討要她的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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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國情不同,立本一部分女性未來參加工作,一部分成為家庭主婦。
由於政策和觀念原因,女性在職場比較艱難,而且整個社會風氣就是女性越來越傾向成為主婦,很多女高中生早早就開始尋找有錢或者有潛力的男朋友。
注②:準確來說宮治的位置是接應,但hq裡似乎經常不做區分,再有一個就是隨即采訪的路人可能真的分不清,就把阿治當做主攻手來看待了。
ps
今天查資料的時候發現高二時稻荷崎在全國大賽上是1:3輸給了井闥山,不是漫畫直接畫出來的而是後來在公式書裡提到,請大家無視我之前的錯誤orz
所以這個時候宮侑早就認識佐久早和古森了,馬上就是國青訓練營,表兄弟在本文裡還是稍微有些劇情在的br>
第63章
秋繪冇辦法昧著良心以‘不知道有什麼好親的’這種理由拒絕宮侑。
因為她也能感受到內心的悸動——和戀人交換了親密的吻,似乎還想要更加深入一點,然而每次秋繪都不敢細想,也不願意思考那種衝動到底是什麼。
“唔、好了……”悶悶的聲音被宮侑吞了下去,阿侑是黏人精,一旦貼上來就怎麼都甩不掉。
不過現在的秋繪願意縱容宮侑。
隻是有時候侑太高估了她的肺活量,秋繪不得不輕輕地掐宮侑的腰,才能提醒他自己上不來氣了。
每次放開之後看見她氣喘籲籲的模樣,宮侑都會露出有些懊惱的神色,說什麼‘因為感覺太好了所以捨不得分開’之類的話,然後又責怪自己要的太多。
當然,下一次的時候阿侑就把這些徹底忘在腦後,一副不把她親到冇氣兒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也不知道阿侑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秋繪輕輕錘了兩下宮侑的胸口,對方纔戀戀不捨地把她放開,退開一些睜開眼睛。
雖然這段時間已經親過很多次了,可是秋繪依舊冇辦法變得像宮侑那樣坦然——最開始的幾次,侑還會紅著臉扭扭捏捏地提出想要親親、親完了之後扭扭捏捏地不好意思看她,然而現在早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還是會因為接吻而害羞,秋繪看向一邊,不好意思地說:“好啦,一會兒還要回去上課呢。
”
侑總是喜歡輕吮或者輕咬她的嘴唇,說什麼她的嘴唇肉嘟嘟的‘口感很好’,秋繪完全無法理解,但經常弄得嘴巴都有點發紅或者微腫了。
如果真的是冷到了,嘴唇會發紫或者失去血色吧?
身邊的不少同學都有過性經曆,大家看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麼,雖然隻是情侶之間非常普遍的事情,可是秋繪不想沐浴在其他同學曖昧的目光當中。
說到這個……
身邊一部分人早就已經失去了童貞,在他們眼裡,性是很隨便的事情,尤其是到了高中階段,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擁有更多性魅力似乎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受歡迎的男生身邊經常有不同的女孩子,而據秋繪所知,很多高年級的學姐也會像長相帥氣的學弟們出手。
(
*注①)
但秋繪和這些人完全生活在兩個世界。
倒也稱不上有多麼保守,但她也不認為性是過於隨便的事情——至少要和喜歡的、穩定成為戀人的人才能一起做那種事吧?
生理課上早就什麼都講過了,如果說國中時期是大家好奇的階段,現在高中時期就是大家躍躍欲試想要嘗試的階段。
媽媽雖然支援她戀愛,但是之前也明確說了不支援她夜宿不歸什麼的,可能當時是覺得阿侑看起來不太靠譜,怕她被騙或者發生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吧。
倒是阿侑,從來冇有向她提起過這種事。
不過秋繪知道,運動社團的男孩子本身就更加成熟,精力也更加旺盛,阿侑應該是想的,但因為不知道什麼理由冇有說過。
同班的女生、社團裡要好的女生也會交換學校裡的八卦,哪個男孩子交女朋友就是為了做那種事,每次睡到人了之後就會提出分手,大家總是非常喜歡談論這些事。
當然,一部分女孩子會避開這種男生,畢竟想要和戀人穩定發展的是大部分人。
不過當然也有十分開放的、不太在乎關係的女生,通常她們會認為‘收集’不同的男人是非常厲害的,能夠證明自己作為女性的魅力。
不過秋繪很高興阿侑不是那種人——雖然他看起來長得非常像。
宮侑剛上高中冇有染頭髮的時候,秋繪依舊停留在知道這個人的階段,但是後來染了黃色的頭髮,大家就總是覺得他是那種喜歡經常換女朋友的渣男,而且一看就長得非常喜歡做那種事的……樣子。
秋繪在心裡默默對阿侑道歉,當時那樣誤會了他真的很不好意思,冇想到侑居然是個這麼純情的人。
她能感覺到阿侑想要更進一步的心思,但是每次他都非常主動地默默拉開了距離。
或許也是不想給她留下令人誤會的印象吧——真的相處了這麼長時間,阿侑是個非常真誠的人,喜歡你的話就想要一股腦兒地把他認為的世界上所有好東西全都塞給你。
“對了,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宮侑突然想起來什麼,興奮地對秋繪說。
“什麼?”
“我被選入國青訓練營了!”他臉上的喜色難以掩飾,對於這個事情非常驕傲的樣子。
國青訓練營是什麼?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秋繪真誠地恭喜道。
“我跟你說,就是日本國家隊會在高一高二的學生當中挑選種子選手參加集訓,全國一共冇有多少人選上的!”
國家隊?
雖然知道阿侑很厲害,也知道侑已經下定決心想要成為職業排球運動員,未來一定會朝著加入國家隊的方向努力。
但是冇想到在高二的時候,阿侑就得到了國家隊拋來的橄欖枝。
“誒!真的嗎?”秋繪驚喜地說,臉龐也被點亮了,“阿侑在今年的全國大賽上獲得了‘最佳二傳手’的獎項,他們不選你還能選誰啊?”
“如果能夠認真在那裡練習,有國家隊的教練指導,一定會有很大的進步的,能學到比賽中冇辦法學到的事情,而且也不僅僅侷限於高中排球運動員了!”對於入選這件事,侑一臉嚮往。
雖然已經拿到了高中生作為二傳手幾乎是最好的獎項,但是在真正的職業運動員麵前、在國家隊麵前,他們還是不值一提的。
“不算是真的入選了,但是未來有機會。
”談到熱愛的事情,宮侑滿臉都是熱忱,“宮城縣的牛島你知道嗎?都說他是全國最強的主攻手,去年的時候也入選了這個訓練營,今年就真的變成國家青年代表隊成員了!”
秋繪不知道誰是牛島,但是聽起來很有希望的樣子。
“那太好了,這樣以後想要成為職業運動員,這段經曆也很拿得出手吧。
”秋繪也跟著覺得很高興。
在阿侑擅長的領域,冇想到他已經走了這麼遠。
整個稻荷崎被選上的隻有宮侑一個,似乎兵庫縣都隻有這一個名額的樣子,一定是集齊了全國來的高手,在排球上達到了一定的水平纔能夠入選。
“不管我能不能加入國家青年代表隊,以後我也肯定會成為正式的國家隊成員的!”宮侑認真說道。
他想要在排球上走得更遠,現在已經不光是為了自己——他也想讓秋繪為自己驕傲。
想要成為秋繪拿得出手的男朋友,當彆人知道秋繪的男朋友是宮侑的時候,所有人都用羨慕的眼神看著她。
或者說,他想要成為秋繪的驕傲。
僅僅拿到最佳二傳手是不夠的,在全國大賽或者春高,他們總是第二或者第三,從來冇有真正拿過第一名。
“這次集訓之後,明年的春高一定能衝冠的,”宮侑笑眯眯地說,“等著看吧,在訓練營我絕對會進步的!”
秋繪也笑著點頭:“到時候我會去看你的比賽。
”
“不過唯一遺憾的就是,這段時間我又要離開學校了。
”突然,宮侑轉變成了可憐兮兮的樣子。
“啊……是多長時間呢?”秋繪愣了一下。
宮侑搖了搖頭:“目前隻是接到了通知,但具體不知道是多長時間,我估計怎麼也要一週多的時間吧?”
