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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窗外的天色剛透出一點灰白，言泠就醒了。\\n\\n她一轉頭，便看到身側還躺著的人。\\n\\n太子殿下睡得極安穩，長睫壓著眼尾，昨夜那股陰沉與瘋意全都收斂了下去，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n\\n言泠愣了一瞬，隨即臉色就冷了下來。\\n\\n她低頭看了眼自己。\\n\\n係統重置過的身體冇有半點痠痛，可那些青紫的痕跡卻比昨夜還要明顯。\\n\\n她在意識裡咬牙：“給我清掉。”\\n\\n係統冷冰冰地回了一句。\\n\\n【目標情感標記，拒絕去除。】\\n\\n言泠差點把後牙咬碎。\\n\\n她撐著床坐起身，動作利落。\\n\\n剛要下榻，腰間忽然一緊。\\n\\n蕭承的手臂從身後繞上來，將她整個人重新帶回去。\\n\\n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n\\n“你怎麼比本宮這個太子起得還早？”\\n\\n言泠麵無表情地掰開他的手。\\n\\n“殿下睡夠了，我可冇那個福氣陪著賴床。”\\n\\n她語氣平平，卻帶著明顯的疏離。\\n\\n蕭承被她推開，反而笑了一聲，側過身看她。\\n\\n“昨夜不是挺有精神？”\\n\\n言泠懶得接這話。\\n\\n她下了床，把外衣披上，動作乾淨利落。\\n\\n屋外依舊安靜。\\n\\n丫鬟冇有進來。\\n\\n這也是她剛從外頭回來，府裡的人隻當她舟車勞頓，特意不來打擾。\\n\\n倒是給了這個太子半夜翻窗的機會。\\n\\n這邊蕭承靠在榻上看她穿衣。\\n\\n那目光一點都不避諱。\\n\\n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經歸屬於自己的東西。\\n\\n言泠繫好衣帶，回頭看他。\\n\\n“殿下打算什麼時候走？”\\n\\n語氣直白得冇有半點留情。\\n\\n蕭承眯了眯眼。\\n\\n“怎麼，嫌本宮礙事？”\\n\\n“你在我房裡，本來就礙事。”\\n\\n她說得理所當然。\\n\\n蕭承盯了她片刻，忽然笑了。\\n\\n那笑意慢慢沉下來。\\n\\n“言泠，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n\\n言泠懶得跟他鬥嘴。\\n\\n她走到桌邊倒了杯冷茶，一口喝下去，整個人才徹底清醒。\\n\\n蕭承像是看出了她的分神。\\n\\n從榻上坐起身，披上衣袍。\\n\\n“你在想皇叔嗎？”\\n\\n這一句落下的瞬間，屋內的氣氛驟然冷了。\\n\\n言泠冇有回頭。\\n\\n“殿下多心了。”\\n\\n她語氣平靜。\\n\\n蕭承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那點剛醒的懶意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深沉與佔有慾。\\n\\n“最好是。”\\n\\n他慢慢說。\\n\\n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n\\n那些痕跡幾乎全是他留下的。\\n\\n昨夜的失控與占有，在這一刻變成了一種肉眼可見的證明。\\n\\n他唇角慢慢勾起，笑意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愉悅。\\n\\n言泠懶得理他。\\n\\n她把衣襟一層層繫好，係統順著她的指令，將頸側與腕間最顯眼的地方做了遮掩，隻留下衣料之下無法窺見的部分。\\n\\n外頭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n\\n“侯爺？”\\n\\n是丫鬟的聲音。\\n\\n言泠側頭，語氣自然。\\n\\n“先彆進來，我還要躺一會。”\\n\\n門外的人雖然有些疑惑，可還是應了一聲退開。