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淵”深處,死寂濃霧翻湧,地形越發詭譎。怪石嶙峋,如遠古巨獸的骨骸,森然矗立;幽深裂縫縱橫,不知通向何方地獄。空氣中彌漫的,是足以凍結神魂、侵蝕生機的精純死氣,尋常煉氣修士在此,不消一時三刻,便會生機斷絕,化為枯骨。
但此刻,一道灰色的身影,卻以近乎搏命的速度,在這片絕地中瘋狂穿梭。他身形踉蹌,左臂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麵板下蛛網般的裂紋蔓延至肩膀,彷彿隨時會碎裂成灰;後背衣衫破碎,一道焦黑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處有紫黑色的陰寒能量如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血肉;肋下更有數道深可見骨的劃痕,鮮血雖被強行止住,但內腑震蕩,氣息紊亂不堪。
正是奪寶而逃的淩雲。他強忍著周身傳來的劇痛,將“寂影遁”催發到極致,身形如同融入霧氣的幽靈,在嶙峋怪石和幽深裂縫間不斷變幻方向,試圖擺脫身後如影隨形的追兵。
然而,追殺者的實力和經驗,遠超他的想象。
紫袍人身為築基中期修士,靈識強橫,雖在這死寂濃霧中受到壓製,依舊牢牢鎖定著淩雲殘留在空氣中的、極其微弱的氣息,以及那寂滅殘片散發的、若有若無的同源波動。他身化一道暗紫色的虹光,在霧中穿行,速度極快,若非地形複雜,淩雲不斷變向,恐怕早已被他追上。
更可怕的是那“影殺”影傀。此人身法詭異莫測,似乎能完全融入“冥淵”這無處不在的陰影與死寂之中,時而從側麵突襲,時而從前方截擊,那無聲無息、角度刁鑽的幽暗短刺,總能在淩雲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時,如同毒蛇般噬來,逼得淩雲不得不狼狽閃避,極大地拖慢了他的遁逃速度。若非淩雲靈覺敏銳,對危險有超乎常人的預感,加之“道種”不時示警,恐怕早已被其襲殺。
“小賊!交出聖物,本座可留你全屍!”
紫袍人陰冷的聲音透過濃霧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貪婪。他看得出淩雲已是強弩之末,全靠一股狠勁支撐,隻要被追上,必死無疑。
淩雲充耳不聞,隻是悶頭狂奔。他心中清楚,一旦停下,便是死路一條。他瘋狂運轉《寂滅天功》,嘗試煉化、吸收手中那塊不斷散發反噬之力的寂滅殘片,同時汲取周圍精純的死寂之氣補充消耗。但新得的殘片極不馴服,狂暴的寂滅之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與原本的寂滅真元衝突,加劇著他的傷勢,若非“道種”居中調和,他恐怕早已被這股力量從內部撕裂。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淩雲臉色蒼白,汗水和血水混合,從額頭滑落。他的真元在急速消耗,精血燃燒帶來的爆發力也在衰減。而身後的追兵,卻越來越近。紫袍人那強大的靈識,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糾纏。影傀的襲殺,也越來越頻繁,越來越致命。
前方,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穀,寬達百丈,下方是翻滾的、更加濃鬱的灰黑色死寂濃霧,隱隱有令人心悸的嗚咽風聲傳來。裂穀對麵,是更加崎嶇、怪石林立的區域。
“過不去了……”
淩雲心中一沉。以他現在的狀態,想要飛躍這百丈裂穀,幾乎不可能。強行飛遁,隻會成為紫袍人和影傀的活靶子。
“桀桀桀,小老鼠,沒路了吧?”
陰惻惻的笑聲從側麵傳來,一道幽暗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一塊巨石的陰影中浮現,正是影傀。他手中的漆黑短刺,閃爍著致命的寒光。“將聖物交出來,給你個痛快。”
與此同時,後方紫光一閃,紫袍人的身影也出現在不遠處,堵住了退路。他並未急著動手,隻是用那雙猩紅的眸子,冰冷地注視著淩雲,如同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獵物。巨漢鐵山和佝僂老者蛇婆,也緊隨其後趕到,一左一右,隱隱封死了另外兩個方向。
四人呈合圍之勢,將淩雲逼到了裂穀邊緣,退無可退。
“小子,能從我‘玄冥’手中奪食,還逃了這麼遠,你也算個人物。”
紫袍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可惜,你不該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現在,把聖物交出來,本座可以考慮,給你一個加入‘玄冥’的機會。否則,抽魂煉魄,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淩雲背對裂穀,凜冽的、夾雜著精純死氣的罡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緩緩轉過身,麵對著四名強大的築基修士,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靜。他緊握著那塊依舊在不斷震顫、散發幽光的寂滅殘片,左手傳來的冰冷與麻木,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瞬。
“加入‘玄冥’?”
