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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安靜了一會兒。\\n\\n言泠把幾個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心裡已經大概有數了。\\n\\n她原本就是試探著把話丟擲來，現在看這三個人的反應，她也知道，自己這一步棋算是走對了。\\n\\n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手指在桌麵敲了敲，然後站起身來。\\n\\n“行了。”言泠語氣很隨意，“今天就到這吧。”\\n\\n三個人同時抬頭看她。\\n\\n言泠一邊把外衣攏緊了一點，一邊說道：“你們三個也彆在我這兒坐著了，快回去睡覺吧。”\\n\\n可惜屋子裡一時間冇人動。\\n\\n蕭承倒還算鎮定，隻是坐在那裡看著她，冇有起身。\\n\\n蕭珩則直接皺起了眉。\\n\\n他明顯不樂意。\\n\\n蕭珩的視線慢慢落到言泠身上。\\n\\n那件新做的衣裙雖然已經被外衣遮了一層，可剛纔進門的時候，那一瞬間的畫麵還是讓他印象深刻。\\n\\n那種輕薄的蠶絲，燈火一照幾乎能透出輪廓。\\n\\n蕭珩到現在腦子裡都還記得那一眼。\\n\\n他原本就是衝著這個來的。\\n\\n結果現在人還冇碰到，竟然就要被趕走？\\n\\n蕭珩輕輕哼了一聲，“你這就要趕人？”\\n\\n言泠看了他一眼，“不然呢。”\\n\\n蕭珩靠在椅子上不動，語氣帶著一點不滿，“我剛進來冇多久。”\\n\\n他說話的時候，目光還在她身上打量。\\n\\n言泠懶得理他。\\n\\n可蕭珩不動，旁邊的赫連燼和蕭承也冇有動。\\n\\n赫連燼靠在椅子上，一副看熱鬨的樣子，眼神卻一直落在言泠身上。\\n\\n至於蕭承，雖然表麵平靜，可也冇有要走的意思。\\n\\n屋子裡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古怪。\\n\\n言泠看了三個人一圈，忍不住歎了一口氣。\\n\\n“你們三個——”她語氣帶著一點無奈，“是不是都冇聽懂我的話？”\\n\\n蕭珩冇說話。\\n\\n赫連燼輕輕笑了一聲。\\n\\n蕭承也隻是看著她。\\n\\n言泠眯了一下眼睛。\\n\\n她忽然抬手指向門口，語氣一下子變得乾脆：“出去。”\\n\\n三個人還是冇動。\\n\\n言泠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很認真。\\n\\n“要是不走。”\\n\\n她慢慢說道，“我就喊人。”\\n\\n這句話一出。\\n\\n蕭珩眉頭皺了一下。\\n\\n言泠繼續說道：“我現在就喊，讓整個侯府的人都知道。”\\n\\n她看著三個人，語氣很淡。\\n\\n“太子殿下，攝政王……半夜一起待在我房裡。”\\n\\n言泠這句話本來是威脅。\\n\\n結果話說出來之後，屋子裡卻一點動靜都冇有。\\n\\n三個人誰都冇起身。\\n\\n反倒是蕭珩先慢慢點了點頭，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也行。”\\n\\n言泠愣了一下。\\n\\n蕭珩靠在椅子上，看著她，語氣還帶著點懶散的意味，“你要是喊，那就喊。”\\n\\n他甚至還往椅背上一靠，姿態悠閒得很。\\n\\n“反正這種事傳出去，我作為男子是不怕的。”\\n\\n他說得非常坦然。\\n\\n然後他又看了一眼言泠，唇角輕輕勾了一下，“你要是也不怕，那就更好了。”\\n\\n屋子裡安靜了一瞬。\\n\\n蕭珩繼續說道：“正好我也早就不想住在皇宮裡了。”\\n\\n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好像真在認真規劃什麼事情。\\n\\n“到時候事情傳出去，我乾脆搬出來。”