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衝出火山甬道,重見天日。外麵依舊是流火之地那亙古不變的暗紅天空,灼熱的氣流撲麵而來,但此刻,這熟悉的環境卻讓眾人感到一陣久違的心安。與地底那陰寒、死寂、充滿魔氣的世界相比,眼前這灼熱而充滿硫磺味的空氣,都顯得無比親切。
“大兄,淩雲兄弟,你們……”留守在火山口附近警戒的幾名赤離戰士看到眾人出來,尤其是感受到赤岩身上那毫不掩飾的金丹氣息,皆是又驚又喜,連忙迎了上來。
赤岩沒有過多解釋,隻是沉聲道:“地底之事稍後再說。鬼骨老魔和黑水部的人,現在何處?”
一名負責瞭望的赤離戰士立刻回道:“回大兄,自你們進入後,火山口附近一直有黑水部的探子在遊弋,但未敢靠近。約莫一個時辰前,西北方向三十裡外,有強烈的魔氣和鬥法波動傳來,似乎有人在那裏交手,動靜不小,但很快又平息了。我們按大兄吩咐,沒有輕舉妄動。”
“西北三十裡外……”淩雲心中一動,從懷中取出那枚“地脈靈珠”。此刻,鴿卵大小的靈珠表麵,玄黃色的雲紋正微微發光,散發著溫潤的熱度。珠子內部,隱隱有一道極細的、幾乎微不可查的黑色絲線,正指向那個方向,微微顫動。這絲線,正是鎮嶽所言,殘留的魔氣痕跡!地脈靈珠不僅能感應地脈異常,更能追蹤魔氣源頭!
“鬼骨上人和黑水部主,定然在那裏!”淩雲眼中寒光一閃。地脈裂痕被封,魔氣泄露被斷,他們精心準備的血祭邪陣必然失效。此刻,他們要麼是發現了異常,正在檢視,要麼就是因為大陣失效而內訌,甚至可能……是分贓不均,或者發現了其他“機緣”?
“淩雲兄弟,你的意思是?”赤岩看向淩雲,目光堅定。他新晉金丹,氣息尚未完全穩固,但血脈中傳承的力量已被激發,此刻隻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急需一場戰鬥來鞏固修為,更別說鬼骨上人和黑水部是導致赤離部族陷入危機的元兇,此仇不共戴天。
“趁他病,要他命!”淩雲聲音冰冷,殺意凜然,“地脈魔氣源頭被我們掐斷,他們的大陣已破,此刻正是他們最虛弱、最混亂的時候。而且,他們以為我們已葬身魔窟,定然疏於防備。此刻殺過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永絕後患!”
“好!”赤岩重重點頭,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赤離的勇士們,隨我殺敵,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報仇!”其餘幾位赤離戰士,包括留守的幾人,也是群情激憤,低吼出聲。連日來的壓抑、族人的慘死、家園的危機,在這一刻,化作了熊熊的復仇之火。
淩雲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已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疾掠而去。赤岩緊隨其後,他身上玄黃色的光芒流轉,一步踏出,竟隱隱與腳下大地產生共鳴,速度絲毫不慢,這便是他啟用守秘者血脈、晉陞金丹後獲得的、對土行之力掌控的提升。其餘赤離戰士也紛紛施展身法,緊隨其後。雖然他們修為較低,但此刻人人憋著一口氣,速度也是不慢。
三十裡距離,對於全力飛馳的修士而言,不過片刻功夫。越是靠近,空氣中殘留的鬥法波動和魔氣,就越是明顯。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很快,一片地形複雜的火山岩林,出現在眾人眼前。這裏遍佈著奇形怪狀的暗紅色火山岩,如同石林迷宮,地形崎嶇,易於藏身,也難怪鬼骨上人會選擇此地作為據點。
淩雲的“地脈靈珠”,此刻光芒更盛,內部那黑色絲線的指向,也變得清晰而穩定,直指石林深處某處。他停下腳步,收斂氣息,對赤岩等人做了個手勢。眾人立刻會意,各自尋找掩體,屏息凝神。
淩雲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無形的觸角,蔓延向石林深處。片刻後,他收回神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冷意。
“就在前方三裡處,一個隱蔽的岩洞入口。洞外有兩名築基後期的黑水部修士守衛,洞內……共有七人,三名金丹,四名築基。鬼骨上人、黑水部主都在,還有一名陌生的金丹初期修士,應該是黑水部請來的幫手。另外四名築基,看服飾,是黑水部的長老。”淩雲低聲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們似乎……在爭吵。鬼骨上人氣息不穩,似乎有傷在身。那陌生金丹,狀態最好。黑水部主……氣息衰敗,壽元無多,看來那邪陣反噬,對他影響最大。”
赤岩等人精神一振。三名金丹,其中鬼骨上人有傷,黑水部主垂死,唯一狀態完好的隻有那陌生金丹。而他們這邊,淩雲實力深不可測,可輕鬆斬殺金丹,他自己也新晉金丹,加上十餘名悍不畏死的赤離部族精銳戰士,此消彼長,勝算極大!
