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日子,在一種表麵平靜、內裡緊繃的氛圍中流逝。淩雲被限製在廂房內,美其名曰“靜養”。每日有暗衛按時送來湯藥和飯食,烏木格偶爾會來“探望”,言語間依舊客氣,但那份審視和戒備,如同無形的枷鎖,越來越緊。
淩雲不動聲色。他按時服藥,配合治療,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調息,彷彿真的在安心養傷。但暗地裏,他從未停止過對自身傷勢的調理和對周圍環境的觀察。每一次呼吸,都在默默運轉那殘缺不全的內息法門,試圖修復受損的經脈;每一次送來的湯藥,他都會在暗衛離開後,用手指蘸取少許,仔細辨彆氣味,甚至用舌尖嘗試極微小的劑量,分析藥性。
【係統能量恢復1.7%……檢測到藥物成分:三七、當歸、**……含微量未知鎮靜成分……分析:藥性溫和,利於外傷癒合,但未知成分可能輕微抑製神經反應速度……建議宿主謹慎攝入……】
混亂的係統介麵,偶爾會蹦出一些有用的資訊。雖然大部分時間仍是亂碼,但這微弱的資料支援,結合淩雲自身頂尖的藥物學知識,讓他對烏木格提供的藥物有了清晰的認知——確實是療傷葯,但摻雜了微量的、旨在讓人反應遲鈍的“佐料”。劑量很小,若非係統提示和他自身的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烏木格果然沒安好心。他不想立刻撕破臉,隻想讓淩雲這頭“困獸”變得溫順、可控。
淩雲將計就計。他依舊服藥,但會暗中用內力引導,將大部分藥力用於修復傷勢,同時以強大的意誌力對抗那微弱的鎮靜效果,保持頭腦的絕對清醒。他甚至開始嘗試引導體內那點可憐的內息,去衝擊係統介麵上某些閃爍不定的、看似與“能量吸收”或“身體強化”相關的亂碼符號。既然係統可能因外界刺激(如生死危機)而啟用某些功能,那是否也能從內部進行有限的“破解”或“引導”?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如同在懸崖邊走鋼絲。內息稍有偏差,就可能加重傷勢;而觸碰那些未知的係統模組,更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但淩雲別無選擇。他需要力量,需要儘快恢復行動能力,需要擺脫這該死的囚籠。
與此同時,他也在密切關注著隔壁宇文默的動靜。烏木格對宇文默的態度截然不同,恭敬有加,幾乎是有求必應,但同樣限製其外出,並以“安全起見”為由,減少了宇文默與淩雲見麵的次數。每次短暫的會麵,都有烏木格或其心腹在場“陪同”。
宇文默起初並未察覺異常,甚至對烏木格的“周密保護”心存感激。他更關心淩雲的傷勢,每次見麵都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滿了依賴和擔憂。但漸漸地,他也感到了不對勁。烏木格對他提出的關於何時返回北狄、如何聯絡母後等具體問題,總是以“時機未到”、“需謹慎籌劃”等理由搪塞。而且,他發現自己完全與外界隔絕了,根本無法獲取任何京城的最新訊息。
“淩大哥,我總覺得……烏木格他們,好像並不急著走?”一次在烏木格“陪同”下的短暫探望中,宇文默趁著烏木格轉身倒水的間隙,用極低的聲音對淩雲說道,眉宇間帶著一絲不安。
淩雲靠在榻上,臉色依舊蒼白,聞言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與宇文默對視了一瞬,沒有任何錶示,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冷光,讓宇文默心頭一跳。
烏木格適時地端著水杯轉過身,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殿下,淩壯士需要靜養,我們不宜打擾太久。”
宇文默隻得將疑問壓下,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看著宇文默離開的背影,淩雲知道,這顆種子已經種下。烏木格的拖延和控製,已經開始引起宇文默的懷疑。但這還不夠,宇文默太年輕,對母後派來的人有著本能的信任,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才能讓他徹底清醒。
機會,在幾天後的一個深夜悄然來臨。
淩雲的傷勢在藥物和他自身頑強的意誌力作用下,終於有了一絲起色,至少行動不再像之前那樣艱難。而係統介麵,在經過他無數次危險的嘗試後,某個一直灰暗的、標註為【環境感知強化(殘)】的模組,竟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似乎被啟用了極其有限的一絲功能。
當晚子時,萬籟俱寂。淩雲如同幽靈般從榻上起身,動作輕緩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來到門邊,將耳朵貼近門縫,同時集中精神,嘗試引導那絲微弱的內息,觸碰那個剛剛啟用的係統模組。
【環境感知強化(殘)啟動……範圍:半徑十米……能量持續消耗……】
一瞬間,淩雲感覺自己的聽覺似乎被放大了數倍!門外兩名暗衛均勻的呼吸聲、更遠處房間內宇文默輾轉反側的低嘆、甚至院中落葉被風捲動的細微沙沙聲,都清晰可辨!
成功了!雖然範圍極小,消耗巨大,且極不穩定,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他屏息凝神,將感知重點投向烏木格所在的房間方向。
起初,隻有一片寂靜。但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一陣極其輕微、刻意壓低的交談聲,透過牆壁和門板的縫隙,斷斷續續地傳入他強化後的耳中。
是烏木格和另一個低沉的聲音。
“……王後的意思很明確,世子必須安全帶回,但那個姓淩的……底細不明,手段狠辣,留著他是個禍患。”
“首領,何時動手?夜長夢多啊。”
“不急……他的傷還沒好利索,翻不起大浪。而且,世子似乎很倚重他,現在動手,恐生變故。再等兩日,等城外‘貨’到了,一併處理乾淨,做成被大炎鷹犬發現的假象即可。”
“那……世子殿下若問起?”
“哼,一個來歷不明的江湖人,為護主而死,是他的榮幸。殿下傷心幾日,也就忘了。記住,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確保世子殿下‘安然無恙’地回到王後手中,其他……皆可犧牲。”
對話到此為止,腳步聲響起,似乎是那個低沉聲音的人離開了。
淩雲緩緩收回貼在門上的耳朵,眼中寒芒大盛,殺意如同實質般在狹小的廂房內瀰漫開來。
果然如此!
烏木格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單純地救援宇文默。他要的,是一個“安然無恙”、完全受其控製的世子返回北狄。而自己這個知曉內情、難以掌控的“變數”,則被當成了必須清除的障礙。甚至,他們還在等一批神秘的“貨”?那又是什麼?
殺人滅口,栽贓嫁禍。好一個北狄王後的忠犬!
淩雲緩緩坐回榻上,體內氣血因怒意和殺機而微微翻湧,但他強行壓了下去。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傷勢未愈,敵眾我寡,硬拚是下下策。
必須想辦法破局。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腦海中飛速計算。烏木格計劃在兩日後,等那批“貨”到了再動手。這意味著,他還有不到兩天的時間。
兩天……足夠做很多事了。
比如,讓宇文默親眼看看,他母親派來的“忠僕”,究竟是何等麵目。
比如,給烏木格的“完美計劃”,製造一點小小的“意外”。
淩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困獸猶鬥,其勢更烈。這盤棋,還沒到認輸的時候。
他重新閉上眼睛,開始全力調動那絲微弱的內息和剛剛啟用的係統輔助功能,不是為了療傷,而是開始細緻地感知這間廂房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縫隙,尋找著任何可能被利用的破綻。
反擊,從現在開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