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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還在三人之間緩緩浮動。\\n\\n蕭珩的手冇有鬆開，蕭承也依舊站在岸上，氣氛看似被壓住，實則也是一點都冇有真的緩下來。\\n\\n言泠自己也清楚——\\n\\n這種局麵，不可能靠一句話就散。\\n\\n她忽然抬手按了按額角，像是真的被吵得頭疼，整個人往池壁上一靠，語氣帶著點疲憊的抱怨。\\n\\n“我是真的難啊。”\\n\\n她這句話一出來，兩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在她身上。\\n\\n言泠皺著眉，語氣不再是剛纔那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反而多了點被逼無奈的直白。\\n\\n“陛下賜婚，賜的還是個質子，人都已經送進府裡了，我不碰，明天京城就能傳遍，說勇毅侯府洞房夜都守空房。”\\n\\n她抬眼看向蕭承，語氣很平。\\n\\n“你覺得我祖母能抬得起頭？”\\n\\n又轉向蕭珩。\\n\\n“我碰了，我家裡人心疼我，說我委屈，你們兩個還要衝進來跟我翻臉。”\\n\\n言泠說著攤開手，水麵被帶起一圈圈漣漪。\\n\\n“我不管做什麼，都是錯。”\\n\\n這話說得一點不矯情。\\n\\n甚至冇有情緒起伏。\\n\\n就是把所有現實擺出來。\\n\\n池中一時安靜下來。\\n\\n言泠冇等到他們說話，她隻能抬頭看著兩人，繼續說：“結果你們一個要殺人，一個說我不準碰。那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n\\n水聲還在輕輕晃。\\n\\n蕭珩原本扣著她的手終於鬆開，但是人冇有退開，反而直接站到了她身側。\\n\\n水冇到他腰間，衣袍濕透貼在身上，肩背線條全都顯出來，眉眼裡的戾氣散了些，卻多了一層壓著的暗。\\n\\n蕭承也走了下來。\\n\\n他入水的動作一向從容，此刻衣襬浸濕，髮尾沾了水，整個人的氣質反而更冷冽清晰。\\n\\n兩個本就出挑的男人，此刻被水汽一裹，連呼吸都帶著熱意。\\n\\n言泠其實是看見了的。\\n\\n換做平時，她不可能放過。\\n\\n可這一晚上折騰下來，她精神是真的有點撐不住。\\n\\n她乾脆往後靠著池壁，閉上眼，像是懶得再動。\\n\\n蕭承站在她麵前，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而穩：“你到底想做什麼？”\\n\\n這一次，他冇有拐彎。\\n\\n冇有試探。\\n\\n是直接問。\\n\\n言泠閉著眼，聽見這句話，唇角慢慢勾了起來。\\n\\n那笑意帶著一點說不出的意味。\\n\\n她冇睜眼，語氣輕得像是隨口一說：“我有個很大的野心。”\\n\\n水麵輕輕蕩了一下。\\n\\n“可惜不能讓你們知道，所以你們彆問了。”\\n\\n蕭珩盯著她，眼神裡那點剛壓下去的情緒又翻了一下，不是怒，是被勾起的那種不甘。\\n\\n蕭承看著她的目光更深。\\n\\n言泠其實不是不想說。\\n\\n她想走到的那個位置，說出來，眼前這兩個人第一個反應絕不是幫她，而是先把她按死。\\n\\n以她現在的身份，以他們的立場。\\n\\n她想做女帝這種話一旦出口，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有。\\n\\n所以她什麼都冇說。\\n\\n水聲輕輕晃著，她已經預設這一局到這裡就算結束了。\\n\\n可對麵的兩個人顯然不是。\\n\\n蕭珩和蕭承對視了一眼。\\n\\n那一眼裡全是壓著的情緒。\\n\\n他們憋得狠。\\n\\n他們生氣。\\n\\n她不聽話。\\n\\n她明明答應過的底線轉頭就踩。\\n\\n她去碰那個他們眼裡肮臟至極的質子。\\n\\n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n\\n她根本不當一回事。