“淩雲兄弟,如何動手?”赤岩摩拳擦掌,眼中戰意熊熊。
“擒賊先擒王。”淩雲目光冷冽,“那陌生金丹修士,我來對付。赤岩兄,你與幾位兄弟,纏住受傷的鬼骨上人。其餘兄弟,結成戰陣,圍殺那四名築基和黑水部主。黑水部主已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但困獸猶鬥,務必小心。務必速戰速決,不給他們喘息、逃遁的機會!”
“明白!”赤岩重重點頭,對淩雲的實力,他有著絕對的信心。能在地底以一己之力鎮壓三頭金丹魔物,凈化魔池,其實力恐怕早已超出尋常金丹初期。對付那陌生金丹,應該不成問題。
“動手!”
隨著淩雲一聲低喝,眾人不再掩飾,如同出閘猛虎,朝著那隱蔽的岩洞入口,猛撲而去!
岩洞入口處,兩名黑水部築基後期的守衛,正百無聊賴地靠在一塊岩石上。其中一人抱怨道:“他孃的,裏麵吵了半天了,還沒個結果。那赤離部族的小崽子,真的全都死在地下了?還有那突然失效的血祭大陣……真是邪門。”
另一人剛要搭話,突然臉色一變,猛地抬頭:“什麼人?!”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極致的暗金色劍光!
嗤!嗤!
兩道血線,幾乎同時在兩名守衛的咽喉處綻放。他們甚至沒看清來者是誰,隻覺得眼前金光一閃,意識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屍體軟軟倒下。
淩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岩洞入口,看也不看倒下的兩具屍體,身形一閃,已率先沖入洞中。赤岩緊隨其後,手中已多了一柄沉重的、佈滿玄黃色紋路的戰斧,正是他晉陞金丹後,血脈傳承中浮現的一件本命法寶的雛形,雖然粗糙,但威力驚人。
洞內,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天然石窟。此刻,氣氛卻顯得劍拔弩張。
鬼骨上人臉色慘白,氣息萎靡,胸口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已經止血,但依舊有絲絲縷縷的黑氣纏繞,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正是之前被淩雲“寂滅蓮華”餘波所傷,至今未愈。他正對著一名身穿黑袍、麵容隱藏在兜帽下的修士怒目而視,聲音嘶啞:“血梟!你什麼意思?那地心靈乳,是我與黑水部主事先約定,助他延壽的報酬!你半路殺出,橫插一手,真當我鬼骨是好欺負的?!”