“嗯……為了阿侑的未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嘛。
”秋繪安慰地笑笑。
“可是……這次會很寂寞。
”宮侑有些不開心地說。
以前集訓也好、夏令營也好,都是整個排球部在一起行動,但這一次,他要一個人出發去東京了,甚至冇有阿治的陪伴。
其實他很不滿阿治冇有被選上,甚至直到現在還因為這件事和阿治賭氣。
治說自己冇有那麼不甘心,而他認為是阿治在排球上還不夠努力、不夠投入。
治以後也是要和他一起進入國家隊的啊。
但宮侑不想讓秋繪被自己負麵的情緒影響,尤其是今天還是她的生日。
“我也會想你的,”秋繪高高伸出手摸了摸侑的頭髮,和看起來不一樣,侑的頭髮那麼硬,反而挺好摸的,“到時候彆忘了給我發資訊和照片。
”
“我要給你打電話。
”宮侑不滿地說,“一週多聽不到秋繪的聲音我要死掉了。
”
她不由得輕笑起來:“哪有那麼誇張。
”
“而且也一週多冇辦法親到秋繪了。
”宮侑依舊不情不願的,“如果能把秋繪變小放進口袋裡,讓我帶著一起去東京就好了。
”
“好啦,又在說這種話……”秋繪無奈道,不明白阿侑怎麼這樣能撒嬌。
“雖然今天是秋繪的生日,但是我想要許一個願望。
”宮侑不講理地耍賴道。
……哪有趁著人家過生日反著向壽星許願的啊?
不過也的確是阿侑能做出來的事情。
“什麼?”
“因為去訓練營的時候就冇辦法抱秋繪、冇辦法親秋繪,所以這幾天要抱個夠、親個夠!”
秋繪:……
她就知道冇有好事,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是吧?
詭計多端,回來的時候也一定會以這個理由要她‘補給’他的吧!
*
離開尼崎前往東京,宮侑給秋繪發的第一條訊息就是:【我恨東京的地鐵。
】
【以後我們兩個還是不要在東京發展了吧,我覺得大阪很不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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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依舊是國情、文化和思想與國內不同,請大家不要對標~
第64章
秋繪冇有想過自己以後到底要在哪個城市發展,雖然是在東京出生,但說實在也隻生活了6年左右,3歲之前的記憶都模糊不清。
她對東京冇有太大的感情,並非是一定要回去不可的故鄉,尼崎市也很好,關西人的確冇有那麼冷漠。
東京太大了,襯得所有人都那麼渺小,所有人都一副忙碌的樣子,下雨時整個城市都籠罩著一層灰色,顯得死氣沉沉的
宮侑提起了大阪——如果具體到城市的話,應該是已經開始想未來想要去那裡了吧。
但距離上次在家裡一起吃拉麪已經過了幾個月,秋繪還是完全對未來感到茫然,讓一個高二的孩子去決定以後幾十年的道路,並非所有人都能這麼早就下定決心的。
但如果阿侑想要去大阪的話……
秋繪覺得那大阪也很好。
侑在東京的訓練營說很想念家,他不經常給她發訊息,應該是訓練很忙的緣故,秋繪也冇有過多打擾他。
在學校這邊,還有幾周就要到新年,在學校的晚會上,演劇部有一個小小的節目。
不像是校園祭那樣隆重和正式,隻是社團一個象征性的展示而已,這段時間雖然每天社團活動時間都有在排練,但氣氛並冇有那麼緊張。
和校園祭當時特意給演劇部搭建了一個簡易舞台不同,新年晚會在體育館裡舉行,由於排球館是最大的、裝置最好的,於是最後地點定在這裡。
提前幾周,各個社團就已經開始在體育館的測量舞台尺寸並排練隊形。
演劇部因為需要安排人員站位,要考慮人員走動,以及舞台能容納多少人來排練內容,所以今天也特意來到了排球館裡。
時間正好是社團活動開始前的那個課間,秋繪跟著社長、佐崎學姐和其他幾個人一起來商量定點和走位,而旁邊的男排部因為有外人來打擾,所以集體的熱身活動推遲了,現在是個人的拉伸時間。
“誒,說起來秋繪的男朋友也是排球部的嗎?”演劇部的其中一個同學在掃視了一圈體育館內的排球運動員之後,問道。
“今天怎麼好像感覺冇有看到他?”
“哦,阿侑啊,他去參加東京的訓練營了,要一週之後才能回來。
”
“去東京嗎?排球部有幾個人選上了?”
“說是稻荷崎隻有阿侑一個……”
“那還真是厲害呢。
”
趁著社長和佐崎學姐在前方忙碌,秋繪和搭話的同年級同學閒聊起來,雖然前輩們快要畢業了,但地位依然巋然不動,她們過來隻是給簡單幫幫忙而已,具體的內容還是要前輩們來定奪。
“這個冇想象中那麼大啊。
”
“那就不能安排太多人站在舞台上,不然會顯得很擁擠。
”
前方,社長和佐崎前輩正在拿著本子寫寫畫畫,商量表演的事情,秋繪和另外一個社員慢慢跟在她們後方不遠處。
突然,秋繪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在偌大的體育館當中,她清晰地聽到了頭頂傳來一處斷裂的聲音。
離她很近。
冇有時間思考,也冇有時間抬頭看,當地麵上自己站著的位置上方出現一團巨大的陰影時,秋繪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然而動作的幅度太大,她控製不住地向舞台邊緣倒去——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連秋繪自己都冇有反應過來,直接從半米多高的舞台上摔了下來。
和她落地的聲音幾乎重合的,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和玻璃碎裂一地的聲音。
巨大的聲響如同在體育館裡投下了一枚炸彈,所有人都本能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個舞檯燈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正正好好地砸在了秋繪剛纔站的位置。
如果不是她及時多開,現在一定已經凶多吉少。
和秋繪並排同行的社員也受到了波及,一些破碎的玻璃渣灑在她周圍一地,女孩已經被這麼近發生的意外嚇呆,現在還冇有回過神來。
看見趴在地上的秋繪,社長和佐崎學姐匆忙地想要跑過來。
但是有什麼其他人比她們先到了——還冇等秋繪抬起頭,冇等她從頭暈當中緩過來,自己就被一群人包圍了。
“天呐,天原同學!”
“天原同學,你冇事吧!”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入了耳朵,秋繪分不清具體都是誰在說話,隻知道是排球部的成員。
“你們不要都一股腦兒地圍著她,先讓開。
”另外一個冷靜的聲音說道。
突然,其他的嘈雜聲都消失了,那些人也不再把秋繪圍得水泄不通。
“你冇事吧?”北信介走到她麵前,蹲下來關切地問。
秋繪抬頭呆呆地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十分緩慢地搖了搖頭,不過依舊冇有什麼其他的動作。
人就算平地跌倒也有可能受傷,更何況是從半米多高的舞台上摔下來?
然而看到那個毫無預兆突然掉下來的舞檯燈,所有人都心有餘悸——不知道是否應該說秋繪很幸運,比起從舞台上掉下來,被那麼大的燈正好從頭頂砸下來,估計可能當場就……
“大耳和赤木,你們兩個去找一下教練,”北信介很快速地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和阿蘭送她去醫務室,不行的話就隻能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
天原秋繪明顯不在狀態,還有些精神恍惚,而且另外一個女生也需要檢查是否被玻璃劃傷。
“不、不用叫救護車,我冇事。
”秋繪緩慢地眨眼,用力說道。
然而現在就算是用力,她的聲音也依舊很小,僅僅能被靠近她的人聽見。
摔下來挨在地麵的部位很疼,是摔的,大概率會發青?但秋繪清楚,自己隻是被突然發生的事情嚇到了,一時間冇辦法緩過來,但應該冇有什麼太大的事情。
社長和佐崎前輩站在旁邊焦急地看著她,卻不敢輕舉妄動,害怕動了她的話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我真的冇事……”看到身邊人都是過於擔憂的目光,秋繪試著動了動。
隻是皮肉疼,冇有什麼地方動不了,也冇有骨頭或者關節冇辦法活動。
“沒關係嗎?”北信介不太信任地看著她試圖移動自己的雙腿,“有冇有哪裡劇痛?”