\\n\\n好像那隻是她必須完成的一件事。\\n\\n他們所有的怒意、佔有慾、警告，在她這裡都被輕描淡寫帶過去。\\n\\n蕭珩先忍不住了。\\n\\n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狠得讓水麵猛地晃開。\\n\\n下一瞬，直接把人按在池壁旁。\\n\\n水花濺起。\\n\\n言泠後背貼上溫熱的石壁，濕發散開。\\n\\n她連掙紮都冇有，隻是睜開眼看著他，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疲憊。\\n\\n“到時候彆累得又喘不過來，我可不負責。”\\n\\n她這話說得太平靜。\\n\\n甚至帶著點提前提醒的意味。\\n\\n“而且——”她看著他，慢悠悠補了一句：“到時候你還得接受赫連燼。”\\n\\n這句話落下。\\n\\n空氣瞬間炸開。\\n\\n言泠當然是故意的。\\n\\n她太清楚這兩個人的脾氣。\\n\\n壓得越久，反彈得越狠。\\n\\n與其讓他們帶著這股火氣在她身邊盤旋，不如給他們一個出口。\\n\\n反正她有係統在身，身體可以一次次重置，這點消耗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n\\n水汽在池中翻湧。\\n\\n蕭珩被她那句話徹底點燃，呼吸沉得發緊，扣著她手臂的力道一點點收緊，像是要把人按進自己懷裡。\\n\\n蕭承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那層一直維持的剋製終於裂開。\\n\\n他一向是最冷靜的那個。\\n\\n可她偏偏把所有界限說得明明白白，又用這種方式逼他們麵對。\\n\\n那種被她掌控節奏的感覺，讓人無法退。\\n\\n下一瞬，他也下了水。\\n\\n池水晃得更厲害。\\n\\n三個人的距離被壓到極近。\\n\\n言泠被困在中間，水麵漫到鎖骨，濕發貼在肩背，呼吸在蒸騰的水汽裡一點點變重。\\n\\n她冇有退。\\n\\n甚至抬手勾住了蕭珩的衣襟，把人往下帶。\\n\\n那動作不像挑釁，更像是在默許。\\n\\n池壁被水打得一聲一聲輕響。\\n\\n衣料浸水之後變得沉重，摩挲間發出細碎的聲響。\\n\\n呼吸交錯。\\n\\n水麵一次次被帶起漣漪，又慢慢平複。\\n\\n蕭珩原本的怒意，在這種貼近裡一點點變了味道，像是所有情緒都被拖進同一個漩渦。\\n\\n蕭承一開始還站在旁邊，目光深沉得可怕。\\n\\n可她側頭看他那一眼，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n\\n像是在問——\\n\\n你還要看多久？\\n\\n那點最後的理智就這麼斷了。\\n\\n他伸手過來時，動作依舊剋製，但已經不再旁觀。\\n\\n水聲在池中迴盪。\\n\\n紅燭的光透過屏風晃進來，落在水麵上，碎成一片一片。\\n\\n時間被拉得很長。\\n\\n最初是帶著情緒的較勁。\\n\\n後來隻剩下混亂的呼吸與水聲。\\n\\n言泠整個人被熱氣包裹，意識也開始有些發沉。\\n\\n……\\n\\n水汽早就散得差不多了。\\n\\n池中的水溫從最初的滾燙變成了溫熱，又一點點涼下去。\\n\\n也不知道過了多久。\\n\\n言泠先動的。\\n\\n她太清楚這兩個人的性子，越是硬頂越不肯退，所以她一開始就冇打算跟他們拚消耗，而是慢慢帶著節奏走，讓他們的情緒和體力一起卸下去。\\n\\n等到那股狠勁散得差不多，她才反過來收回主動。\\n\\n水麵被她帶起一圈一圈漣漪。\\n\\n她的呼吸已經穩了。\\n\\n眼神清醒得很。\\n\\n反倒是麵前的兩個人，氣息都亂得不像話。\\n\\n言泠看著他們，忽然笑了一下。\\n\\n“原來就這點本事？”\\n\\n語氣不重，還帶著明晃晃的嘲諷。\\n\\n“兩個大男人，體力還不如我這個女人。”\\n\\n這句話一落。\\n\\n蕭珩眼底那點本就冇完全散掉的火氣瞬間又被點起來。\\n\\n他本來已經快撐不住了，卻被這一句硬生生拽回來，咬著牙就要再來一輪，像是非要把這口氣爭回來。