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灣坊市東區,與南區的嘈雜喧鬧、西區的混亂骯髒截然不同。這裏是真正的繁華之地,寬闊的街道以平整的青色石板鋪就,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多是氣派的樓閣,懸掛著流光溢彩的招牌。丹鼎閣、靈器軒、奇珍樓、萬寶閣……各大商行、宗門產業在此匯聚,靈氣也比其他區域濃鬱許多。即便已是深夜,許多店鋪依舊燈火通明,門口有修士值守,街上有穿著統一服飾的巡邏隊往來巡視,秩序井然。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葯香、靈木清香以及高階修士身上隱隱的靈壓,與南區、西區的煙火氣、血腥氣形成鮮明對比。這裏是散修聯盟重點經營的核心區域,也是青嵐劍宗、白骨門、陰煞宗等大宗門在此地別院、據點的所在,尋常散修和底層修士若無要事,很少涉足此處。
淩雲拖著沉重的步伐,裹著一身從垃圾堆裡隨手扯來的、散發著惡臭的破舊麻布,如同一個真正的乞丐、流浪漢,低著頭,沿著街道邊緣的陰影蹣跚而行。他刻意收斂了所有靈力波動,將氣息壓製到近乎凡人,甚至將混沌靈力的一絲特性模擬出虛弱、病態的氣息。左臂看似無力地垂著,實則他正以莫大的意誌力,調動體內僅存的微弱混沌靈力,艱難地封堵、消解著肩頭不斷蔓延的“子午斷魂針”劇毒。傷口處麻木中帶著鑽心的刺痛,那毒素極為詭異,不僅侵蝕血肉經脈,更似乎能麻痹神魂,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腳步虛浮。
他不敢走主幹道,隻敢在偏僻的小巷、後街穿行,避開巡邏隊和那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店鋪護衛。饒是如此,他那渾身惡臭、步履蹣跚的模樣,也引來了不少厭惡和警惕的目光。若非此刻坊市因醉仙樓事件而風聲鶴唳,巡邏頻繁,恐怕早有修士忍不住出手驅趕這“汙穢之物”。
“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藏身之處……毒性越來越壓製不住了……”淩雲咬牙堅持,豆大的汗珠混合著汙漬從額頭滾落。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混沌靈力正在被劇毒快速消耗,寂滅玄光雖能湮滅部分毒性,但消耗更大,且似乎對這種專門針對神魂的劇毒效果有限。若非他道心堅定,神識遠超同階,又有寂滅道骨鎮壓神魂,恐怕早已毒發昏迷。
他原本計劃潛入青嵐別院附近,那裏或許有柳芸師姐接應,或者能找到青嵐劍宗留下的隱秘聯絡點。但眼下自己這副模樣,且不說能否在重重監控下見到柳芸,就算見到了,也可能給對方帶來危險。況且,他對柳芸師姐是否安全、是否已被監視,並無把握。卯七和亥三的對話中明確提到,他們有人在監視青嵐別院。
“不能去青嵐別院……”淩雲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散修聯盟總部?那裏守衛森嚴,且與‘癸’字門、血屍門是否有勾結也未可知,風險太大……”
他一邊忍受著痛苦,一邊飛速思考。東區雖大,但要找一個既能避開搜尋、又能安心療傷的所在,談何容易。客棧、民居不可靠,地洞、廢墟又容易被搜到……
“嗯?”就在他轉過一條昏暗小巷的拐角時,前方不遠處,一家名為“多寶閣”的店鋪後巷角落,一個不起眼的、被雜物半掩的排水口,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排水口約有半人高,裏麵黑洞洞的,隱約有微弱的靈氣波動和淡淡的藥味、腐朽氣息傳出。更重要的是,排水口邊緣的禁製光芒非常暗淡,似乎年久失修,且位置極為隱蔽,被幾個巨大的廢棄丹爐擋住大半。
“地下暗河?還是……坊市廢棄的下水道係統?”淩雲心中一動。大型坊市通常有複雜的地下排水係統,有些年久失修或被改造的支脈,往往會成為一些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易場所,或者被流浪漢、底層散修佔據。那裏環境雖差,但通常魚龍混雜,管理混亂,反而是藏身的好地方。而且,那微弱的靈氣和藥味,說不定是某個地下黑市或者隱秘煉丹作坊的排泄口。
“或許……可以一探。”淩雲強打精神,觀察了一下四周。這條後巷很僻靜,隻有遠處“多寶閣”後門有一盞昏暗的燈籠,無人看守。他屏住呼吸,忍著惡臭,小心翼翼地挪開擋住排水口的廢棄丹爐(這些丹爐似乎被遺棄已久,上麵落滿灰塵),然後身形一矮,鑽了進去。
排水口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用粗糙石塊砌成的甬道,濕滑泥濘,散發著濃重的黴味、藥渣味和淡淡的血腥氣。甬道不寬,勉強可容一人彎腰通過,深不見底。淩雲沒有猶豫,沿著甬道向下走去。越往裏,光線越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遠處隱約傳來潺潺的水聲和模糊的人聲。
