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嶼停下來靜靜看著。
尾巴在水下輕輕捲了卷。
然後他動了。
以流暢的姿勢來到晞瑤麵前，繞著礁石轉一圈，尾巴拍打出有節奏的水花。
突然又一個猛地紮下去，從晞瑤正前方竄出來。
他雙手撐上礁石邊緣，金發貼在脖頸，仰起臉看她。
水珠順著喉結滾。
容嶼又滑迴海裏，尾巴翹起來，月下劃一道弧，像孔雀開屏隻開到一半。
接著整個人翻過去，在水裏側身遊，尾鰭幾乎擦到她小腿。
晞瑤欣賞著美景，眼底全是讚歎。
“996，你看他，不愧是魚，果然還是更喜歡海裏，都高興得跳起舞來。”
996看著外麵場景，語氣幽幽：
【宿主，你知道大佬跳的什麽舞嗎？】
“不知道，但是很好看，很帥。”
【嗬嗬，他那是在跳求偶舞，人魚特有的求偶舞。】
晞瑤聞言驚了下，目光發亮地看著麵前動作依然不停的金色人魚。
好半晌，她才迴複996：“我家小容容果然愛慘我了，不記得的情況下，又對我一見鍾情，真是隻好人魚。”
【嗬嗬。】
996忍不住想要打擊自家戀愛腦宿主。
【才認識三四天，他就對你跳求偶舞，一點兒都不矜持，沒有魚德。】
“……”
晞瑤對著小胖鳥翻個白眼，“你懂什麽，他這是愛我愛得無法自控而已，反正我喜歡。”
她雙手捧著臉，一臉陶醉看著容嶼跳舞。
那完美的身材，在舞姿中發揮得淋漓盡致。
太愛了！
【……】
996無語凝噎，哼唧一聲，轉頭繼續看自己的動漫，不理會戀愛腦宿主。
容嶼跳完後停下來。
他浮在海麵仰頭望她，濕發貼著臉側，淡藍色眸子裏盛滿期盼。
月光碎在他濕漉的睫毛上，那張臉美得不像真的。
晞瑤垂眸。
風捲起她的長發，像是飛舞的夜間精靈。
她伸出手，指尖輕觸他眉心。
“容嶼，你跳得很好看，我很喜歡。”
又一縷調皮的夜風拂過，捲起一絲黑發，落到了金色發頂。
“瑤瑤！”
容嶼的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眼底盛滿細碎的光，奪人心魄。
“嘩啦——”
晞瑤跳下海裏，抱著他的腰。
“容嶼，帶我看看屬於你的大海。”
“嗯。”
他抱著她，在海裏肆無忌憚暢遊。
這一夜，歡笑聲在海麵久久不停。
直到天亮，一人一魚迴到別墅，開始補覺。
臨近傍晚，晞瑤才被電話鈴聲吵醒。
“喂，爸爸？”
她喊出這個稱呼很自然。
“乖妞妞啊，好多天沒迴來了，今晚要迴來陪爸爸吃晚飯嗎？”
童達海的聲音帶著慈愛，穿過長長空間，都沒有消減分毫。
晞瑤聞言下意識抬頭看向玻璃之外的泳池。
毫不意外對上一雙發亮的眼睛。
“好，我待會兒就迴來。”
“好，好，那爸爸讓人準備好你喜歡吃的，乖妞妞，路上開車小心啊。”
“好，爸爸。”
晞瑤掛掉電話，先衝出去親了一口趴在岸邊的人魚。
然後迴來簡單洗漱，熟練地開始切生魚片。
這些魚都是海魚，每天會送來，新鮮的。
弄好後來到泳池邊。
晞瑤一邊喂魚，一邊道：“小容容，我待會兒迴去看我爸爸，晚點迴來，好不好？”
容嶼停下吃魚的動作，抬頭看著她，“早迴。”
“好。”晞瑤笑笑。
她一定要想辦法讓他變出雙腿，這樣去哪裏都可以帶著。
晞瑤迴到家時，天已經徹底暗了。
童達海就站在院門口等她，背著手，夾雜白色的頭發被夜風吹得微微亂，也沒進去。
見她車子拐進來，臉上那點焦灼立刻化開，成了笑。
“爸爸，你怎麽站外麵？”晞瑤下車快走幾步，“風這麽大。”
“不冷，不冷。”童達海把她上下看一遍，“瘦了。”
“沒有啊。”
“瘦了，下巴都尖了。”他固執地說。
晞瑤沒再爭，挽著他往裏走。
菜已經擺滿一桌，全是她愛吃的。
清蒸鱸魚、椒鹽排骨、蒜蓉生蠔，還有一盅花膠雞，湯色澄黃，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童達海親自給她盛湯，勺子遞過來：
“最近忙不忙？”
“還好。”
“睡得好不好？”
“好。”
“有沒有按時吃飯？我聽說你把傭人都辭了。”
“有，爸爸。”晞瑤接過湯碗，低頭抿一口，“想自己單獨住住，過段時間再找人。”
至少等容嶼能化出雙腿，那時候找鍾點工更合適。
童達海笑起來，皺紋擠在眼角：“那就好。”
他動了幾筷子，又停下來看她。
晞瑤知道他有話要說。
果然，半晌後，他像是隨口一提：“慎遠前幾日來看我，帶了一盒老山參，說是托人從麒麟山帶的。”
晞瑤暗自挑眉，知道齊慎遠之前在童達海麵前刷存在感呢。
“他說想要商量兩家訂婚的事，但今天網上有些東西……”
童達海夾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裏，聲音放得更輕，帶著試探的小心翼翼：
“乖妞妞，你跟爸爸說實話，你們是不是鬧別扭了？”
晞瑤放下筷子。
她目光認真地看向童達海：“爸爸，你相信我嗎？”
“當然相信！”童達海也放下筷子，麵色認真，“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從小帶你長大，你就是爸爸的命，爸爸不信你信誰？”
“好，爸爸，那我就說實話，你看到網上視訊是真的，就在昨晚。
雷先不說是不是巧合，但齊慎遠的目的確實不單純，他的目標是童氏集團。”
童達海沉默了一會兒。
“妞妞長大了。”他的眼眶有些泛紅，“齊慎遠的目的我一直都知道，但是隻要他願意對你好，爸爸會準備好後麵一切的。”
晞瑤一怔，所以童達海從始至終都知道。
之所以同意，是因為他看出來了，自己的女兒早已深陷感情之中，根本出不來。
“爸爸，我現在不喜歡他了，集團裏的事情你要多留意，昨晚這件事之後，天穹集團肯定會有動作。”
既然這條路行不通，他們肯定會想其他辦法，一口吞下童氏這塊大肥肉。
“嗯嗯，爸爸知道，乖妞妞不用擔心。”
童達海老懷欣慰，女兒終於長大了。
“妞妞啊，你要不要來公司上班？”
這句話童達海問得同樣小心翼翼。
因為之前他也問過，但是童晞瑤沒答應，還有點小生氣。
晞瑤想了想，搖頭，“暫時不來，爸爸，我還有其他事情。
另外，我給你找了個好女婿，非常好，等有空帶迴來你看，到時候我生個孩子來接班。
爸爸，你先頂著，等我兒子出生。”
童達海還沒從前麵的話反應過來，又聽到她說生個孩子來接班，眼皮子直跳。
但也隻是道：“妞妞，這次一定要擦亮眼睛。”
他不求對方門當戶對，隻要對他女兒好，童家不缺那點錢。
“會的，爸爸，這次真的是超好一個人。”
“嗯，爸爸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