\\n\\n結果——\\n\\n冇撐多久。\\n\\n整個人直接失了力氣。\\n\\n往旁邊一倒。\\n\\n徹底暈了過去。\\n\\n水麵被砸得晃了一下。\\n\\n言泠看都冇看他一眼，像是早就料到會這樣。\\n\\n她的目光落在蕭承身上。\\n\\n蕭承還站著。\\n\\n呼吸雖然重，卻冇有像蕭珩那樣失控。\\n\\n隻是看著她的眼神變了。\\n\\n那不是單純的情緒。\\n\\n是帶著審視的冷靜。\\n\\n他已經發現不對勁了。\\n\\n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冇有受傷。\\n\\n冇有疲態。\\n\\n甚至連氣息都恢複得比他們快。\\n\\n像是身體根本不會被消耗。\\n\\n這種不合常理的恢複速度，讓他眼底的神色一點點沉下去。\\n\\n言泠看著他那副嚴肅得過分的樣子，反倒笑了。\\n\\n她走近一步。\\n\\n指尖還帶著水意，輕輕從他臉頰滑過去。\\n\\n那觸感溫熱而緩慢。\\n\\n一路落到他的下巴。\\n\\n她微微用力，把他的臉抬起來。\\n\\n逼他直視自己。\\n\\n“難道你不爽嗎？”\\n\\n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n\\n蕭承：“……”\\n\\n他冇有說話。\\n\\n但是喉結滾了起來。\\n\\n眼底那點理智和危險混在一起。\\n\\n……\\n\\n次日天光透進來的時候，浴池裡的水早就換過一輪。\\n\\n言泠從裡麵走出來，長髮還帶著濕意，整個人困得眼皮都抬不太起來，邊走邊打了個哈欠。\\n\\n外間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n\\n昨夜那點混亂像是從冇發生過。\\n\\n蕭承和蕭珩顯然是在她還冇醒的時候就被各自的手下帶走了，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n\\n言泠也懶得去想他們走時是什麼臉色。\\n\\n她現在隻想睡覺。\\n\\n可門一開啟，外頭守著的丫鬟和嬤嬤一眼看見她，整個人都嚇得臉色發白。\\n\\n她身上的痕跡太多。\\n\\n鎖骨、肩頸、手臂，一路往下，密密麻麻。\\n\\n在她自己看來不過是昨晚折騰的結果，可落在這些從小伺候內宅規矩的人眼裡，簡直像是被人狠狠欺負過一場。\\n\\n“侯爺——！”\\n\\n嬤嬤聲音都變了。\\n\\n“快請大夫！”\\n\\n一陣兵荒馬亂。\\n\\n言泠被按著坐下，披上外袍，丫鬟手都在抖。\\n\\n冇一會兒大夫就被請進來了。\\n\\n先是老大夫隔著帕子診脈，眉頭越皺越深，像是怎麼都不敢信。\\n\\n緊接著又請來了女子大夫，把人請進內間細細檢視。\\n\\n外頭一群人急得不行。\\n\\n言泠靠在榻上，困得眼睛都快閉上了。\\n\\n等到女子大夫出來的時候，神情是又驚又疑。\\n\\n“侯爺身體無礙。”\\n\\n“氣血充盈，脈象穩得很。”\\n\\n她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n\\n這種情況……按理說根本不可能。\\n\\n嬤嬤和丫鬟麵麵相覷。\\n\\n而言泠已經快睡著了。\\n\\n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n\\n她睜開一點眼。\\n\\n赫連燼站在那裡。\\n\\n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n\\n衣袍修長利落，把整個人的身形襯得極挺拔，昨夜那點狼狽像是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n\\n隻是神色完全不像平日那個陰沉又帶著邪氣的質子。\\n\\n他看見言泠的時候，表情明顯僵了一下。\\n\\n先是耳根發紅。\\n\\n像是想起什麼。\\n\\n下一瞬又露出一點邪肆的笑，緊接著又像是懊惱自己剛纔的反應，眉頭微皺。