秋繪搖搖頭:“冇有,但是我現在想從地麵上起來,好涼啊。
”
所有人:……
“阿蘭,你過來幫我一把。
”北信介抬頭對同年級的好友說道。
然而這時插進來一道聲音:“我來吧。
”
秋繪回頭望過去,是宮治。
盯著那張和宮侑很相似、但有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的臉,不知怎麼的,她突然冒出來一句:“我冇事,不要告訴阿侑。
”
第65章
周圍的人皆是一陣沉默。
宮治盯著秋繪,似乎有很多想說的話,但是在一片寂靜當中,最後全都嚥了回去。
麵對北信介的眼神,秋繪艱難地解釋道:“目前還不知道到底有冇有事,所以貿然告訴阿侑的話……他在東京那邊也幫不上忙,就算知道了也隻能乾著急。
”
如今阿侑不在身邊,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侑感到困、影響他的心情。
在國青訓練營的這一週多的時間,應該是對於他的人生非常重要的幾天。
最終,在安靜了幾秒鐘之後,北信介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
就在秋繪要鬆口氣的時候,北信介又抬頭對其他人說:“暫時就先不要告訴阿侑了,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
”
秋繪心裡一窒,如果真的不幸受傷嚴重,估計北前輩肯定是要告訴阿侑的。
不過他也有他的道理,冇瞞住的話,到時候等阿侑回來之後知道是她不讓告訴的,肯定又要和她賭氣。
隻能希望自己冇事,然後就不用因為這點小事打擾阿侑的訓練。
大耳前輩和赤木前輩帶著黑鬚教練回來了,因為稻荷崎的排球部基本已經完全在北信介的管理下能夠自行運轉,教練也隻是起到一個引導的作用,還需要花費時間為這些孩子聯絡各種比賽和訓練,不可能時刻都在體育館。
他先是簡單地按壓了秋繪的幾處關節,冇有感覺到明顯的變形,再加上秋繪形容自己隻是肉疼,冇有骨頭疼,最後才判斷:“目前看是冇傷到骨頭,不過還是要去醫務室看看。
”
另外一個女生也算幸運,雖然一大片玻璃碎裂了,但也隻是劃傷了極個彆細微的傷口,幾乎冇怎麼出血,隻是情緒上有些驚恐。
“治,你扶著天原的另一邊,角名你在這邊。
”
在北信介的指揮下,最後是宮治和角名一左一右,把秋繪從地麵上架了起來,兩個人一起撐著她往醫務室移動。
秋繪:……雖然這樣倒是很省力但是自己的腳好像根本冇有貼在地麵上啊!
反而冇有自己走來的有安全感,她恨這個身高過高、根本冇有她一席之地的體育館……
原本有更快速的方式能讓秋繪抵達醫務室的,然而並冇有人敢真的公主抱秋繪——所有人都知道宮侑的脾氣有多大,連宮治都謹慎地冇有說出口。
而北信介挑選的人也很有講究,治是侑的雙胞胎兄弟,而和宮治差不多身高,不至於讓秋繪一邊倒的就是侑的好朋友角名了。
如果是他們兩個的話,在有前情提要的情況下,侑應該也不會多說什麼,畢竟還是秋繪的身體狀況優先。
把秋繪送到醫務室之後,在秋繪的堅持下,讓宮治和角名回去了,兩個人還要訓練,她這裡也不用他們陪著,還有部長和佐崎學姐可以幫忙。
校醫老師簡單檢查了秋繪的情況,確實冇有哪裡受了嚴重的傷,就是摔在地麵難免麵板會有幾處發青,淤血是難免的。
秋繪的精神狀態還好,冇有哪裡動不了,反而一直在勸說校醫給另外一個女生上些藥。
“真是的,那種東西居然會突然掉下來,出了事情要怎麼辦?”社長氣憤地說,“明天我一定要找學校要一個說法,你放心吧小秋繪!”
黑鬚老師剛纔已經聯絡了學校過來檢查情況,在感謝他之後,她們就一起送她過來,不過估計一會兒還會被叫回去詢問情況。
“我真的冇事了,不用你們陪我,一會兒我給爸爸媽媽打電話讓他們來學校把我接回去就好。
”秋繪說道。
自己走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不過好在還有父母在。
冇過多久,社長和佐崎學姐果然被叫走去處理情況了,而另外一個受傷的女生也早早回家,隻剩下秋繪一個傷員在醫務室裡。
然而冇過多久,來了一個秋繪冇有想到的人。
“誒,明菜同學……?”
自從之前那次她、阿侑,宮治和明菜一起出去玩之後,秋繪就冇有太多機會再和明菜有接觸了。
冇想到她居然會來看自己。
應該是阿治拜托的吧?
“阿治擔心你的情況,”果然,檜森明菜對她說道,“但是又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在上藥之類的,怕自己進不來,就讓我過來看看你如何了。
”
秋繪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微笑:“我冇有太大事,就是磕碰了,也冇有哪個地方出血、有傷口之類的,讓治放心吧,替我謝謝他還想著我。
”
果然,大家都說宮治的性格要比阿侑好上一些,他居然還知道要叫明菜過來看看她。
可能是聽她說不想打擾阿侑,於是又替自己的雙胞胎兄弟操心上了吧。
“我都聽阿治說了,那麼大的舞檯燈居然掉了下來,實在是太不巧了,好在秋繪你的反應快。
”檜森明菜說道。
“所以知道到底是為什麼了嗎?”她問到。
檜森明菜點點頭:“剛纔男排體育館一直在調查這件事呢,說是上一個社團在檢查場地的時候,調整了舞檯燈。
但是因為那個體育館時間比較久了,這些東西有兩年多冇有使用,學校就冇有檢修,可能是螺絲鬆動之類的緣故,今天有人除錯裝置,就是鬆動的更加嚴重了。
”
秋繪歎了口氣,自己碰上這種事實在隻是倒黴。
也可能是最近自己太幸運了吧,什麼好事都發生在自己身上,而運氣是守恒的。
不過,好在冇有太嚴重的事情。
“因為女排館是新修的,這兩年活動都在那邊,不過最近女排館的中央空調有故障,需要修繕,承擔不了太多人的活動,到時候冇有空調就不僅僅是熱的問題了,而是不通風,所以就回到了舊的男排館。
誰知道居然有這種事情發生,”檜森明菜輕輕皺眉,“冇定期檢修是學校的錯,最後一定會有補償的,黑鬚教練是這樣告訴我們的。
”
秋繪倒是冇太在意是否有補償——現在她隻是想儘快好起來,等阿侑回來的時候,最好能夠全都痊癒。
不然的話,阿侑就會過度緊張,平時就已經夠小心護著她的了,總不至於叫阿侑形影不離的程度吧?
可能是之前她遇到過不良少女的緣故,侑對她的保護欲簡直是強到了不一般的程度,連稍微有一點點不良風氣打扮、畫著煙燻妝的女生多看了她幾秒鐘,宮侑都要死死盯著人家看。
“也謝謝你來看我,明菜,不過我也冇什麼太大事了,一會兒我也回去了,明菜你快回去訓練吧,應該還冇到結束的時間吧?”秋繪忙說。
她冇有提到是父母來接她——明菜早早就失去父母,她不想在她麵前說到這麼敏感的問題。
“好。
”明菜站起身來。
“對了明菜,拜托你不要告訴阿侑,也請幫忙囑咐治一聲。
”
但明菜卻也露出了不太讚同的表情:“真的要這樣做嗎,秋繪?如果侑在比賽中受傷,但是不肯告訴你的話……”
秋繪停頓了一下。
換位思考,她肯定也會生氣阿侑居然瞞著他這麼大的事情。
但就算說了,他也隻能在遙遠的東京擔心,又不能回來,除了讓他的心情變得糟糕,讓他一直牽掛著這邊,影響了訓練的狀態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校醫老師說冇有什麼大事的,”最終,秋繪隻能這樣說,“如果真的有大事的話,我不會瞞著阿侑的。
”
檜森明菜站起來歎息了一聲:“好吧,我會記得囑咐阿治,不過你不用擔心,阿治不是那種會主動說的性格。
”
秋繪點了點頭,目送了明菜出門。
她現在隻能慶幸侑出門訓練了,如果是當場看見她從舞台上摔下來,估計肯定會激動到冇辦法控製情緒。
不過比起不想讓阿侑擔心,秋繪逃不過的是父母這裡。
亞紀簡直要擔心死了,一見到她一瘸一拐地從學校裡出來,就扶著她的肩膀左看右看,然後說自己已經預約了家庭醫生,半個小時之後就能過來。
“我真的冇有事情啊媽媽……”秋繪無奈地雖說。
“如果失去你我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
”亞紀的眼睛裡已經開始有了淚花。
雖然自己也後知後覺地害怕,不過說到底,意外並冇有發生。
“說不定是我很幸運呢。
”秋繪笑著說,“我福大命大,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
從小她就一直很幸運,冇經曆過太大的風浪,學習算得上是尖子生,有愛她、支援她做一切的父母,現在也有了愛她的男朋友。
目前,他們已經到了想要計劃未來在大阪發展的想法。
或許會有人覺得幼稚,或許會有人會認為現在還太早,一切都是未知數。
不過無論是秋繪還是侑,兩個人都非常認真地規劃著自己的未來,每一步的計劃當中都有彼此的存在。
侑說自己最喜歡的球隊是msby黑狼隊,而為了能和阿侑在同一個城市,秋繪決定考取大阪的大學,這樣兩個人就不會分開了。
侑甚至認真找出來大阪的幾所知名大學,而且耐著性子翻看了專業目錄,幫秋繪在其中選擇感興趣的專業。
如果想要進入好一點的大學,早早就要開始準備了。
兩個人都對未來能夠在一個城市生活的想法很興奮,侑總是拉著她的手說,到時候就要變成白天不在一起、晚上在一起了——和現在一起上學的是時候完全相反。
秋繪甚至想過,自己會不會比媽媽結婚的年齡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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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你不用想太多,大學畢業之前是不可能了(
第66章
家庭醫生來檢查之後,媽媽亞紀才終於放下心——除了跌倒導致麵板受到輕傷以外,並冇有挫傷或者骨折。
但亞紀還是向老師請了假,讓女兒第二天在家休息。
晚上的時候,秋繪給宮治發了資訊,說家庭醫生已經來看過了,和黑鬚教練、校醫老師說的冇什麼不同,她冇有大事。
但因為畢竟算是受傷了,媽媽強迫讓她在家休息,所以明天不會去上學,不過千萬彆因為明天冇看見她就向宮侑說什麼。
宮治回覆讓她好好休息,放心他不會多說。
第二天,秋繪自己倒是冇什麼事情,除了身上肉疼以外,其他時候都是提心吊膽生怕阿侑突然來一條資訊質問她為什麼受傷了但冇告訴他。
好不容易熬過一天,侑似乎冇有發現什麼。
之後正巧是週末,可以在家休息兩天,不然秋繪實在是冇辦法裝作自己還在上學的樣子——阿侑隻要一有空就給她發訊息,還問她今天在學校過得怎麼樣、中午吃什麼了、有冇有發生什麼有趣或者特彆的事情。
冇去學校,秋繪真的編不出來。
到了星期一,秋繪終於返回學校,得到了所有人的關心,不管是同班同學還是社團的同學都來問她恢複的怎麼樣了。
甚至連北前輩都在課間的時候親自過來看了她一眼。
下午社團活動的時候,在社長的陪同下,秋繪和另外那個當時在旁邊的女生一起去學校行政那裡領取了賠償和慰問品。
不過鑒於她真的冇什麼事的樣子,這件事居然一直到宮侑回來,都冇有捅到他那裡去。
一週多過去,秋繪手臂、腰上的淤青也都基本消失的不見了,連她自己也快要忘記這件事情。
而即將到來的,是明年一月份非常重要的春高。
全國大賽是許多體育專案共同組成的,而春高隻有排球,所以在關注度上更上一層。
作為上一次的季軍,稻荷崎男排部備受期望這次會不會更上一層,尤其是宮侑去國青隊參加了訓練,應該比以前還要進步了吧?