他不敢動用靈力照明,隻能憑藉過人的目力(修鍊後視力遠超常人)和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小心前行。大約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裏似乎是一個天然溶洞與人工開鑿結合的產物,空間巨大,高達數丈,穹頂上懸掛著一些散發著慘綠色、昏黃色光芒的磷石或劣質螢石,光線昏暗,影影綽綽。一條渾濁的地下河從中穿過,水流緩慢,散發出腥臭氣味。河岸兩邊,搭建著許多簡陋的木棚、石屋,甚至直接在岩壁上開鑿出洞穴,密密麻麻,如同一個地下的貧民窟。
空氣中混雜著藥味、血腥、汗臭、黴味、劣質靈材的刺鼻氣味,以及各種壓抑的交談聲、爭吵聲、痛苦的呻吟聲。形形色色的修士在其中穿梭,大多穿著破爛,氣息陰冷、兇悍,或帶著傷病,或眼神閃爍,顯然都不是善類。許多人臉上帶著遮掩麵容的麵具、鬥篷,或者乾脆以法術改變了樣貌。
“地下鬼市……”淩雲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麼地方。在河灣坊市這等混亂之地,有光明正大的交易區,就必然有見不得光的地下黑市。這裏交易的,恐怕多是來路不正的贓物、違禁丹藥、邪道功法、情報訊息,甚至是人口、器官。這裏是法外之地,散修聯盟的巡邏隊很少涉足,或者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果然是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淩雲心中稍定。這裏環境惡劣,人員複雜,氣息混亂,正是躲避追捕的絕佳場所。卯七和血屍門的人,恐怕很難想像,他會藏身在這種地方。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週圍,找了一個靠近岩壁、相對偏僻、無人注意的角落。那裏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礦車和腐爛的靈木,正好形成一個天然的遮蔽。他艱難地挪過去,蜷縮在礦車與岩壁的夾角裡,用破麻布將自己裹緊,隻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暫時安全了。但傷勢和毒性,不能再拖了。
淩雲深吸一口氣(儘管空氣汙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先是從懷中(其實是儲物袋,但被他以混沌靈力遮掩了微弱的空間波動)取出幾樣東西:一個空的玉瓶(來自劉師兄)、一把匕首、一小包止血散(得自黑水集散修)、以及最後幾塊下品靈石。
他小心翼翼地將匕首在破爛的衣服上擦了擦(儘管衣服更臟),然後用牙咬住一塊破布,右手顫抖著,割開了左肩傷口處的衣物。傷口已經一片烏黑,皮肉潰爛,流出腥臭的黑血,甚至能看到裏麵發黑的骨頭!毒性之猛烈,觸目驚心。
“子午斷魂針……果然歹毒……”淩雲額頭冷汗涔涔,他忍著劇痛,用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剜去傷口周圍徹底壞死的腐肉。每一下,都讓他渾身顫抖,眼前發黑。沒有麻藥,沒有清潔的環境,隻有冰冷的匕首和頑強的意誌。
腐肉剔去,露出裏麵仍在被毒素侵蝕、緩慢變黑的新鮮血肉和骨骼。黑血不斷滲出。淩雲將止血散撒在傷口上,勉強止住流血,但毒素依舊在深處蔓延。
“必須將深入骨髓、經脈的毒素逼出來……單靠混沌靈力消解,太慢,而且我靈力不足……”淩雲目光落在最後幾塊下品靈石上,一咬牙,將其中一塊握在右手掌心,全力運轉《混沌道經》,吸收其中微薄的靈氣,轉化為混沌靈力,然後小心翼翼地引導至左肩傷口處。
混沌靈力具有極強的包容和化解特性,一接觸到毒素,便如同滾油潑雪,發出“嗤嗤”的聲響,將部分毒素中和、消解。但更多的毒素,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盤踞在骨骼深處和主要經脈節點,甚至朝著心脈和識海侵蝕。混沌靈力消耗極快,一塊下品靈石瞬間化為齏粉,效果卻微乎其微。
“不行……這樣太慢,靈力根本不夠……”淩雲臉色更加蒼白,嘴唇發紫。他試著催動寂滅道骨,想以寂滅之力強行湮滅毒素。寂滅玄光流轉,所過之處,毒素確實被湮滅一部分,但同時對淩雲的血肉經脈也造成了二次傷害,而且消耗的是他本命精元和神魂之力,比消耗靈力更加兇險。僅僅是嘗試了一下,他就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虛弱和眩暈,連忙停止。
“這毒……竟然如此難纏……似乎能吞噬靈力,侵蝕神魂,連寂滅之力都難以根除……”淩雲心中發沉。他想起卯七副手那根黑色毒針,名為“子午斷魂針”,果然名不虛傳。恐怕隻有專門的解藥,或者修為達到築基期,以渾厚真元強行沖刷,配合高階解毒丹藥,才能徹底祛除。
可他現在,到哪裏去找解藥?又去哪裏找築基修士相助?