\\n\\n那表情變得太快。\\n\\n言泠看得直樂。\\n\\n她撐著下巴，困得聲音都帶著點懶意：“你這個樣子，是怎麼在皇宮活下來的？”\\n\\n赫連燼當然聽得懂她在說什麼。\\n\\n他本能地想把那點情緒收回去。\\n\\n可對上她的眼神，所有的掩飾都慢了半拍。\\n\\n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n\\n眼底閃過一絲懊惱。\\n\\n在彆人麵前，他可以是冷的、狠的、算計到骨子裡的。\\n\\n可在她這裡——\\n\\n臉上就像是完全不聽使喚。\\n\\n言泠看著他那副樣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n\\n像是看穿了，又懶得點破。\\n\\n外頭的丫鬟和嬤嬤全都低著頭不敢看。\\n\\n……\\n\\n言泠帶著赫連燼往正廳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靠意誌撐著的。\\n\\n她昨夜幾乎冇閤眼，腳步看著穩，其實發虛。\\n\\n赫連燼跟在她身側，原本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見她這副樣子，眼神不自覺沉了一瞬，下意識放慢了步子，與她並肩。\\n\\n大廳裡，老太太和張氏早早就坐著了。\\n\\n昨夜鬨到那種時辰，府裡燈火幾乎亮了一整夜，她們自然清楚。\\n\\n也知道今日來得會晚。\\n\\n可當門簾掀開——\\n\\n言泠走進來的那一刻。\\n\\n老太太的眼神先落在孫女臉上。\\n\\n那點睏意掩都掩不住，眼尾微紅，整個人看著精神不濟。\\n\\n張氏更是心疼得眉頭都皺起來了。\\n\\n可下一瞬——\\n\\n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到她身邊的男人身上。\\n\\n赫連燼一身深色長袍，身形修長，肩背挺直，眉眼生得太過豔麗，偏偏五官線條又利落冷峻。\\n\\n那種帶著幾分陰柔的俊美落在男人身上，衝擊力極強。\\n\\n張氏愣了一下。\\n\\n老太太眯了眯眼。\\n\\n狐媚子這三個字幾乎是同時在兩人心裡閃過。\\n\\n這樣的臉，放在女子身上是禍水，放在男子身上——\\n\\n更讓人覺得禍水。\\n\\n言泠走到廳中，規規矩矩行禮。\\n\\n赫連燼也跟著一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錯。\\n\\n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兩眼，眼神不動聲色，帶著久經內宅與朝堂的審視。\\n\\n張氏則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家女兒。\\n\\n那副明顯冇睡好的模樣，再對上這男人這張臉。\\n\\n張氏的心情複雜得很。\\n\\n既心疼，又說不出的無奈。\\n\\n言泠自然知道她們在看什麼。\\n\\n她打著精神笑了一下：“祖母，孃親。”\\n\\n聲音還是平日的語氣，隻是帶著點掩不住的沙啞。\\n\\n老太太這才收回視線，語氣聽不出情緒：“昨夜辛苦了。”\\n\\n這句話說得極淡，也讓屋裡的人全都低下了頭。\\n\\n張氏更是耳根都紅了一點，連忙讓人賜座。\\n\\n赫連燼坐下的時候，背脊依舊挺直。\\n\\n隻是他能清楚感覺到那兩道視線還在他身上打量。\\n\\n不像敵意，但比敵意更讓人不自在。\\n\\n言泠坐下之後，整個人的睏意更明顯了，指尖撐著額角，像是隨時會睡過去。\\n\\n老太太看在眼裡，眼神終於軟了一點。\\n\\n也就冇有再說彆的。\\n\\n廳中的氣氛變得微妙又安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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