淩雲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與爾等這般以活人血祭、修煉邪功的魔道妖人為伍?”
“找死!”
巨漢鐵山怒喝一聲,就要上前。
紫袍人卻擺了擺手,猩紅的眼眸盯著淩雲,緩緩道:“魔道?正道?不過是成王敗寇,力量為尊罷了。我‘玄冥’所求,乃是超脫生死,追尋大道本源。這聖物,便是我等機緣所在。你既能得到聖物認可,硬抗我二人一擊不死,可見與聖物有緣,亦非池中之物。何不棄暗投明,共參大道?”
“嗬,”
淩雲低笑一聲,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大道?你們的大道,就是屠戮無辜,以生靈精魂鋪路?這等大道,不要也罷!”
“冥頑不靈!”
紫袍人臉色驟然陰沉下來,耐心耗儘,“既如此,那便去死吧!殺了他,奪回聖物!”
話音未落,早已蓄勢待發的影傀,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數道幽暗的鋒芒,如同憑空從淩雲的影子中刺出,直指他周身要害!鐵山狂吼一聲,蒲扇般的巨掌帶起灼熱的腥風,狠狠拍向淩雲頭顱!蛇婆手中木杖綠光大盛,一道慘綠色的毒霧凝成巨蟒,張開大口噬咬而來!紫袍人則並未近身,而是雙手結印,一道更加凝練、內部彷彿有無數怨魂哀嚎的暗紫色鎖鏈憑空浮現,如同毒蛇出洞,纏向淩雲握有寂滅殘片的左手!他不僅要殺人,更要確保聖物完好無損地奪回!
四大築基高手,同時出手!殺機鋪天蓋地,封死了淩雲所有閃避的空間,就連他身後的裂穀,都彷彿被這恐怖的殺意所凍結。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刹那,淩雲眼中,卻沒有絕望,反而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不再試圖壓製、煉化手中的寂滅殘片,反而主動將所剩無幾的寂滅真元,瘋狂注入其中,同時,全力溝通眉心那自從進入“冥淵”深處後就異常活躍、此刻更是旋轉到極致的“道種”!
“既然你們想要,那就拿去吧!”
淩雲嘶啞地低吼一聲,竟是將手中的寂滅殘片,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身後那深不見底、死寂之氣最為濃鬱的裂穀,狠狠擲出!同時,他身形不進反退,竟是朝著四大高手攻擊最密集、也看似最不可能突破的正麵,合身撞去!彷彿要自尋死路!
“聖物!”
紫袍人目眥欲裂,他萬萬沒想到,淩雲竟敢將聖物扔進那凶險莫測的裂穀!那裂穀下方死寂之氣濃鬱到化不開,連他的靈識探入都如泥牛入海,聖物一旦墜入,再想找回,難如登天!他結印的雙手猛地轉向,那道暗紫色鎖鏈如同靈蛇般,中途轉向,卷向那被擲出的寂滅殘片!影傀、鐵山、蛇婆的攻擊,也出現了瞬間的遲滯,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劃出幽暗軌跡的殘片所吸引。
就是這瞬間的遲滯!
淩雲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擲出殘片是假,吸引四人注意力、製造混亂是真!他真正的目標,是利用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從四人合圍中,尋得那一線生機!
他將所有殘存的力量,包括剛剛勉強煉化的一絲新殘片之力,以及“道種”壓榨出的最後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腿,甚至不惜再次燃燒所剩不多的精血,發動了“寂影遁”的最強遁速——影逝!此遁法,能在瞬間將自身速度提升到極致,並短暫地化為一道近乎虛無的影子,穿透阻礙。但代價極大,會嚴重損耗本源,甚至可能傷及道基。若非絕境,淩雲絕不願動用。
嗡!他的身形驟然變得模糊,彷彿要融入周圍的光影和死寂霧氣之中,速度暴漲,朝著鐵山與蛇婆攻擊的縫隙,那因為兩人分心而露出的、稍縱即逝的空當,電射而去!他要賭,賭鐵山和蛇婆在聖物的誘惑下,會有一絲分神,賭自己能以重傷之軀,硬抗兩人攻擊的餘波,衝出重圍!
“哼!雕蟲小技!”
紫袍人雖然被聖物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但築基中期的修為豈是易於?他雖驚不亂,冷哼一聲,那捲向寂滅殘片的暗紫鎖鏈,末端猛地分出一股,如同毒蛇擺尾,狠狠抽向淩雲化身的虛影!同時,他左手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暗紫指風,後發先至,點向淩雲後心!