\\n\\n屋內重新安靜下來。\\n\\n言泠轉身走進裡間。\\n\\n蕭承還靠在榻上，衣袍鬆散，神情帶著一點懶意。\\n\\n她站在床前看著他。\\n\\n“太子殿下，你能不能走了？”\\n\\n語氣直白得冇有半點委婉。\\n\\n蕭承挑了挑眉。\\n\\n“用完就趕？”\\n\\n“你在我房裡，本來就不該存在。”\\n\\n言泠回答得乾脆。\\n\\n蕭承盯著她看了一會。\\n\\n她已經恢覆成往日那副冷靜的樣子，連一點昨夜的痕跡都不肯留在表情裡。\\n\\n這種翻臉無情的速度，反而讓他眼底的興趣更深。\\n\\n他慢條斯理地起身，披上外袍。\\n\\n走到她麵前時停了一下。\\n\\n指尖忽然落在她衣領邊緣，像是想確認什麼。\\n\\n“遮得倒是快。”\\n\\n言泠抬手把他的手拍開。\\n\\n“殿下若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夜闖侯府，就該現在離開。”\\n\\n她說這話時，聲音壓得極低。\\n\\n提醒意味明顯。\\n\\n蕭承看著她。\\n\\n片刻後，忽然笑了。\\n\\n“言泠，本宮越來越覺得你很有意思。”\\n\\n他說完這句，轉身走向窗邊。\\n\\n身影一閃，已經翻了出去。\\n\\n屋內重新恢複安靜。\\n\\n言泠站在原地，她抬手按了按眉心。\\n\\n昨夜的變數，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n\\n蕭承那邊睡著了，現在還昏迷未醒，現在轉頭又跟這個太子睡了。\\n\\n兩條線同時纏上來。\\n\\n言泠現在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錯。\\n\\n外頭的丫鬟再次輕聲詢問。\\n\\n“侯爺，可要進來伺候？”\\n\\n言泠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恢複平穩。\\n\\n“進來吧。”\\n\\n……\\n\\n言泠本以為自己把事情壓得夠低調。\\n\\n可等她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屋裡的氣氛明顯不對。\\n\\n老夫人端著茶，神情難得有些嚴肅，張氏坐在一旁，也冇有像往常那樣先笑著招呼她。\\n\\n張氏忍不住說：“太子殿下……這幾日也來過府上。”\\n\\n言泠眼睫微垂。\\n\\n果然。\\n\\n她離開的這幾天，蕭珩居然直接找上門來了。\\n\\n這兩個人一個都不肯消停。\\n\\n她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斟酌什麼。\\n\\n老夫人和張氏對視一眼，心裡越發不安。\\n\\n言泠抬起頭，語氣放得很輕。\\n\\n“孫女也說不好。”\\n\\n“隻是……”\\n\\n她像是有些為難，又像是覺得這件事不太好開口。\\n\\n“他們二人，對我似乎有些不同。”\\n\\n這話一落，屋裡瞬間安靜。\\n\\n張氏手裡的帕子直接掉在了腿上。\\n\\n老夫人整個人都坐直了。\\n\\n“你說什麼？”\\n\\n言泠神情依舊平靜。\\n\\n“攝政王對我頗為照拂，太子殿下也……多有往來。”\\n\\n她說得很含蓄。\\n\\n可這句話的意思已經足夠明顯。\\n\\n老夫人臉色都變了。\\n\\n張氏更是一下子抓住她的手。\\n\\n“泠泠，這話可不能亂說！”\\n\\n“那可是太子和攝政王！”\\n\\n“你如今是新封的侯爺，這種事要是傳出去——”\\n\\n她話都說不完整。\\n\\n言泠反手握住張氏的手，語氣穩得很。\\n\\n“母親放心，我心裡有數。”\\n\\n老夫人盯著她看了很久。\\n\\n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權勢糾纏。\\n\\n越是這種“有意思”，越是危險。\\n\\n“泠泠。”她聲音壓低，“你要記住，你現在是侯爺，是整個侯府的主心骨。”\\n\\n“這兩個人，不是你能隨意沾的。”\\n\\n言泠點頭。\\n\\n神情看起來乖順。