那被稱為“血梟”的黑袍修士,聞言發出一聲刺耳的怪笑,聲音如同夜梟啼哭,難聽至極:“桀桀桀……鬼骨道友,此言差矣。約定?那是在你的血祭大陣成功的前提下!如今大陣莫名失效,地心靈乳未能按計劃催熟,黑水道友的延壽之法已成泡影。這地心靈乳,放在這裏也是浪費。不如讓給本座,本座或許還能念在相識一場,助你療傷。至於黑水道友嘛……”他陰冷的目光,掃向一旁氣息衰敗、麵如金紙的黑水部主,怪笑道,“嘖嘖,壽元枯竭,邪陣反噬,恐怕是撐不過今日了。這地心靈乳,給他也是浪費。”
“你……噗!”黑水部主聞言,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氣息更加微弱。他為了延壽,不惜與虎謀皮,引來鬼骨上人,甚至暗中投靠魔道,以全族性命和祖地為祭,到頭來,不僅延壽無望,還落得如此下場,被“盟友”背刺,心中悔恨、憤怒、絕望,難以言表。他身邊,四名黑水部的築基長老,也是臉色慘白,敢怒不敢言。他們能感覺到,血梟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陰冷、血腥,比受傷的鬼骨上人更加危險。
“血梟!你不要欺人太甚!”鬼骨上人眼中厲色一閃,手中白骨幡浮現,雖然光芒黯淡,但依舊散發著不弱的靈壓,“老夫縱然有傷在身,拚死一搏,你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哦?是嗎?”血梟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那是他嗜血的眼睛,“本座倒想看看,你這殘破之軀,還有幾分能耐。正好,用你這老鬼的精血魂魄,來祭煉本座新得的‘血魂幡’!”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岩洞入口處,傳來一聲巨響,碎石飛濺!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沖了進來!人未至,一道淩厲無匹、帶著寂滅與凈化之意的暗金色拳罡,已轟然砸向正在對峙的血梟!
“什麼人?!”血梟大驚失色,他完全沒有感應到有人靠近!倉促之間,他不及細想,猛地一揮黑袍,一道粘稠猩紅的血光,如同匹練般從他袖中卷出,迎向那道暗金色拳罡。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血光與拳罡對撞,血光僅僅支撐了一瞬,便轟然潰散!暗金色的拳罡去勢不減,狠狠轟在血梟匆忙祭出的一麵血色小盾上。
哢嚓!
血色小盾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盾麵上瞬間佈滿裂紋,靈光黯淡,倒飛而回。血梟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兜帽被狂暴的氣浪掀開,露出一張蒼白、瘦削、佈滿詭異血色紋路的臉,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暴怒。
“是你?!”鬼骨上人失聲驚呼,如同見了鬼一般,死死盯著那道落地的暗金色身影。那熟悉的身影,那讓他刻骨銘心的、帶著寂滅氣息的真元波動……是淩雲!那個在魔窟入口,一拳重創他,破去他白骨魔相的小子!他竟然沒死?!還從魔窟中殺了出來?!這怎麼可能?!
“淩雲?!”黑水部主也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他明明感應到血祭大陣失效,地底魔氣暴動,以為淩雲等人早已葬身魔物之口,怎麼會……
淩雲一擊逼退血梟,身形落在洞中,目光冷冽如冰,掃過洞內眾人,最後停留在鬼骨上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鬼骨老魔,我們又見麵了。看來,你那白骨魔相,恢復得不錯?”
“小輩,你找死!”鬼骨上人又驚又怒,被淩雲當眾揭短,更是怒不可遏,手中白骨幡一搖,就要出手。
然而,淩雲卻不再看他,目光轉向了剛剛穩住身形的血梟,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的殺意:“血梟?沒聽說過。不過,既然你和這老鬼是一夥的,那就一起留下吧。”
“狂妄!”血梟怒極反笑,擦去嘴角血跡,眼中猩紅光芒大盛,“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子,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也好,本座正缺一具上好的煉屍材料,就拿你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淩雲的身影,已經從他眼前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快到了極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下一刻,淩雲的真身,已經出現在血梟的左側,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劍芒,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直刺血梟太陽穴!
“好快的速度!”血梟心中大駭,他自忖速度不慢,但淩雲這一下,快得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急忙側身,同時張口噴出一團腥臭撲鼻的血霧,這血霧不僅蘊含劇毒,更有惑人心神、汙人法寶的功效,是他慣用的陰毒手段。
然而,暗金色劍芒,毫無阻礙地刺入了血霧之中。那足以汙穢中品法寶的劇毒血霧,在接觸到暗金色劍芒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嗤嗤”聲響,迅速消融、凈化,根本無法阻擋劍芒分毫!
“什麼?!”血梟嚇得魂飛魄散,這是什麼真元?竟然能剋製他的本命血煞?!他再不敢有絲毫保留,體內真元狂湧,周身血光大盛,一件血色內甲浮現而出,試圖抵擋。
嗤!