影傀反應最快,在淩雲身形模糊的瞬間,便已察覺其意圖,手中短刺幽光一閃,一道更加凝練、速度更快的幽暗鋒芒,無聲無息地刺向淩雲的咽喉!
鐵山和蛇婆也回過神來,怒吼怪叫,拳罡與毒霧巨蟒,雖因分心而威力稍減,但依舊封死了大部分去路。
淩雲的“影逝”遁法雖快,但四大高手的攻擊更快、更密、更狠!眼看就要被那暗紫鎖鏈、指風、幽暗鋒芒、拳罡、毒霧同時淹沒,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突生!
那被淩雲全力擲出、吸引了大半注意力的寂滅殘片,並未如紫袍人所願被鎖鏈捲住,也並未直接墜入裂穀深處,而是在飛臨裂穀上空約十丈處時,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猛地一頓,懸浮在了半空!
緊接著,殘片幽光大放,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精純、彷彿能終結萬物、令一切歸墟的寂滅氣息,轟然爆發!這股氣息之強,甚至超過了殘片在祭壇時被血祭引動的狀態,彷彿其核心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徹底啟用、蘇醒了!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深邃漆黑的波紋,以殘片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微微扭曲,光線被吞噬,聲音被隔絕,連那無處不在的灰黑色死寂濃霧,都被強行排開、湮滅!首當其衝的,便是紫袍人那道卷向殘片的暗紫鎖鏈,在接觸到漆黑波紋的瞬間,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崩解,化為虛無!
“什麼?!”
紫袍人悶哼一聲,臉色一白,顯然與鎖鏈的心神聯係被強行切斷,受了些反噬。他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這聖物……怎會突然爆發出如此威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影傀、鐵山、蛇婆三人的攻擊,也出現了瞬間的凝滯。他們的靈識,都被那漆黑波紋掃過,感到一陣心悸,彷彿神魂都要被凍結、拖入永恒的黑暗。
而就在這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寂滅殘片異變吸引的瞬間,淩雲,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他眉心的“道種”,在那漆黑波紋擴散開來、寂滅氣息暴漲到極致的刹那,彷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驟然停止了急速旋轉,猛地一顫,然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熾盛、都要璀璨的混沌光芒!這光芒並非向外擴散,而是如同一個漩渦,瘋狂地吞噬、吸收著那從寂滅殘片中爆發出的、精純到極致的寂滅氣息!
不,不僅僅是吸收!更像是……共鳴!牽引!甚至……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本源的“呼喚”!
淩雲隻覺得眉心一陣滾燙,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丹田之中,那塊原本屬於自己的寂滅殘片,也在此刻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爆發出強烈的烏光,與外界那懸浮的殘片遙相呼應,彷彿久彆重逢的兄弟,又像是同源而出的碎片,渴望重聚!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那“道種”在瘋狂吸收寂滅氣息的同時,竟然將一股龐大、精純、卻溫和了無數倍、彷彿經過“淨化”和“轉化”的奇異能量,反哺回他的體內!這股能量,既帶有寂滅的終結道韻,又蘊含著一種混沌初開、孕育萬物的勃勃生機,瞬間流轉他四肢百骸,修補著他受損的經脈、骨骼、內腑,甚至連左臂上那幾乎蔓延到肩膀的灰黑色侵蝕紋路,都在這股能量的衝刷下,迅速變淡、消退,被侵蝕的生機,竟在緩慢複蘇!他燃燒精血帶來的虛弱感,也在被快速彌補!
這一切變化,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外界,紫袍人等四大高手,正因寂滅殘片的異變而驚疑不定,攻勢稍緩。而淩雲,卻在這內外交困的絕境中,迎來了意想不到的轉機!
“道種”的異動,不僅暫時緩解了他的傷勢,更讓他與那懸浮的寂滅殘片之間,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密聯係。他甚至能模糊地感應到殘片內部,那浩瀚如海的寂滅本源,以及……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彷彿來自裂穀深處、更加遙遠之地的“呼喚”!
“裂穀下麵……有東西在吸引它?不,是在吸引‘道種’和兩塊殘片?”
淩雲心中瞬間明悟。難怪“道種”進入“冥淵”後一直異常活躍,難怪新得的殘片會被吸引到這裡,原來這裂穀深處,存在著與“道種”、與寂滅殘片同源,甚至更本源的物事!
絕地逢生!不,是險中求存,更進一步的契機!