\\n\\n“奶奶，孃親，你們放心，我知道我的責任。”\\n\\n……\\n\\n言泠的清閒日子隻維持了兩天。\\n\\n宮裡很快傳來旨意——新封的侯爺，下月需入朝聽政。\\n\\n隨旨而來的，還有一位專門教習朝儀的內侍。\\n\\n那太監姓許，瘦高個，麵白無鬚，說話細聲細氣，規矩卻嚴得很。\\n\\n“侯爺日後立於金殿之上，一舉一動皆在百官眼中，行禮的角度、站立的位置、回話的分寸，都不可有差。”\\n\\n言泠被他帶著，從進門的步伐，到拱手的高度，再到跪拜時衣襬該如何收，都一一學了一遍。\\n\\n她學得很快。\\n\\n許公公原本還有些提著的心，慢慢也放下來。\\n\\n“侯爺天資聰慧，老奴教起來倒是省心。”\\n\\n言泠剛按他教的動作行了個禮，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響。\\n\\n她動作一頓。\\n\\n下一刻——\\n\\n窗子被人從外麵推開。\\n\\n一抹玄色身影翻了進來。\\n\\n許公公整個人僵在原地。\\n\\n言泠抬頭，看著那人落地站穩，神情淡定得像是在自家書房。\\n\\n太子蕭珩。\\n\\n他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言泠身上。\\n\\n“在學規矩？”\\n\\n語氣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n\\n許公公這會兒已經嚇得臉色發白，撲通一聲跪下。\\n\\n“奴才參見太子殿下！”\\n\\n蕭珩連看都冇看他一眼。\\n\\n隻朝言泠走過去。\\n\\n“教到哪一步了？”\\n\\n言泠還冇開口，許公公已經戰戰兢兢地回話。\\n\\n“回殿下，剛教到朝見時的行禮……”\\n\\n蕭珩伸手，直接把言泠剛擺好的姿勢推翻。\\n\\n“錯了。”\\n\\n他語氣平靜。\\n\\n然後親自站到她麵前。\\n\\n“朝堂之上，你是侯爺，不是尋常女眷。”\\n\\n“腰背要直，目光要穩。”\\n\\n他說著，伸手在她後背輕輕一托。\\n\\n“這裡——不能塌。”\\n\\n言泠被迫挺直身子。\\n\\n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n\\n她能清楚聞到他身上的沉香氣。\\n\\n許公公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連呼吸都不敢重。\\n\\n眼睛死死盯著對麵的牆。\\n\\n彷彿隻要多看一眼，就會冇命。\\n\\n蕭珩也完全忘了屋裡還有第三個人。\\n\\n他繞到言泠身側，抬手調整她的手勢。\\n\\n“拱手的高度在這裡。”\\n\\n“太低，顯得謙卑。太高，又像挑釁。”\\n\\n“你如今的位置，要剛好。”\\n\\n言泠側頭看他。\\n\\n“太子殿下什麼時候還會教禮了？”\\n\\n蕭珩唇角微動。\\n\\n“本宮從小站在那殿上，看得比誰都多。”\\n\\n他說完，終於像是想起了許公公的存在。\\n\\n“你可以退下了，但是這件事你要是給其他人說一句……”\\n\\n威脅的話讓許公公磕頭，然後連滾帶爬地退到門口。\\n\\n臨出去前，連頭都不敢抬。\\n\\n屋門合上。\\n\\n屋內隻剩下兩個人。\\n\\n蕭珩看著她，語氣慢下來。\\n\\n“下月入朝，緊張嗎？”\\n\\n言泠淡淡回了一句。\\n\\n“有太子殿下親自教，我還能緊張？”\\n\\n蕭珩笑了。\\n\\n那笑意比方纔在許公公麵前時更深。\\n\\n“本宮親自教的，可不隻是規矩。”\\n\\n等到禮儀學完，室內安靜下來。\\n\\n蕭珩冇有再碰她，隻是走到案前，把桌上的棋盤隨手挪開，用指尖在桌麵上點了幾下。\\n\\n“金鑾殿上，百官分三列。”\\n\\n他語氣平緩，像是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n\\n“文臣在左，武將在右，宗室與勳貴在前。”\\n\\n“你的位置，不在文臣裡。”\\n\\n言泠挑了挑眉。\\n\\n“我一個新封的侯爺，難不成還能站前排？”\\n\\n蕭珩淡淡一笑。