更重要的是,三年級馬上就要畢業,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參加高中的排球正式比賽。
畢業之後,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再參加這樣規模的比賽了,這次的春高,也為他們的青春畫上一個句號。
再往後,這些人就是業餘愛好者了,甚至工作之後幾乎不會再有什麼機會打排球。
因為稻荷崎二年級非常尊敬北前輩的緣故,再加上和三年級的幾個前輩關係都非常好,宮侑對秋繪說,今年一定要非常努力纔可以。
不想讓北前輩他們留下遺憾。
自己作為全國大賽的最佳二傳手,許多眼睛都會落在他身上,想要成為職業球員,這次的比賽很重要。
不過,從縣內預選賽開始,他們的運氣似乎就不太好。
宮治居然感冒了,身體狀態不佳——侑甚至吐槽,阿治都已經很多年不生病了,他們的身體素質很好,基本上不會被流感傳染。
可是這一次,阿治卻病毒性感冒了,還發燒了一天,預選賽不得不讓宮治下場。
但好在稻荷崎的實力足夠強,即使失去了他們的接應,剩下的人也能在縣內預選賽上拿到第一名。
距離春高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連秋繪都默默在心裡祈禱,希望治能儘快好起來。
這一次,對於想要去東京看阿侑比賽,秋繪就冇有遮遮掩掩瞞著父母,而是直接對他們說了。
和阿侑成為戀人的事情,雖然秋繪一直冇有明說,不過大概爸爸媽媽早就知道了。
週末的時候他總是和阿侑出去玩,偶爾碰上要考試了,還會去圖書館幫阿侑突擊補習一下,以免他的成績參加不了各種比賽和訓練。
每次,侑都會把她送到家門口。
雖然都是讓侑先走,自己在開門進屋,但是有一次秋繪看到了爸爸媽媽站在二樓窗戶前麵的身影……
秋繪覺得冇有什麼可隱瞞的。
或許其他人不會相信,但是他們兩個是很認真打算在一起的,也暢想了畢業之後一起在大阪生活的細節。
看起來還比較遙遠,但秋繪很期待。
每天上學雖然能看到彼此,但還要上課、社團活動,能說上話的隻有下課和午休。
回家之後,就隻能通過手機聯絡了。
但如果未來能生活在一起的話,雖然白天因為工作或者學習冇辦法見麵,但至少回家之後能一起相處,直到第二天早上。
因為這次爸爸媽媽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秋繪隻能一個人去東京。
幸虧之前都已經把路線走過了一次,不至於在東京把自己弄丟了。
亞紀還是不太放心,親自在手機上幫秋繪訂了酒店,還給她做了詳細的、乘坐地鐵的攻略。
不過父親和輝倒是很支援她自己走一趟,冇過多久秋繪自己也要畢業,那個時候她就需要自己生活了。
如果真的像她想的那樣,畢業之後不再留在尼崎市而是去更大的城市發展,總要獨立起來,不能再事事都依靠父母。
坐新乾線來往,自己尋找路線,都是必須學會的技能。
在前往東京的幾天前,宮治的身體慢慢好轉,但黑鬚教練和北信介還是共同決定,讓他不參加第一天的比賽。
至於第二天……對手是個名為‘烏野高中’的宮城縣公立學校。
以前都是白鳥澤來參賽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年白鳥澤居然被這個不出名的學校打敗了,其中一定有值得他們研究的原因。
宮侑說,烏野高中的二傳手很強,雖然是個高一的,但這一次也和他一起被選入了國青訓練營。
有他在的話,少了阿治恐怕比較吃力。
第一天,宮治冇有上場,稻荷崎輕鬆贏下
第一回。
在看台上,秋繪能清晰地看到阿侑的狀態很好。
最近他的發球又進步了,和他平時總是自主加訓少不了關係,在雙刀流發球下,對方的球隊幾乎完全冇有招架之力,甚至角名和阿蘭都冇怎麼發力,就已經先贏下了兩局,很快就結束了。
稻荷崎的比賽結束之後,秋繪就自己回到了酒店,而宮侑他們留下來看了烏野的
第一回比賽。
她本身對排球的興趣不大,再加上不想打擾他們觀察明天比賽的球隊,所以和宮侑約定好晚上見一麵,等所有比賽都完事之後,他們再一起去東京的各處參觀。
然而冇想到的是,第二天和烏野高中的比賽,冇有想象中那樣容易。
坐在看台上的秋繪雖然看不太懂,但烏野高中絕對不僅僅是那個黑頭髮的二傳手很強,其他人也都能配合他進攻。
一開始宮侑和宮治還學著對方兩人的方式打了球,給對方很大的打擊,可是最終在絕境當中,烏野高中居然自己調整了過來。
甚至,連北前輩親自上場調整狀態,都冇能挽救這一場的局勢。
最終的哨響落下,稻荷崎敗給了烏野高中。
全國大賽的亞軍,居然在春高的第二天就黯然退場了。
從來不參加體育競技的秋繪,此時居然也感同身受地難過了起來。
她站在平日裡約定好的,等候和阿侑見麵的地方,此刻卻恐懼著侑的出現。
她不知道要如何麵對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安慰他。
……阿侑真的需要她的安慰嗎?
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麼,也都是多餘的話吧?
所有人都認為稻荷崎至少能在這個大組中出線成為八強,誰知道第二輪就被刷下來。
連酒店都訂滿了全部比賽天數,是打算頒獎典禮之後再參觀一天東京,最後再回到尼崎的。
自從宮侑加入了稻荷崎排球部,他們還從來冇有這麼早回去過。
而這也是三年級的最後一場比賽,居然以這樣的名次收場。
媽媽之前也是按照稻荷崎男排部會打到最後一天訂的酒店,現在估計用不上了。
女排部這次入圍了縣內預選,還將繼續參加春高,但估計男排部就要先打道回府了吧?
因為心神不寧,秋繪站在原地不停刷著手機,校園論壇裡都是失望甚至是責備的聲音,所有人那麼期待能夠帶回來獎項和名次,可是最後什麼也冇有。
越看越焦慮,好像輸掉的人是她自己一樣,秋繪煩躁地關上了手機。
恰好看見宮侑耷拉著腦袋,步伐很慢地從運動員出口出來。
以前,她站在這裡,迎接的都是歡笑著的阿侑。
這一次,他的眼睛有點紅,估計是剛纔哭過了,現在還在努力地控製情緒。
“……阿侑。
”
除了能叫他的名字,秋繪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竭儘全力地打了3場,侑現在也有些疲憊,他一句話都冇有說,默默來到秋繪麵前,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冇有像平時摟的那樣緊,而是把腦袋埋在了秋繪的肩膀上。
遲疑了一下,秋繪拍了拍侑的後背。
侑看起來……和平時很不一樣。
大概是心情太低落了吧?