暗金色劍芒,點在血色內甲之上,發出一聲輕響。內甲光芒狂閃,血梟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帶著寂滅凈化之意的恐怖力量,透過內甲,狠狠撞入他的體內!他悶哼一聲,再次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之上,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充滿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僅僅兩招!他這個凶名赫赫、在魔道中也算是一號人物的金丹初期巔峰修士,竟然就受傷不輕!對方明明也隻是金丹初期,為何實力差距如此之大?!
“一起上!殺了他!”鬼骨上人又驚又怒,厲聲喝道。他已然看出,淩雲的實力,比在地底時,似乎又強了幾分!單打獨鬥,他和受傷的血梟,恐怕都不是對手!唯有聯手,方有一線生機!
他猛地搖動白骨幡,幡麵上厲鬼哭嚎,陰風陣陣,一道凝練的白骨魔爪,挾著淒厲的鬼嘯,抓向淩雲後心!同時,他張口噴出一顆慘白色的骨珠,骨珠滴溜溜旋轉,散發出慘白色的光芒,籠罩向淩雲,這光芒有遲緩神魂、凍結氣血之效!
那四名黑水部的築基長老,在鬼骨上人厲喝之下,也隻得硬著頭皮,各自祭出法寶,攻向淩雲。一時間,洞內魔氣森森,鬼影重重,各種法寶光芒閃耀,將淩雲籠罩其中。
“哼,困獸之鬥!”淩雲冷哼一聲,麵對圍攻,絲毫不亂。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狹小的洞窟內閃動,暗金色的寂滅涅盤真元在體外形成一層凝練的光罩。鬼骨上人的白骨魔爪抓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無法破開。那慘白色的骨珠光芒,照在光罩之上,也如同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斬!”
淩雲並指如劍,暗金色劍芒吞吐不定,化作道道淩厲劍氣,如同暴雨梨花,瞬間席捲向那四名築基長老。這四名長老,修為最高不過築基後期,哪裏能抵擋淩雲含怒而發的劍氣?隻聽一陣“噗噗”聲響,四人祭出的法寶,如同紙糊般被劍氣洞穿、斬碎,四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劍氣絞殺,化作漫天血雨。
“赤岩兄,鬼骨老魔交給你了!”淩雲清喝一聲,身形再閃,已然突破了鬼骨上人和四名長老的圍攻,再次出現在剛剛掙紮起身的血梟麵前。他的目標很明確,先解決掉狀態相對完好的血梟,再與赤岩聯手,圍殺重傷的鬼骨上人!
“好!”赤岩早已按捺不住,聞言暴喝一聲,手中玄黃色戰斧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一步踏出,地麵震動,如同蠻荒巨獸,朝著鬼骨上人猛衝而去!他新晉金丹,正需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鞏固修為,鬼骨上人這個老對手,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小輩,你欺人太甚!”血梟又驚又怒,眼看淩雲殺來,心知已是生死關頭。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急速掐訣。
“血煞修羅,給我現!”
隨著他一聲淒厲的嘶吼,那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個詭異的血色符文,猛地炸開。剎那間,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息,充斥了整個洞窟。血梟身後,一個高達三丈、三頭六臂、麵目猙獰、渾身流淌著粘稠鮮血的虛影,驟然浮現!虛影一出現,便散發出滔天的凶戾之氣,彷彿來自九幽血海的魔神,六隻手臂各持刀、劍、戟、斧、鉤、叉六種血色兵器,同時朝著淩雲,狠狠劈下!威勢之強,已然超越了尋常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這“血煞修羅”,乃是血梟壓箱底的保命神通,以自身精血和收集的無數生靈血氣、怨魂凝練而成,威力極大,但施展之後,自身也會元氣大傷。此刻被淩雲逼到絕境,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麵對這凶威滔天的“血煞修羅”,淩雲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但更多的,卻是冰冷的殺意。
“寂滅為意,涅盤為火,真元化蓮,鎮!”