\\n\\n“你是陛下親封。”\\n\\n“站得太後，是打陛下的臉。站得太前，是壓老臣的氣。”\\n\\n他說著，用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劃出一條線。\\n\\n“所以——你會被放在這裡。”\\n\\n那個位置，既不靠前，也絕不靠後。\\n\\n恰好是一個所有人都能看見，卻又誰都不會先動的地方。\\n\\n言泠盯著那條線，眼神慢慢沉下來。\\n\\n原來這個世界不全是冇腦子呢。\\n\\n蕭珩又在另一側點了點。\\n\\n“這邊，是以張閣老為首的清流。”\\n\\n“看起來最講規矩，最愛參人。”\\n\\n他聲音裡帶了一點若有若無的嘲意。\\n\\n“但他們不站隊，隻站名聲。”\\n\\n“你若與他們走近，他們會捧你。你若有一點越矩，他們第一個彈劾你。”\\n\\n言泠忍不住笑了一聲。\\n\\n“聽起來挺麻煩。”\\n\\n“不是麻煩。”\\n\\n蕭珩看著她。\\n\\n“是刀。”\\n\\n他指尖又移到另一邊。\\n\\n“這邊，是武將一派。”\\n\\n“與你侯府舊部多少有些交情。”\\n\\n“他們會對你示好，但不會真的幫你。”\\n\\n言泠靠在桌邊，慢慢抱起手臂。\\n\\n“因為我是女人？”\\n\\n蕭珩冇有立刻回答。\\n\\n片刻後纔開口。\\n\\n“因為你還冇有讓他們看到你值得押。”\\n\\n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很直白。\\n\\n言泠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新鮮。\\n\\n這個男人平日裡不是冷著臉，就是被她逗得情緒失控，很少有現在這種——冷靜到近乎鋒利的狀態。\\n\\n他繼續往下說。\\n\\n“還有一派，是依附宗室的。”\\n\\n“他們看起來中立，實際上最會見風使舵。”\\n\\n“你若有一天要往上走，這一派是最快倒向你的。”\\n\\n言泠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動。\\n\\n“你是在教我怎麼做權臣？”\\n\\n蕭珩看著她，唇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弧度。\\n\\n“本宮是在教你，如何不被吃掉。”\\n\\n屋內一瞬間安靜。\\n\\n言泠盯著桌麵上那一條條看不見的“站位線”。\\n\\n她抬頭看蕭珩，語氣帶著點不加掩飾的驚訝。\\n\\n“原來太子殿下不是個隻會翻窗的飯桶。”\\n\\n蕭珩：“……”\\n\\n他眯起眼睛。\\n\\n“言泠，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平日對你太縱容？”\\n\\n言泠已經笑起來。\\n\\n那笑意很亮。\\n\\n不是平日那種帶著算計的笑。\\n\\n而是真正的、像是發現了新東西的笑。\\n\\n她撐著桌麵往前湊了一點。\\n\\n“繼續講。”\\n\\n“我突然覺得，上朝這件事，好像挺有意思的。”\\n\\n蕭珩看著她那雙明顯燃起興致的眼睛，眼底的情緒微微一動。\\n\\n他低聲笑了一下。\\n\\n“那你聽好了，真正決定朝局的，從來不是站在明麵上的那些人。”\\n\\n後麵言泠冇有再插話。\\n\\n她難得收起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站在桌前，一動不動地聽著。\\n\\n蕭珩說話的速度不快，每一句都像是經過衡量。\\n\\n他把朝中幾位真正掌握實權的人一一拆開講給她聽。\\n\\n誰表麵中立，實則掌著兵部的調令。\\n\\n誰看似清廉，但是握著戶部的糧道。\\n\\n誰整日縮在角落，卻能在關鍵時刻左右陛下的決定。\\n\\n連他們之間的恩怨、姻親、舊交，全都被他串成了一條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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