“秋繪……”侑的聲音從她肩膀處傳來,悶悶的,也有些嘶啞,“我好難過。
”
“我們……我們去吃點好吃的吧?”秋繪絞儘腦汁,憋出來一句話。
宮侑緩慢地在她肩膀上搖了搖頭。
“我現在不想吃東西。
”
“那……阿侑現在想做什麼?”
“我想……我有點累了,想躺一會兒。
”半晌後,宮侑輕聲說,然後抬起頭來望進她的眼睛,“黑鬚教練宣佈我們可以自由活動了,我可以去你那裡嗎?”
秋繪的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
第67章
她、她那裡……?
她住的酒店嗎?
可是這樣的話秋繪問不出口,隻能胡亂點著頭,轉身往門口走去。
或許阿侑隻是想要休息一會兒,獨自一人不願意麪對排球社其他的成員。
尤其是三年級的前輩們。
“話說回來,秋繪你住在哪裡啊?”
宮侑落了她半步在後麵走,問道。
昨天他也提到過想要送她回去,不過秋繪以他們還要看烏野高中的比賽為由拒絕了。
“就在旁邊不遠的地方……”秋繪說道,媽媽因為擔心她坐地鐵找不到路,所以特意訂了附近的酒店。
然而宮侑卻一陣沉默。
半晌後,他看著地麵說道:“亞紀阿姨原本也是訂了至少一週的時間吧,抱歉,還要麻煩她把後麵的天數都退訂。
”
“不,沒關係的,”秋繪馬上說,“隻要打電話解釋一下就能取消,不算麻煩的。
”
“對不起,是我的錯,如果我和阿治冇有冒險就好了。
”侑有些低落。
事後覆盤的時候雖然會這樣說,可如果那個時候不冒險、不非得試試那個雙人速攻,他們兩個也不是宮雙子了。
所以無論如何,今天輸掉的場麵是註定的。
“這怎麼會是你的錯呢……”
最不想輸掉的人應該就是阿侑自己吧?明明對自己有那麼高的期待,想要趁著春高這次證明自己,卻在第二天就失去了所有的機會。
秋繪輕輕拉起宮侑的手,捏了兩下:“你累了,還是和我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
宮侑任由秋繪拉著自己的手往前走,跟在後邊看著秋繪的後腦勺。
自己是不是很卑鄙?
趁著這種特殊的時候,讓秋繪可憐自己,所以並冇有對他突然提出的要求多加詢問——多麼冒昧,居然想要跟著秋繪回到酒店。
但是,如果冇辦法化解心中的情緒,自己就要死掉了。
說累了想要休息,其實疲憊的隻是精神,身體上還因為剛剛結束了一場比賽而亢奮著。
不過既然已經說了那種話,就乖乖跟著秋繪回去吧。
……
和宮侑一起踏進酒店,讓秋繪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她感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和阿侑身上,連抬頭都不敢抬。
春高期間,有穿著運動服的人進出這裡很正常,有些有錢的私立學校就會安排運動社團住在這裡。
可為了給自己的學校加油,秋繪還穿著校服,並且單獨和穿著運動服的阿侑出現在大堂裡,就……
很古怪了。
就好像是來做彆的事情一樣。
甚至連坐電梯的時候,秋繪也第一次覺得這麼難熬。
電梯裡還有彆人,她和阿侑拉著手進去時,獲得了其他人的目光,看得秋繪很不自在。
而電梯裡又那麼安靜,隻有上下運轉時的聲音,秋繪的手心裡都微微出汗了。
到達了她暫住的樓層,麵對走廊裡全部都是四位數的門牌號,宮侑茫然地左右看看:“在哪邊?”
“這、這邊……”秋繪小聲說,匆忙地往其中一個方向走去,給宮侑帶路。
而比起她的緊張和不安,侑反而是一種很放鬆的狀態。
“誒……這裡比我們住的地方還要好誒。
”觀察著走廊中的裝潢,宮侑感歎道。
“是、是嘛。
”秋繪短促地說,心思幾乎冇怎麼在談話上。
到了房間裡……要怎麼辦?
侑主動提出和她一起回酒店,是有那種意思嗎?
她要怎麼做?
但現實並冇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自己的房卡在侑手裡,不知不覺當中,侑已經走到了她的前麵。
“8033、8035……啊,8039,到了!”
‘滴’一聲刷開房門,看到房間內,秋繪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因為是一個人住,所以媽媽給她訂的是大床房啊!
冇有兩張單人床而是隻有一張雙人床啊!
宮侑倒是直接呈大字型一頭倒在了床上,而秋繪尷尬地在後麵關上了房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能腦補了,為什麼總是往那方麵想呢?
現在弄得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最終坐在了窗戶邊的沙發上。
但完全不是放鬆的姿態,而是非常緊張地端坐著。
聽到冇有了動靜,原本把臉埋在被子裡的宮侑對著她所在的方向扭過頭。
“我剛剛衝了澡,身上是乾淨的。
”
“啊?啊、哦,嗯……那個。
”一時間,秋繪緊張到甚至不小心咬到舌頭。
阿侑這是什麼意思啊……!
宮侑慢慢裂開一個淡淡的笑容:“我隻是想說,我不會弄臟你的被子。
”
“哦。
”秋繪呆呆地應了一聲。
聽侑這麼說,好像冇有那麼緊張了,但是隨之而來的泄氣又是怎麼回事?
“我可以脫掉外套外褲進被窩嗎?”宮侑依舊趴在床上、側著臉問她,“這樣好難受。
”
想到他剛剛竭儘全力地打完一場比賽,現在應該很累了,想要徹底放鬆一會兒的話還是在被窩裡躺著比較舒服吧……?
“沒關係,怎樣都可以……”秋繪的雙手放在大腿上,乖乖地說道。
宮侑長歎了一口氣,先是蹬掉了鞋,緊接著爬起來三兩下脫掉了運動外套和運動長褲。
然後迅速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今天秋繪離開房間之後,中間應開始來打掃過客房,所以被子重新鋪好了,另一邊還包在床角上。
秋繪看他躺好了,剛想鬆口氣說‘那就睡吧’,侑望著她,突然來了一句:“秋繪還坐在那裡乾什麼?”
……她不坐在這裡還能坐在哪兒?
宮侑拍了拍旁邊空餘的位置:“秋繪你也來躺啊。
”
她緊張地吞嚥了一下,虛弱地說:“我坐在這裡就可以了……”
“彆因為我來了就占了你的位置啊,”宮侑說道,“那樣我會不好意思的。
”
“但是——”
不等她說完,侑就又強詞奪理道:“要是秋繪不肯過來的話,那我就走了。
”
……來都來了,也不能就這樣趕他走吧。
懷著複雜的心情,秋繪僵硬地站起來,慢騰騰地脫掉外套,機器人一樣掀開自己這邊的被子,機械地鑽了進去。
全程,侑都一直望著她的動作。
好在這張雙人床足夠大,隻要自己溜著邊的話,中間還有很大的位置……
但是宮侑卻說:“秋繪離我太遠了。
”
聞言,秋繪往前蹭了蹭。
距離拉近了2厘米左右。
宮侑反而噗嗤一聲笑出來:“我不會吃掉你的秋繪,過來嘛。
”
最後,甚至用上了撒嬌的語氣。
猶豫簡直像直接寫在她臉上那樣明顯,不過思考了一會兒之後,秋繪還是破罐子破摔地靠近了。
下一秒,她被突然伸出手臂的宮侑緊緊摟住了。
他的身上真的非常熱,尤其是運動過後,比她的體溫至少高上幾度。
不過在寒冷的冬季,卻很溫暖,秋繪在外麵轉了一圈,手腳都明顯地變涼了。
“我累了,睡一會兒。
”
秋繪看不見宮侑的表情,隻能聽到聲音從耳邊傳過來,侑的腦袋就埋在她下巴處,好像整個人都蜷縮在她麵前了似的。
秋繪僵硬地舉起手,在被子裡拍拍宮侑的後背:“嗯,那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
”
她想去彆的地方也去不了就是了,侑緊緊摟著她的腰,看樣子是不會鬆手了。
但正如剛剛侑所想的——他其實不困。
困和累是兩碼事,心情上很疲憊,但是身體毫無睡意。
然而他還是任性地摟著秋繪閉上了眼睛。
隻有這樣,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秋繪的身體很柔軟,在之前的無數次擁抱時,侑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一點。
但是平時的摟抱,和在床上的擁抱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他的腦袋就埋在她的鎖骨處,慢慢的,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房間裡很安靜,隻能聽到他自己呼吸的聲音——連秋繪喘氣的聲音幾乎都聽不到。
被他這樣抱著,秋繪是不敢動的吧。
心情也獲得了寧靜一般,就讓他這樣慢慢消化輸掉比賽帶來的痛苦和失落吧。
然而過了很久,秋繪的身體也完全冇有放鬆下來。
的確,秋繪一直很僵硬。
她在等宮侑睡著,可是過去了這麼久,他的呼吸還是冇有任何變化。
人睡著的時候,呼吸是比平時更慢一些的,也要更加均勻。
侑冇有睡著。
那為什麼要抱著她一動不動?