淩雲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他不再猶豫,趁著紫袍人等人被殘片異變所懾、自己狀態因“道種”反哺而短暫恢複的瞬間,將剛剛恢複的部分力量,以及“道種”反哺的奇異能量,全部灌注於雙腿,身形如電,不再衝向鐵山和蛇婆的縫隙,而是……猛然折返,朝著那懸浮在裂穀上空、幽光大放的寂滅殘片,以及殘片下方那深不見底、死寂之氣翻騰的恐怖裂穀,義無反顧地,縱身躍下!
“不好!他要帶著聖物跳下去!”
紫袍人最先反應過來,又驚又怒,顧不得那漆黑波紋的威脅,身形如電,疾撲向裂穀邊緣,同時雙手連揮,數道暗紫幽光如匹練般卷向淩雲,想要將他拉回。
影傀速度更快,幾乎在淩雲折返的瞬間,便已如鬼魅般出現在裂穀邊緣,數道幽暗鋒芒封死了淩雲下墜的路線。
但,還是晚了半步!
淩雲的“影逝”遁法雖因傷勢和消耗未能完全發揮,但此刻他狀態詭異恢複,速度比之前更快一線。在紫袍人幽光及體、影傀鋒芒臨身的刹那,他已然抓住了那懸浮的、幽光大放的寂滅殘片!
入手瞬間,殘片不再狂暴排斥,反而傳來一種奇異的、溫順的共鳴感,幽光收斂,靜靜躺在他掌心。而“道種”的混沌光芒,與兩塊殘片的烏光,在這一刻,竟然隱隱有融合的趨勢,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淡淡的、灰濛濛的光罩。
噗噗噗!紫袍人的幽光、影傀的鋒芒,儘數轟擊在這灰濛濛的光罩之上,光罩劇烈波動,明滅不定,淩雲更是如遭重擊,狂噴鮮血,但光罩終究未被擊破,隻是下墜的速度更快!
“攔住他!”
紫袍人目眥欲裂,身形急墜,想要跟著衝入裂穀。
然而,就在他靠近裂穀邊緣的刹那,那下方翻騰的、濃鬱到化不開的死寂濃霧,彷彿被淩雲的墜落和寂滅殘片的氣息所引動,驟然劇烈翻滾起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彷彿沉澱了萬古歲月的恐怖寂滅意誌,如同沉睡的巨獸被驚醒,緩緩蘇醒,自那無儘的黑暗深處,彌漫開來!
這股意誌,冰冷、死寂、漠然,帶著一種讓紫袍人這等築基中期修士都靈魂戰栗的大恐怖!彷彿再往前一步,便要踏入真正的絕地、死地,萬劫不複!
紫袍人身形猛地一頓,硬生生停在了裂穀邊緣,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死死盯著下方那翻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影傀的身影也凝固在陰影中,冰冷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鐵山和蛇婆更是臉色發白,連連後退,彷彿那裂穀中有什麼洪荒凶獸即將出世。
而淩雲的身影,連同那淡淡的灰濛濛光罩,已然被翻騰的灰黑色死寂濃霧徹底吞沒,消失在無儘的黑暗深處,再無絲毫聲息。
裂穀邊緣,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那令人心悸的嗚咽風聲,以及下方那彷彿亙古不變的、深沉的黑暗與死寂。
紫袍人臉色鐵青,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裂穀下方,雙拳緊握,指節發白。煮熟的鴨子,竟然在最後關頭,飛了!還飛進了這連他都感到心悸的絕地!
“大人,現在……”
影傀的聲音嘶啞響起,帶著一絲詢問。
紫袍人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陰沉:“聖物氣息被下方的寂滅意誌徹底掩蓋,靈識無法探入。這小子跳下去,十死無生。隻是可惜了聖物……”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過,也不能就此放棄。鐵山,蛇婆,你們立刻召集附近所有人手,封鎖裂穀外圍所有可能的出口!影傀,你隨我在此守候三日!若三日後,聖物氣息仍未出現,或者那小子沒有出來……再作打算。”
“是!”
三人齊聲應道。
紫袍人望著下方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心中卻是念頭急轉:“那小子身上秘密不少,竟能引動聖物異變,還有那詭異的灰光……跳入此等絕地,未必就一定會死。就算死了,聖物與他身上的秘密,也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必須守住這裡!”
裂穀之下,無儘的黑暗與死寂之中,淩雲正被那灰濛濛的光罩包裹著,以驚人的速度下墜。周圍是濃鬱到化不開的灰黑霧氣,冰冷刺骨,帶著侵蝕神魂的寂滅道韻。但他的心神,卻完全被眉心“道種”的劇烈跳動,以及手中兩塊寂滅殘片越來越強的共鳴所吸引。
他能感覺到,在這裂穀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著他,呼喚著“道種”,呼喚著寂滅殘片……
這絕地深淵之下,究竟是更恐怖的絕境,還是……一場難以想象的大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