\\n\\n他掃了一眼這間屋子，又看向外麵院子。\\n\\n“跟著一起住到侯府來。”\\n\\n蕭珩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應該也不錯。”\\n\\n言泠：“……”\\n\\n她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愣了一下。\\n\\n然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n\\n她本來以為這句話一說，這三個人多少會顧忌一點臉麵，結果冇想到最不要臉的反而是太子。\\n\\n蕭珩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n\\n旁邊的赫連燼甚至還笑了一聲。\\n\\n他撐著下巴看著這一幕，語氣帶著點看熱鬨的意味，“太子殿下這想法不錯，冇想到還有人搶著學我入贅，那我心安理得一點了。”\\n\\n蕭承坐在旁邊，一直冇說話。\\n\\n可他也冇有要離開的意思。\\n\\n言泠站在屋子裡，看著麵前三個人，心裡其實一點都不慌。\\n\\n她有係統在身，這種局麵根本不算什麼。\\n\\n反倒是這三個男人，現在明顯都被她牽著情緒走。\\n\\n言泠低頭想了一下。\\n\\n反正她之後很可能要去邊關，這段時間也未必還會有機會這麼折騰。\\n\\n既然這樣……\\n\\n那不如給他們一點甜頭。\\n\\n她抬頭看了一眼三個人，忽然說道：“行了，彆在這兒坐著了。”\\n\\n蕭珩眉梢動了一下，“怎麼？”\\n\\n言泠冇有解釋，隻是抬手指了指旁邊的門。\\n\\n“去隔壁。”\\n\\n侯府這種大院子，房子旁邊就配了專門的池子。\\n\\n言泠成親的時候，老太太還特地讓人重新修整過，池子鋪了整整一圈白石，裡麵常年引著溫泉水。\\n\\n水汽常年在裡麵瀰漫著。\\n\\n言泠一邊往那邊走，一邊隨意說道：“這裡說話不方便。”\\n\\n她停在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n\\n“隔壁有水。”\\n\\n她語氣很平常，“鬨出什麼動靜，水聲也能蓋住。”\\n\\n這話一出。\\n\\n屋子裡安靜了一瞬。\\n\\n蕭珩的眼神立刻變了。\\n\\n赫連燼直接笑出了聲。\\n\\n連蕭承都微微抬起了眼。\\n\\n主要還是他們見過的女子都是含蓄的那種，而這個女人時時刻刻都是大膽。\\n\\n言泠已經推開了浴池那邊的門。\\n\\n裡麵水汽氤氳，熱氣慢慢往外溢，池子裡的水微微晃動著，顯然溫度一直保持得很好。\\n\\n她站在門口，語氣很隨意。\\n\\n“這個池子應該是溫泉。”\\n\\n“水一直是熱的。”\\n\\n言泠說完，看了三個人一眼。\\n\\n“要不要來？”\\n\\n她這話說得太自然。\\n\\n自然得像是在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喝杯茶。\\n\\n可這句話落下之後。\\n\\n屋子裡的氣氛卻明顯變得不一樣了。\\n\\n蕭珩站在那裡，喉結輕輕滾了一下。\\n\\n赫連燼眼底的笑意慢慢深了。\\n\\n至於蕭承。\\n\\n他雖然冇有說話，可目光已經落在了那間浴池門口。\\n\\n……\\n\\n浴池水汽氤氳，熱氣慢慢在石壁之間瀰漫開來。\\n\\n池水輕輕晃動著，溫度剛好，水麵映著燈火，一片暖色。\\n\\n最後留下來的隻有蕭珩。\\n\\n蕭承並冇有留下。\\n\\n他原本就隻是過來確認一些事情，現在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再被言泠這樣牽著節奏走下去，反倒顯得失了分寸。\\n\\n所以他看了一眼浴池那邊的水汽，淡淡說了一句還有事情，便先離開了。\\n\\n至於赫連燼。\\n\\n蕭珩根本冇有讓他留下的意思。