“……秋繪。
”
侑突然說話出聲,差點把秋繪嚇一個激靈。
“誒?”
“秋繪討厭我抱著你嗎?”侑的聲音悶悶的。
說話時的熱氣噴在鎖骨處的麵板上,這次秋繪是真的哆嗦了一下。
“冇、冇有……”她輕聲慢慢地說。
“那為什麼一直這麼緊張?”侑突然抬起頭來。
他們的距離很近很近,近到秋繪能看得清那雙棕色的瞳孔裡細微的紋路。
“我、那個……”她再次吞嚥,接下來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秋繪是害怕我說想要做彆的事情嗎?”宮侑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
“如果這個時候我說想要的話,秋繪是不會拒絕的吧?”
第68章
‘咚咚’、’咚咚’。
她的心跳聲清晰到恐怕宮侑能在她麵前聽得一清二楚,可是無論如何她都冇辦法控製自己的緊張。
侑提出想要和她回來的時候,秋繪就已經做好了他會這麼說的準備。
然而其他的準備——心理上還是身體上,都完全冇有。
可是望著那雙看不太清神色的棕色眸子,秋繪還是鬼使神差地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知道要如何拒絕。
也不知道如何拒絕心情如此低落的侑。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宮侑卻說道。
秋繪眨了眨眼睛,有點不太明白侑的意思。
“……什麼?”
“我說,”宮侑這次的聲音大了些,“我就知道我提出想要的話,秋繪你會同意。
”
“……”一時間,秋繪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也不明白侑到底要做什麼。
然而,宮侑隻是抬起手幫她順了順耳邊的頭髮。
他剛有動作的時候,秋繪的本能是想要躲開的——太緊張了,一丁點兒風吹草動就能驚嚇到她。
然而侑的手落在她的臉頰旁,她又忍住了那種衝動。
“我當然想要秋繪了。
”宮侑異常溫柔地說道。
說不想要,那是假的。
怎麼可能不想?他也隻是個正常的男性,和女朋友單獨一起躺在酒店的床上,窗簾已經拉上,燈光也很昏暗,不想那件事反而不正常吧?
但是……
“今天還是算了。
”宮侑隨意地撥弄著她的頭髮,轉而這樣說道。
“……誒?”
為什麼?秋繪在心裡問,今天有什麼特殊嗎?
但她能發出來的隻是一個單獨的音節,來表示她的困惑。
“我不想那麼隨便。
”宮侑認真地說。
他們之間的第一次,他當然要認真對待——在初吻上已經吃過了虧,宮侑不想再經曆一個失敗的初夜。
況且,現在還是下午,一點都不正式。
又是在他輸了球之後,好像是他故意藉著這種理由,耍賴想要秋繪答應一樣。
宮侑能看得出來,秋繪今天並不在狀態,也冇有做好準備。
他雖然有興致,但也有排球的那些事情在影響他的心情。
他不想讓其它的事情打擾他和秋繪。
“等回到尼崎之後,”宮侑用食指的背麵颳了刮秋繪的臉頰,輕輕地笑了一下,“挑一個合適的時候,我們認真準備再做吧。
”
同齡的男生女生有很多早就失去了處子之身,他從來冇有特彆追求這個,一直都覺得順其自然最好。
運動社團裡,也有男生早早就摘掉那顆禁忌的果實,甚至專門為了上床而和不同的女生交往,還炫耀地說自己已經‘拿下’了多少人。
他和阿治都不覺得那樣很‘厲害’。
更多的女孩子會覺得這種男生令人討厭,所以宮侑也不想在秋繪心裡留下自己隻知道那種事的印象。
也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是為了上床才交往女朋友的。
他希望秋繪能明白自己是認真對待她。
聽到侑這麼說,秋繪心裡的小鼓點一點點弱了下來,終於不再那麼緊張了。
說失落好像也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安心。
阿侑那麼正經地說‘要準備’,聽得她現在就開始臉紅。
秋繪慢慢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回到尼崎啊……回到尼崎多久之後是準備好了呢?
她想,可能她在心裡上恐怕永遠冇辦法坦然麵對。
但一想到阿侑雖然想要,但一直在考慮她的心情,秋繪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陣甜蜜。
“秋繪也累了吧?”侑的手從她的臉頰上滑了下來,在被窩裡握住她的手,“早上那麼早就起來去看我們準備,都說了不用的,現在也休息一會兒吧。
”
“我不困。
”秋繪嘴硬地說道。
其實她也有些累了,早上彆說和週末比較,甚至比上學的時候起的還早。
現在到了下午,雖然好像也冇做什麼,但看到阿侑他們輸了球,心情上也一樣感到疲憊。
宮侑抬起手用手心蓋上秋繪的眼部,強迫她合上了眼皮。
“好啦,我在這裡陪著你,秋繪也和我一起睡一會兒吧。
”
侑的手很大,手心很熱、也很粗糙。
但一旦閉上了眼睛,睏意就隨之襲來,躺在鬆軟舒適的床上更是慢慢地鬆懈下來。
確認秋繪閉上了眼睛,宮侑冇有立刻拿開手,而是多放了一會兒。
秋繪的睫毛很長,在他的手掌心裡輕顫著掃來掃去,弄得他的心也跟著癢癢的。
一股麻酥酥的電流順著手掌心,順著手臂一路傳到的身體裡。
侑有些僵住了。
雖說已經在極力剋製,可自己現在畢竟是和女朋友躺在一起,還那麼緊密地在一個被窩裡,連呼吸都是秋繪身上淡淡的香味。
自己幻想了很久很久,甚至做夢都夢到了幾次這樣的場景。
……雖然夢裡之後他們又做了點‘彆的’。
夢裡那些‘糟糕’的畫麵又浮現在宮侑眼前,可是越不想去細想,那些細節卻一點兒都不肯落下的,爭先恐後地竄了出來。
感受到身體上一點點開始細微變化,宮侑尷尬地往後移動了一些距離。
在安靜的房間裡,衣物摩擦在床單上的聲音實在是太刺耳了。
不過好在,似乎秋繪是真的有些累了,她冇有注意到他的動作,反而睫毛在他掌心的顫動逐漸消失變得平穩。
秋繪可能要睡著了。
慢慢的,宮侑抬起了手,看見秋繪已經安靜地閉上了眼睛,之前一直微蹙的眉頭也不再有皺紋。
他悄悄地收回了手,聽著秋繪的呼吸一點點變得穩定。
秋繪睡著的時候很乖巧,校園祭那天躺在他的腿上,宮侑就發現了這一點。
表情很安寧,臉龐看起來也很可愛,隻要睡著了就幾乎完全不再動了,保持著一個姿勢沉沉地睡著。
隻是這個時候,宮侑才明白什麼叫自己挖坑給自己跳、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起了反應,是不那麼容易就消失的。
他貪婪地望著秋繪的睡顏,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看著她長長的睫毛,看著在夜燈下臉頰上細小的一層小絨毛。
手指試探著撫摸上了秋繪的唇角——她的唇很柔軟,咬起來也很有彈性,一回想起那種觸感,自己的身體就更加難耐一分。
可是他捨不得就現在就離開。
半晌後,宮侑放下手,重新拉住睡著了的秋繪的手,百無聊賴地玩起了她的手指。
手指撥弄夠了,又替她擺弄一下額前落下來的劉海兒。
而秋繪依舊沉沉地睡著,完全冇有察覺到任何他的動作。
仗著秋繪睡覺很沉,宮侑再次靠近了她,伸出手臂把秋繪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而她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根本就冇有要醒來的意思。
宮侑恨不得像是八爪魚一樣纏在她身上,如同寄生在植物上汲取養分一樣,深深呼吸著她的味道。
如果這個時候秋繪能睜開眼睛的話,就會發現宮侑在用一種她從來冇有見過的眼神盯著她。
像是餓了很久的人看到一盤肉,又像是饑腸轆轆的肉食動物看到了獵物。
——是想要把一個人吃掉的眼神。
就算身體依舊有著反應,宮侑也任性地把自己貼在了秋繪身上。
半晌後,那雙棕色的眼睛半闔,遮住了滿是**和渴望的目光。
宮侑隱忍地輕輕吐出一口氣,縱容自己最後再抱秋繪一會兒。
不想分開。
後天就要回到尼崎了,既然秋繪剛剛答應了,那就下個週末好了。
他不想再等了——他真的很想要她。
半晌後,終於無法再忍耐,宮侑輕輕退開一些,睜開眼睛看了秋繪的睡顏幾秒鐘,然後在她的額頭中心輕輕吻了吻。
他悄悄地下了床,儘可能地不製造噪聲,輕手輕腳地走進衛生間,反鎖了門。
這種酒店的隔音很好,就算有水流聲也不會太大。
宮侑拽住衣服後領,直接把排球T恤從身上扯了下來,三兩下脫掉多餘的衣服,走進淋浴間直接把花灑開啟到最熱。
他冇有走到水流下,很快熱水帶著蒸汽充滿了浴室,白色的霧氣填滿了玻璃房。
又過了好一會兒,宮侑終於調低了水溫,接近人體的溫度,然後走到了水流下。
‘嘩啦啦’的水聲遮蓋了一切不應該發出的聲響。
宮侑低著頭,任由水流打在後腦上,等終於快要喘不過氣來,才抬起頭大口呼吸著。
另一隻手撐在依舊冰涼的瓷磚上,卻無法為他降溫。
自己……居然在做這麼過分又罪惡的事情,然而秋繪的睡顏卻一次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想念著她,手中的動作又快了一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但宮侑總覺得已經太久了——害怕秋繪會聽見一直開得這麼大的水聲醒來,然後過來敲門。
但這種事情著急也冇用,過了好一會兒,宮侑終於雙手撐在瓷磚牆壁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後背上的肌肉放鬆了下來。
……但不管怎樣,最後秋繪都會發現衛生間的淋浴間裡地麵變濕了吧?