難道……真要栽在這區區毒針之下?
不!淩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修道之路,歷經磨難,多少次生死邊緣都闖過來了,豈能被這毒針難倒!
“混沌靈力可化解萬物,寂滅之力可終結一切……這毒素再詭異,也是能量的一種,是‘生’的對立麵……我體內生機尚存,混沌未絕,寂滅不止……必有辦法!”
他閉上雙眼,忍著劇痛和眩暈,內視己身。混沌靈力在乾涸的經脈中艱難流轉,寂滅道骨在胸口微微發涼,散發著淡淡的寂滅道韻。傷口處的毒素,如同黑色的藤蔓,纏繞在骨骼、經脈上,不斷侵蝕、擴散。
“吞噬靈力……侵蝕神魂……”淩雲心念急轉,回憶著《混沌道經》和《寂滅魔典》中的記載,以及自己修鍊的感悟。混沌靈力,包容同化;寂滅之力,終結歸墟。毒素也是一種能量,一種“死寂”、“破壞”性質的能量……或許……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既然無法立刻根除……何不暫時容納、封印?”淩雲眼神一凝。“以混沌靈力為囚籠,包裹毒素,隔絕其侵蝕。再以寂滅之力為鎖鏈,鎮壓其活性,延緩其蔓延。待我恢復部分靈力,再設法尋找解藥,或是以水磨工夫,慢慢消磨!”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想法。將如此猛烈的毒素封印在體內,無異於懷抱毒蛇。一旦封印不穩,毒素反噬,將更加猛烈。而且,需要極其精準的控製力,以及對混沌、寂滅兩種力量深刻的理解。
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拚了!”淩雲不再猶豫,集中全部心神,將體內殘存的、以及剛剛從僅剩的幾塊下品靈石中汲取的混沌靈力,全部調動起來,不再試圖去消解毒素,而是如同最精細的織工,在毒素周圍,編織出一層又一層緻密的、充滿生機的混沌靈力氣繭,將主要盤踞在肩胛骨和幾條主經脈上的毒素包裹、隔離。
這個過程極為痛苦,如同用鈍刀子一點點刮骨。淩雲渾身被冷汗浸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昏厥過去,但他以絕強的意誌力支撐著。
當最後一縷混沌靈力將最大的一團毒素包裹完畢,他立刻催動寂滅道骨。一縷精純的、冰冷的寂滅玄光,如同最堅固的鎖鏈,纏繞在混沌氣繭之外,將其緊緊束縛、鎮壓。寂滅之力所過之處,毒素的活性明顯被抑製,擴散速度大大減緩。
做完這一切,淩雲幾乎虛脫,癱倒在礦車角落裏,大口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黑,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但左肩傷口處那鑽心的刺痛和麻木感,終於減輕了一些,雖然依舊沉重、隱痛,但至少不再快速惡化。
“暫時……壓製住了……”淩雲心中稍安。這個辦法治標不治本,封印的毒素如同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發。而且,為了維持封印,他必須時刻分出一部分心神和靈力,戰鬥力將大打折扣。但至少,為他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他掙紮著坐起,背靠冰冷的岩壁,開始緩緩運轉《混沌道經》,吸收著這地下鬼市中稀薄駁雜、充滿陰穢之氣的靈氣。這裏的靈氣質量極差,但對於擁有混沌靈根、可轉化萬氣的淩雲來說,總好過沒有。一絲絲微弱但頑強的混沌靈力,重新在乾涸的經脈中滋生,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近乎枯竭的身體。
就在他全力恢復之際,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談話聲,從不遠處傳來,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了嗎?醉仙樓那邊出大事了!打起來了!好像有築基前輩交手,死傷不少!”
“何止!聽說血屍門的一個築基長老都差點被人宰了!是‘癸’字門動的手?”
“噓!小聲點!我聽說不是兩方火併,是有人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還是個鍊氣期的小子!”
“鍊氣期?能從築基前輩手裏逃脫?開什麼玩笑!”
“千真萬確!我有個兄弟在醉仙樓打雜,親眼所見!那小子邪門得很,能穿牆,還能發出一種灰黑色的光,血屍門長老捱了一下就倒了!現在血屍門和‘癸’字門的人正滿城搜捕呢,懸賞高得嚇人!活捉一萬靈石,死的五千!”