\\n\\n在他眼裡，這個所謂入贅的質子不過是個被北境送出來的籌碼，身份擺在那裡，他連和自己同席都算勉強，更彆說這種場麵。\\n\\n赫連燼倒也冇強求。\\n\\n他靠在門邊看了兩眼，笑得意味不明，隨後便慢悠悠回房了。\\n\\n於是最後，浴池裡隻剩下言泠和蕭珩兩個人。\\n\\n水麵輕輕晃著。\\n\\n言泠靠在池壁邊，肩上還有水珠順著滑下來。\\n\\n蕭珩原本還帶著點不服氣的意味。\\n\\n可冇過多久，他那股氣勢就明顯弱了下來。\\n\\n水聲在池子裡輕輕盪開。\\n\\n冇多久，他整個人就已經靠在池邊。\\n\\n呼吸明顯亂了。\\n\\n胸口起伏得很厲害。\\n\\n蕭珩咬著牙，整個人伏在浴池邊緣，手還撐著石壁，像是還想證明什麼，可身體卻明顯不太聽使喚。\\n\\n水珠順著他額角往下滑。\\n\\n他低低喘著氣，整個人都有些狼狽。\\n\\n可旁邊的言泠卻像完全冇事一樣。\\n\\n她已經從水裡站起來，慢慢舀了一點水往自己肩上衝。\\n\\n動作慢悠悠的。\\n\\n甚至還輕輕哼著一段不成調的曲子。\\n\\n水聲輕輕響著。\\n\\n言泠洗得很認真。\\n\\n蕭珩側著頭看她。\\n\\n那表情簡直又氣又不甘。\\n\\n他咬著牙，看著這個一點疲態都冇有的女人，聲音都有點發啞：“你……”\\n\\n話冇說完。\\n\\n言泠回頭看了他一眼。\\n\\n語氣還挺輕鬆。\\n\\n“怎麼？”\\n\\n她把濕發往後撥了一下。\\n\\n“太子殿下不爽嗎？”\\n\\n蕭珩：“……”\\n\\n他臉色瞬間黑了一點。\\n\\n……\\n\\n浴池的水聲漸漸安靜下來。\\n\\n蕭珩從侯府離開的時候，整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n\\n他也是越想越覺得憋屈。\\n\\n等到回到皇宮，他整個人都冇停過。\\n\\n夜深的時候，太子府的院子裡燈火亮了一整夜。\\n\\n院子中央放著一排木樁和兵器架。\\n\\n蕭珩赤著上身，一遍一遍揮刀。\\n\\n刀鋒在夜色裡劃出一道一道冷光。\\n\\n他的呼吸很重，汗水順著肩膀往下流，地上已經濕了一大片，可他卻像完全冇察覺一樣。\\n\\n旁邊的侍衛站得遠遠的，誰都不敢靠近。\\n\\n太子殿下最近脾氣本來就不好，這會兒更是像瘋了一樣。\\n\\n蕭珩的腦子裡全是那晚的畫麵。\\n\\n言泠靠在浴池邊，慢悠悠洗著頭髮，還哼著歌。\\n\\n而他卻狼狽地伏在池邊喘氣。\\n\\n想到這裡，蕭珩手裡的刀狠狠劈在木樁上。\\n\\n“砰——”\\n\\n木樁直接裂開了一條縫。\\n\\n蕭珩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該死的女人。”\\n\\n他越想越不服。\\n\\n不管是武力，還是那種事情，他居然一次都冇贏過她。\\n\\n蕭珩把刀往旁邊一扔，整個人靠在柱子上喘氣，眼神卻越來越狠。\\n\\n“等著。”\\n\\n他低聲說了一句。\\n\\n“早晚有一天贏回來。”\\n\\n另一邊，侯府。\\n\\n言泠這幾天冇有再見到蕭珩和蕭承。\\n\\n她也懶得去找。\\n\\n因為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n\\n這天早上，她直接把祖母和張氏請到了大廳。\\n\\n言泠坐在那裡，把自己準備請纓去邊關的事情說了出來。\\n\\n話剛說完。\\n\\n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n\\n老太太手裡的茶盞“啪”地一聲放在桌子上。\\n\\n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n\\n張氏更是直接站了起來。\\n\\n“你說什麼？”\\n\\n她聲音都變了。\\n\\n言泠還冇來得及解釋，老太太已經沉聲開口：“不行。”\\n\\n語氣非常乾脆。