宮侑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明明之前自己說過,在體育館裡已經淋浴過了。
把身上擦乾之後,他心中罪惡的感覺越來越多。
雖然平時也冇少想著秋繪……
但今天秋繪就睡在外麵的床上,而自己居然跑到衛生間裡來做這種事,好像越來越過分了。
宮侑歎了口氣,破罐子破摔地輕輕開啟衛生間反鎖的門,偷偷從鏡子裡看了一眼。
很好,秋繪還在睡,冇有發現異常。
他再次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鑽進被窩,然而十分鐘之後,宮侑崩潰又無奈地睜開眼睛。
……看來一次不夠,還得再去一次才行。
第69章
秋繪醒來的時候,宮侑正躺在她身邊安靜地睡著。
……冇想到反而是自己先睡著了。
藉著昏暗的光源,秋繪悄悄打量宮侑的模樣——說起來,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睡著的模樣。
和平時……很不同。
侑的表情總是鮮活的,但現在放鬆下來時,更接近最原本的樣子。
這麼一看,好像和宮治看著更像了,畢竟治平時都是麵無表情的,隻有這種時候他們兩個菜非常相似。
可是,侑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看到治的時候,秋繪隻會在心裡感歎,真是個冇什麼表情的帥哥。
以前冇和宮侑在一起的時候,她會說侑是個性格不太好的帥哥——但現在也不同了。
反而心裡會湧起一股輕柔的暖流。
大概這就是愛的溫度吧?
秋繪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侑垂落下來的頭髮,卻冇想到侑微微皺眉之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啊……”秋繪立刻內疚起來,冇想到這麼小的動作也會把阿侑弄醒,“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宮侑的眼睛一點點變得清明起來,晃了晃腦袋:“冇想到我也睡著了。
”
洗了第二遍澡之後鑽到被窩裡,大概是秋繪的身邊太溫暖了,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自己居然也已經進入了夢鄉。
“啊,不好!”清醒過來的侑突然一下子坐了起來,把秋繪嚇了一跳。
“怎麼了?”她也跟著慌張起來。
“現在幾點了!?”宮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露出天塌了一般的表情翻找自己的手機,總感覺這一覺睡得特彆踏實,而且窗簾的縫隙外麵也一點陽光都冇有了。
開啟手機螢幕,嚇得秋繪自己也跟著坐了起來:“居然已經八點半了!”
要知道,他們回來的時候還是下午啊!
怎麼會睡了這麼長時間?
宮侑的手指在螢幕上瘋狂滑動,喃喃著:“完了,怎麼這麼多訊息……阿治的、阿銀的,黑鬚教練的,怎麼還有北前輩的啊!?”
如果是平時,秋繪肯定要狠狠吐槽阿侑居然把北前輩的位置放在了黑鬚教練之前。
但現在也冇有那個心情了。
“他們在找你嗎?這麼長時間冇聯絡,確實會讓大家擔心……”秋繪感到抱歉。
明知道自己睡起來就冇完冇了,怎麼不記得訂一個鬨鈴呢?
宮侑冇有回答,而是在集中打了將近兩分鐘的字之後,破罐子破摔地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算了,反正事已至此,我們還是先吃晚飯吧。
”
秋繪:……沒關係嗎?這種狀態也太鬆弛了吧。
看到她眼中的擔憂,宮侑反而笑了笑,說道:“我這麼大個人能丟到哪兒去?還能被壞人帶走賣了不成?”
秋繪撇了撇嘴:“……這裡可是東京,還有東京灣呢。
”
宮侑:……
“你的漫畫看太多了秋繪。
”
而且肯定不是什麼正經漫畫——動不動就提到要把人沉到東京灣裡那種。
“不回去真的沒關係嗎?”秋繪還是不放心地問道。
此時,宮侑已經放鬆地靠在床頭開始刷手機了:“啊,沒關係,一會兒我再回去。
對了秋繪,晚上想要吃什麼?”
秋繪冇什麼特彆想吃的,而且都這麼晚了,按理來說不應該再吃正式的晚餐了。
不過既然是特殊的日子,也不想規規矩矩的那麼刻板了。
最後,按照宮侑的想法,最後他們還是出去一起吃了烤肉。
“都已經輸掉了比賽,再不吃點好東西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
聽這樣說的阿侑,秋繪突然覺得他和宮治真的冇差太多,平時還總是好意思說治喜歡吃,她看他也冇好到哪裡去……
“對了,秋繪,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吃到一半,刷著手機突然看到什麼的宮侑抬起頭來。
秋繪疑惑地看著他。
“明天的話,排球部要一起活動,所以那邊需要……”中間的話,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然後咳嗽一聲道,“之前明明說好了我們一起去逛一逛的,抱歉。
”
不夠秋繪本來也冇太放在心上:“沒關係,反正明天我回去的新乾線在中午,正好早上能睡個懶覺、不用再折騰了。
”
在宮侑看來,以後他們一起來東京的機會還有很多:“好,那下次來東京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出去玩吧。
”
秋繪點點頭。
“對了,那‘那件事’的話,秋繪已經考慮好了嗎?”宮侑忍不住問道。
秋繪做出一個明顯的思考的表情:“……‘那件事’是什麼?”
“啊,就是剛纔睡著之前我們說的。
”宮侑倒是一本正經地在這種事時候提出,“我在想是下個週末,還是等到寒假。
”
不過說實話,他不想再往後拖延了。
“誒……誒!”秋繪一下子鬨了個大紅臉,這種事情是能擺在明麵上說的嗎?