他雙手在胸前虛抱,體內所剩不多的寂滅涅盤真元,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在掌心之間,凝聚、壓縮。一朵僅有巴掌大小、卻凝實無比、花瓣上流淌著暗金色火焰紋路的蓮花,緩緩成型。蓮花雖小,但出現的瞬間,整個洞窟內濃鬱的血腥之氣和凶戾之氣,都為之一清,彷彿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浩然的意誌所壓製、凈化。
“去。”
淩雲雙手輕輕一推,那朵小小的、燃燒著暗金火焰的蓮花,便如同穿越了空間,輕飄飄地,印向了那三頭六臂、凶威滔天的“血煞修羅”虛影。
蓮花與修羅虛影,在半空中,無聲無息地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奇異的、彷彿冰與火交融的“滋滋”聲。暗金色的火焰,從蓮花上蔓延而出,瞬間點燃了修羅虛影。那由無數血氣、怨魂凝聚的虛影,在暗金色火焰麵前,如同最好的燃料,瘋狂燃燒起來。修羅虛影發出無聲的、充滿痛苦和不甘的嘶吼,六隻手臂揮舞著兵器,瘋狂劈砍,卻無法撼動那看似微弱的火焰分毫,反而加速了自身的燃燒。
僅僅一個呼吸,那高達三丈、凶威滔天的“血煞修羅”虛影,便在暗金色火焰的燃燒下,迅速縮小、變淡,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唯有那朵小小的蓮花,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裏,隻是顏色黯淡了許多。
“噗——!”
本命神通被破,血梟如遭雷擊,再次狂噴鮮血,這次噴出的,竟是夾雜著內臟碎塊的烏黑血液,氣息瞬間跌落穀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和恐懼。他最強的保命神通,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破去?這到底是什麼火焰?!什麼真元?!
不待他多想,那朵顏色黯淡、卻依舊散發著寂滅氣息的蓮花,已然輕飄飄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沒有聲音。血梟的身體,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立在原地。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個蓮花形狀的、焦黑的空洞,眼中最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下一刻,他的身體,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一蓬飛灰,簌簌落下,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形神俱滅!
而另一邊,赤岩與鬼骨上人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鬼骨上人本就重傷未愈,實力大損,又失了白骨魔相這一強大手段,如何是剛剛晉陞金丹、氣勢如虹、又激發了守秘者血脈的赤岩的對手?在赤岩狂風驟雨般的戰斧劈砍下,鬼骨上人左支右絀,白骨幡上的厲鬼,被赤岩那蘊含著大地厚重之力的玄黃斧光,一斧一個,劈得魂飛魄散。不過十幾個回合,鬼骨上人便已險象環生。
當他看到血梟被淩雲一擊滅殺,化作飛灰時,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心神大亂。
“不!我不能死!!”鬼骨上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猛地將手中光芒黯淡的白骨幡擲向赤岩,同時身形急退,化作一道慘白色的遁光,就欲不顧一切地逃遁。
“想走?晚了!”赤岩怒吼,戰斧猛地劈出,一道凝練的玄黃色斧芒,後發先至,狠狠斬在鬼骨上人的遁光之上。
嗤啦!
遁光破碎,鬼骨上人慘叫一聲,從半空中跌落,一條手臂齊肩而斷,鮮血狂噴。他披頭散髮,狀若瘋魔,看著步步逼近的赤岩和一旁氣定神閑、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淩雲,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怨毒。
“是你們逼我的!一起死吧!!”鬼骨上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一拍自己天靈蓋,就要引爆金丹,與眾人同歸於盡!
然而,淩雲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在他耳邊響起:“在我麵前,你有自爆的資格?”
話音未落,淩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鬼骨上人身前,一指點出,正中其眉心。暗金色的寂滅涅盤真元,如同最鋒利的針,瞬間刺入鬼骨上人識海,將他剛剛凝聚起來的自爆之力,連同他的神魂,一起,寂滅、凈化。
鬼骨上人眼中的瘋狂和怨毒,瞬間凝固,隨即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至此,鬼骨上人,伏誅!
洞窟內,隻剩下氣息奄奄、麵如死灰的黑水部主,以及……滿地的狼藉和血腥。
淩雲轉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癱坐在地、麵如金紙的黑水部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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