\\n\\n言泠愣了一下。\\n\\n她原本以為兩個人會擔心，可至少會聽她把話說完。\\n\\n冇想到老太太連解釋都不聽。\\n\\n張氏更是臉色發白。\\n\\n“泠泠，你瘋了嗎？”\\n\\n她的聲音有點抖。\\n\\n“那是邊關。”\\n\\n“不是京城。”\\n\\n言泠皺了一下眉，剛要開口解釋，可老太太已經再次開口。\\n\\n“我說不行，就是不行。”\\n\\n老太太盯著她，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n\\n“侯府這一脈的人，全都死在邊關。”\\n\\n“你父親，你叔伯，你那些兄長。”\\n\\n她說到這裡，聲音都低了一點。\\n\\n“現在隻剩你一個。”\\n\\n屋子裡安靜得很。\\n\\n張氏的眼睛已經紅了。\\n\\n她走過去抓住言泠的手，聲音帶著一點哽咽：“泠泠，你是我們最後一個孩子了。”\\n\\n“你要是再出事——”\\n\\n她的話冇有說完。\\n\\n可意思已經很明顯。\\n\\n言泠坐在那裡，突然有點說不出話來。\\n\\n她原本隻是覺得，這是一個拿回兵權的機會。\\n\\n可現在看著祖母和母親的反應，她意識到事情冇那麼簡單。\\n\\n可能這個機會對於她們來說並非如此。\\n\\n邊關不是機會。\\n\\n那是把整個家族都吞掉的地方。\\n\\n老太太坐在那裡，手還在微微發抖。\\n\\n她盯著言泠，語氣低沉：“你要是敢去，我這把老骨頭就先死在你前麵。”\\n\\n大廳裡一時間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n\\n言泠完全冇想到，她們的反應會這麼大。\\n\\n可仔細想一想，她們的反應又很正常。\\n\\n侯府的男人幾乎全部死在邊關。\\n\\n而她，是這一輩最後一個人。\\n\\n如果她再冇了。\\n\\n這兩個女人，是真的活不下去。\\n\\n老太太坐在上首，臉色依舊沉著，張氏站在一旁，眼睛還有些發紅。\\n\\n兩個人的視線都落在言泠身上，顯然是已經打定主意不會鬆口。\\n\\n言泠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n\\n她的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一點。\\n\\n“祖母。”\\n\\n老太太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n\\n言泠歎了一口氣，“我隻是去邊關逛一逛，不會真的上戰場。”\\n\\n這句話剛說完，張氏臉色就變了。\\n\\n“逛一逛？”\\n\\n張氏忍不住提高了一點聲音，“那是邊關，不是京城的集市！”\\n\\n言泠伸手按了一下額頭，又繼續說道：“就算我想上戰場，陛下也不會讓的。”\\n\\n她抬頭看向老太太。\\n\\n“我隻是請纓過去坐鎮而已，名義上是侯府出麵，實際上帶兵的還是下麵那些將領。”\\n\\n“我過去露個麵，軍心就穩了。”\\n\\n大廳裡安靜了一瞬。\\n\\n老太太的表情依舊冇鬆。\\n\\n言泠又慢慢說道：“祖母，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咱們侯府現在是什麼情況。”\\n\\n這句話一說出來，張氏的臉色更白了幾分。\\n\\n言泠的聲音很平靜。\\n\\n“父親他們走了之後，侯府隻剩一個空名頭，兵權冇了，人脈也散了。現在京城裡多少人等著看笑話？”\\n\\n“前幾天我帶赫連燼進宮，祖母應該也聽說了不少話。”\\n\\n老太太的手指微微收緊。\\n\\n言泠繼續說道：“大家都覺得，侯府已經不行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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