“我的天……一萬靈石?那小子什麼來頭?”
“不知道,神秘得很。不過聽說,‘癸’字門那邊發了狠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他身上的東西,一件不能少!”
“東西?什麼寶貝值得這麼大動乾戈?”
“那就不知道了……總之,最近都小心點,別惹禍上身。不過話說回來,要是能撞大運碰到那小子……”
談話聲漸漸遠去,是兩個在地下鬼市混跡的低階散修,語氣中充滿了震驚、貪婪和畏懼。
淩雲心中冷笑。懸賞一萬靈石?看來卯七和血屍門是真急了。不過,他們似乎更在意自己身上的“東西”?是指“癸”字令,還是自己修鍊的功法?
他閉目凝神,一邊緩慢恢復靈力,一邊將心神沉入識海。先前在醉仙樓竊聽到的資訊,以及從“鬼叟”那裏交換來的情報,一一在腦海中浮現、梳理、分析。
“‘癸’字門、血屍門、歸元宗、青嵐劍宗、白骨門、陰煞宗……‘歸墟之鑰’、‘寂滅墟’、‘三日後那件事’、‘四方合力’……還有那個白骨門少主‘骨鷹’……”
線索紛亂複雜,如同一團亂麻。但淩雲隱隱感覺,所有這些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核心——寂滅墟。那個他從寂滅魔尊傳承中得知的、位於黑煞山脈最深處、充滿死寂與危險的絕地。
“‘歸墟之鑰’似乎能開啟某個與‘歸墟’相關的地方或寶藏,而‘寂滅墟’的異動與此有關。‘癸’字門、血屍門,甚至白骨門、陰煞宗,似乎都在圖謀進入寂滅墟,或者獲取其中的某物。鬼哭澗血祭失敗,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所以卯七才來收拾殘局,並加緊佈置。”
“三日後……他們四方合力,要做一件大事,似乎關係到進入寂滅墟內層的機會……地點會在哪裏?他們要做什麼?”
淩雲眉頭緊鎖。他必須儘快弄清“三日後那件事”的具體情況。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渾水摸魚、瞭解真相、甚至破壞“癸”字門陰謀的機會。但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參與,就是打聽訊息都困難重重。
“必須儘快恢復一定實力,至少要能行動自如,並且改變形貌,重新偽裝……”淩雲目光掃過這昏暗、混亂的地下鬼市。這裏雖然危險,但或許也能找到他需要的東西——療傷丹藥、解毒之物、易容材料,甚至……情報。
他摸了摸懷中僅剩的幾塊下品靈石,又看了看自己一身汙穢、虛弱不堪的模樣。這點靈石,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下鬼市,恐怕連最差的療傷葯都買不起。
“得想辦法弄點靈石……或者,以物易物……”淩雲看向自己腰間的儲物袋,裏麵還有一些從劉師兄、血屍門修士等人身上得來的雜物、材料、低階法器,雖然不算珍貴,但在這地下鬼市,或許能換點東西。
但在這裏交易,風險極大。一旦暴露身懷財物,又虛弱不堪,恐怕立刻會成為某些亡命徒眼中的肥羊。
就在淩雲權衡利弊、思索對策之時,一陣濃烈刺鼻、帶著腥甜和腐臭的藥味,混雜著一股陰冷、暴虐的氣息,從不遠處一個簡陋的石屋中飄出。那石屋門口掛著一麵破爛的黑色幡旗,上麵畫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骷髏頭的眼眶中,似乎有幽綠色的磷火在跳動。
石屋門口,聚集著幾個氣息陰冷、眼神閃爍的修士,正在低聲交談,目光不時警惕地掃視四周。
“毒師‘鬼手’那裏,最近新到了一批‘貨’,聽說效果不錯,就是貴了點……”
“再貴也得買,老子的‘陰煞掌’反噬越來越厲害了,再不壓製,遲早玩兒完……”
“聽說‘鬼手’還能接‘臟活’,隻要價錢合適……”
“噓!不要命了?這話能亂說?”
淩雲心中一動。毒師“鬼手”?專門煉毒、解毒、接臟活的黑市人物?或許……此人能有辦法暫時緩解“子午斷魂針”的毒性?或者,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報?
他掙紮著站起身,忍著左肩傳來的劇痛和虛弱感,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的麻布,將麵容隱藏在陰影和汙垢之下,然後,朝著那間掛著骷髏幡旗的石屋,一步一步,蹣跚而去。
地下鬼市的陰影中,危機與機遇並存。而要在這絕境中覓得一線生機,淩雲必須再次與黑暗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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