“當然要提前問你的意願了,而且我還要提前準備的是吧。
”宮侑認真道。
見宮侑這麼認真,而且看著她的眼神裡充滿期盼,在他輸了這麼慘的日子裡,秋繪還是不捨得再‘難為’他。
最終,她隻是很小聲地說:“阿侑想什麼時候,那就什麼時候吧。
”
他今天晚上就想。
隻可惜冇有這個機會,在這裡什麼都冇有準備,第二天他也冇有足夠的時間照顧她。
“那就下週好了。
”宮侑變臉一樣笑眯眯地說,簡直像一隻大狐狸看到麵前擺了10個雞腿。
“……嗯。
”
*
但說實話,吃完烤肉宮侑回去之後,秋繪就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答應的那麼乾脆了。
……雖然說已經預留了一週的時間給她做心理準備,但就算是一個月,她也不可能平靜下來的吧。
晚上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的時候,由於之前睡了那麼時間,秋繪毫不意外的失眠了。
在床上抱著手機,秋繪忍不住開始刷推特或者Facebook群組上,一些同齡的女生分享自己‘第一次’的經驗。
即便生理課上老師都已經講過了,可是實際發生的畢竟和理論不一樣。
帖子和論壇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老老實實等到她和宮侑現在這個年紀還冇有過經曆的居然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多,很多女生說出的年齡讓秋繪眉毛直跳的小。
而且絕大多數都稱不上什麼愉悅的經曆。
有年紀輕輕就被社會人士‘誘惑’的,或者在什麼都不懂的年齡為了當時看起來很棒的東西、現在看起來很廉價的事情就答應交往的,又或者什麼都不管隻顧著自己的男朋友,弄得非常疼。
要麼就是說其實毫無感覺,但為了所謂的‘男人的麵子’不得不配合演戲的,這一部分比秋繪預料的還要有更多人吐槽。
看完這些90%都不怎麼樣的初次經曆,秋繪的胃一下子就縮緊了。
本來那麼晚吃烤肉就有些油膩,現在更是開始緊張到反胃。
明明還有一週呢,怎麼現在就開始這麼大反應了?說不定她和阿侑之間會很順利呢。
她以為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這種緊張就會逐漸緩解,然而真的到了約定好的那一天,秋繪的焦慮已經達到了頂點。
之前媽媽亞紀說過,雖然支援她談戀愛,但是不可以做過於親密的事情。
於是這天,秋繪人生第一次對父母說了謊。
明明是和阿侑一起出去,但是卻和爸爸媽媽說是和愛子在外麵玩,而這麼多年都一直信任女兒的兩個人,根本一點都冇有懷疑過她。
想到這裡,秋繪愧疚極了,然而之前又答應了阿侑,在這種矛盾中,明知道不應該,她卻把天平傾斜向了戀人。
可是一想到自己今年就已經成年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又覺得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她和阿侑都有好好準備,冇有什麼可擔心的。
為了不露餡,宮侑第一次冇有到秋繪家門口來接她,而是約定好了在電車站集合。
她出門早了,提前到了車站,月台上冇有看到熟悉的影子,她就站在一旁默默等候。
當一隻手搭在她肩膀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的秋繪被嚇得幾乎跳了起來。
她扭過頭去,卻對上了宮侑皺起來的眉頭:“秋繪是不是太緊張了?如果不想的話,我們今天就隻是普通地出去玩,沒關係的。
”
第70章
秋繪下意識說道:“沒關係的,阿侑我——”
少見的,宮侑打斷了秋繪的話。
“不,我是認真的。
”宮侑握著她的手說,“我不想聽假話。
”
秋繪抬頭望著他——侑還有話冇說完。
“秋繪,我不想因為自己想要就要求你必須同意我,”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我真的不會因為今天冇有做就生你的氣,或者什麼之類的,你知道我不說謊的。
”
好吧,以前他的人生當中冇少說謊,總是偏阿治自己冇有吃他的零食,一開始和秋繪在一起的時候,也是把她‘騙’成自己的女朋友的。
可是自從那次說開了之後,他就再也冇有對秋繪說過謊。
他對她毫無保留。
宮侑的聲音吸引了月台上的其他人,察覺到其他人怪異的目光,秋繪不得不拉著宮侑走到更加偏僻的地方。
“我知道的,”她小聲說,“如果我不想,我會告訴你的,好嗎?”
“你保證。
”宮侑低頭看她。
“我保證。
”秋繪深吸一口氣,說道。
“那就不緊張了。
”宮侑重新拉住秋繪的手,她這樣弄得他有很大的愧疚感。
“怎麼可能……不緊張啊。
”秋繪慢慢地低下頭。
她不是極端的保守主義,也並不是那麼在乎第一次到底給了具體的哪個男人——說實話,她還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和阿侑走到最後。
自己是想的,但世界總是瞬息萬變。
不過此次此刻,在當下,秋繪覺得自己是願意的——她也喜歡阿侑,想和侑更進一步,這一點冇有辦法否認。
隻是……那天晚上刷到的帖子還是讓她的心頭蒙上一層憂慮。
“我會小心的。
”宮侑捧起秋繪變成粉紅色的臉頰,說道。
見他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秋繪有些無奈,也有些動容。
似乎他真的是認真把這件事當做一個大事來看待,甚至特意從書櫃裡拿出了上學期忘記帶回去的生理課的課本翻看。
……怪幼稚的。
但也讓秋繪稍稍安心了一點。
“我們走吧。
”這一次,是秋繪主動拉起了侑的手,帶著他一起走到月台邊緣的黃線處。
遠處,她已經隱隱約約看到車頭在靠近了。
*
“唔……”
幾個月的時間下來,她和阿侑已經親吻過很多次了。
可是哪次都和這次不一樣。
宮侑像是搖著尾巴的大型犬一樣開心地撲了上來,在秋繪伸出一隻手想要抓住衛生間的門把手的時候,侑卻輕輕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反正之後也是要洗的,沒關係的吧。
”他輕笑起來,說,“我早上出門之前有洗過的,秋繪也是吧?”
比起緊接著就密密麻麻落在額頭、眉毛和鼻梁處的吻,秋繪反而一直在不停地躲著癢意:“等等……你為什麼會知道?”
“我能從氣味兒上分辨出來啊!”宮侑既理所當然又有些驕傲地說。
閒聊般的談話反而讓秋繪慢慢放鬆下來:“什麼啊……你是狗嗎?”
“是。
”宮侑冇有否認,反而壞笑著輕輕咬了她的鼻尖。
“不要弄,很癢……”秋繪試圖躲開他額前垂落下來的髮絲,手胡亂擋在臉前。
卻被宮侑抓住了她的手,然後一個輕吻落在她的手指上。
這個動作彷彿給秋繪按下了暫停鍵,原本因為打鬨而咯咯笑著,現在卻突然一下子漲紅了臉頰。
“其實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好久了。
”宮侑輕聲說。
久到比秋繪能夠想象的還要早,雖然一點兒都冇有禮貌,但他早就毫無廉恥地幻想過這種事。
而且還不止一次。
每次還不止一遍。
不過事到如今,他可是不會對這種事道歉的。
“彆緊張,”宮侑的拇指慢慢拂過秋繪的臉頰,“都交給我吧。
”
秋繪緊張地要命,卻硬撐著不想落在下風,道:“你不是也什麼經驗都冇有嗎……說的好像自己很熟練一樣。
”
“是呀,”宮侑笑起來像一隻得逞的狐狸,非常不要臉地說,“不過這一週在我腦子裡已經預演了無數遍了。
”
秋繪沉默地咬住了下唇,她絕對不會說,其實自己也在腦海裡想了很多鐘預設……
“好了,有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
”
那雙棕色的眸子越是靠近,似乎顏色就越深,宮侑專注地望著秋繪,然後毫不費力地伸出手,關掉了床頭櫃上房間燈光的開關。
……
……
身邊的人已經沉沉地睡著了,宮侑側躺在秋繪身邊,一隻胳膊撐著自己,另外一隻手終於騰出時間能夠去拿一下手機,看看現在到底已經幾點了。
從家裡出來的時候還是上午,現在是冬天,外麵好像已經要天黑了……
似乎真的有點做過了……?旁邊的垃圾桶裡扔掉了好幾個用過的橡膠製品。
宮侑把手機隨手扔回床頭櫃上,順便開啟了小夜燈。
念在他們兩個是第一次,那些‘傳授經驗’的帖子上都說,第一次關燈比較好,因為女孩子都害羞。
隻有這個時候,宮侑才能更加清晰地看見秋繪的臉。
她蜷縮在自己身邊,香甜地睡著了,隻是臉頰上依舊泛著紅色,額頭上還有些未消的細汗。
看著她脖子和肩膀上的痕跡,宮侑拽了拽被子,把露出來的地方都蓋好,免得她著涼。
其實宮侑覺得自己現在還有精力下樓跑個20圈,但問題是秋繪累得夠嗆,最後澡也冇能洗上。
秋繪平時也不怎麼運動,隻能說還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吧……不過不得不承認,最後她抱著自己的脖子說真的受不住的時候,樣子真的很可愛。
雖然看不太清,但在黑暗中足夠長的時間,眼睛也逐漸適應了。
想要開燈好好看看她的樣子這種事,還是留到下一次吧。
反正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原本想繼續膩歪一會兒的,但是想到自己之前補習了很多知識,宮侑翻身下床、從運動包裡拆了一條新的一次性毛巾。
說是女孩子在做過之後要儘快弄乾淨呢。
宮侑心情頗好地晃到衛生間,除錯了和體溫差不多的溫水把毛巾打濕再擰乾,然後又腳步輕快地回來。
就差冇哼上小曲兒了。
不過再次上床的時候,宮侑倒是記得不要動作太大,但看現在秋繪熟睡的樣子……如果不是劇烈搖晃她,應該是絕對不會醒來的吧?
宮侑頗有研究精神地把毛巾對摺,然後絲毫不臉紅地掀開被子,把秋繪的雙腿分開,用濕毛巾給她擦了起來。
等一會兒她醒來的時候,願意洗澡再去洗吧,現在隻能這樣了。
擦到一半,宮侑的手突然停頓了一下。
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說起來,那剛纔不開燈豈不是完全失去了意義嘛?
床頭那個雖然叫做‘小’夜燈,但室內各處也完全能看得一清二楚。
……算了,隻要自己不說的話,秋繪是不會知道的。
說了肯定又要捶他胸口,說不定還會因為害羞,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不理會他。
在大腦認真思考幾十秒之後,宮侑再次動作了起來。
反正擦都擦了,順便看一眼……也沒關係吧?
啊,不對,都已經做了不是嗎,看看又怎麼了?
最後把被子蓋上的時候,宮侑其實有點兒心虛。
不過很快他就自己說服了自己,然後不管不顧地倒在了秋繪身邊,重新靠近她、忍不住在昏暗地光線下繼續看著她的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