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那無形混沌波紋的擴散下,彷彿被無限拉長,又彷彿隻是彈指一瞬。淩雲燃燒神魂本源換來的最後力量,推動著他的身軀,在那近乎凝固的時空中,艱難卻義無反顧地,射向那塊鑲嵌在岩壁上的赤紅色晶碑。
十丈……五丈……三丈……
他能清晰地“看到”,冥骨老祖那猩紅眸子中,驚怒與殺意如同被冰封的火焰,定格在那裡,卻蘊含著即將爆發的滔天怒焰。他能“感覺”到,四周那被“凝固”的鬼氣、亂流、炎脈能量,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到極致的震顫,彷彿隨時會掙脫束縛,恢複狂暴。混沌原點的那一絲本源之力,正在飛速消耗,時空凝固的效果,即將結束!
一丈!
就在淩雲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布滿塵埃與熔岩痕跡的赤紅晶碑表麵的刹那——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琉璃破碎的脆響,在他神魂深處響起。並非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丹田內,那一點新生的混沌原點!強行釋放超越自身層次的本源之力,定住化神後期強者與一方空間,哪怕隻有一瞬,對這一點剛剛誕生、尚未穩固的混沌原點而言,也是難以承受的負擔!原點表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裂痕!雖然裂痕瞬間被混沌之力彌合,但其散發出的、那玄妙莫測的時空凝固道韻,卻如同潮水般退去!
時空凝固,消失了!
“吼——!小輩!你找死!!!”
冥骨老祖的怒吼,如同九幽寒風吹徹,蘊含著無窮的憤怒與殺意,瞬間充斥了整個赤紅晶壁空間!他那被定格的巨大鬼爪,以比倒退時更快數倍的速度,撕裂凝固的空氣,帶著淒厲的鬼嘯,狠狠抓向淩雲的後心!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化神後期的恐怖修為徹底爆發,鬼爪之上,幽綠鬼火熊熊燃燒,空間都被抓出道道漆黑的裂痕,誓要將淩雲連同神魂一起捏碎、焚燒成虛無!
同時,那鋪天蓋地的“萬鬼噬魂幡”鬼氣毒蛇,也恢複了靈動,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從四麵八方噬咬而來,封死了淩雲所有閃避的空間!
前有晶碑,後有奪命鬼爪,左右上下皆是歹毒鬼氣!真正的絕殺之局,在時空凝固結束的瞬間,再次降臨!而且,比之前更加凶險,更加致命!淩雲甚至能感覺到,冥骨老祖那恐怖的殺意,已經牢牢鎖定了他,無論他逃向何方,都難以擺脫這必殺一擊!
生死,就在這觸碰晶碑的刹那之間!
“就是現在!”
淩雲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那光芒中,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是向死而生的瘋狂!他沒有試圖閃避,也根本閃避不開。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了那即將觸碰到晶碑的指尖之上!
“嗡——!”
他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那塊看似平平無奇的赤紅色晶碑。
觸感微溫,帶著一種曆經萬古歲月沉澱的滄桑與厚重,以及一絲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同源地火之力的共鳴。
預想中的驚天動地、光芒萬丈並沒有發生。晶碑隻是微微一顫,表麵覆蓋的塵埃與熔岩痕跡簌簌落下,露出了其下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赤金色岩漿流淌的玉質本體。然後,一股溫和、醇厚、卻又浩瀚磅礴、充滿了悲憫、犧牲、以及不屈守護意誌的意念,如同沉睡萬古的火山,自晶碑深處轟然蘇醒,順著淩雲的指尖,瞬間湧入他的身體,席捲他的識海!
這股意念,並不霸道,卻浩瀚如海,滄桑如嶽。淩雲彷彿“看到”了一個背影,一個挺拔、偉岸、渾身燃燒著不滅烈焰的背影,獨自麵對那吞噬天地的魔影,最終義無反顧地投身烈焰,以身化印,鎮壓萬古!那是地炎尊者殘留在晶碑中的最後一絲真靈烙印!
“後世小子……身懷混沌……心懷蒼生……阻魔劫於地心……善……”
一個溫和、疲憊,卻充滿欣慰與釋然的蒼老聲音,在淩雲識海深處響起,並非真正的話語,而是一道直接傳遞的意念。
“吾道不孤……此碑,乃吾封印核心樞紐之一,亦是一道後手……封鎮之力十不存一,尚可……庇護一程……望汝……承吾之誌……護此界……”
意唸的傳遞,快如閃電,隻在淩雲識海中停留了刹那。緊接著,那湧入他身體的浩瀚意念與地火本源之力,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如同最溫柔的暖流,瞬間撫平了他強行中斷自爆帶來的反噬,修複了他肉身的創傷,甚至將他燃燒的那一絲神魂本源也彌補、溫養。更重要的是,這股力量,與淩雲體內新生混沌之力、地火令、以及炎脈之核,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錚——!”
赤紅晶碑,光芒大放!不再是之前那種內斂的、彷彿沉睡的光芒,而是如同旭日東升,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彷彿能淨化一切邪祟、守護一方天地的赤金色神光!光芒之中,無數古老、玄奧、充滿了封禁與守護意蘊的火焰符文飛舞流轉,隱隱構成了一座微型的、卻散發著無儘威嚴的火焰大陣虛影!
這光芒,這大陣虛影出現的刹那,冥骨老祖那恐怖絕倫、勢在必得的鬼爪,以及那漫天噬咬而來的鬼氣毒蛇,如同遇到了剋星,猛地一滯!赤金光芒照射在鬼爪和鬼氣之上,發出“嗤嗤”的聲響,黑煙滾滾,那些猙獰的鬼臉發出淒厲的慘叫,彷彿冰雪遇到了驕陽,迅速消融、退縮!就連冥骨老祖周身那濃鬱的黑氣,也在赤金光芒的照射下,劇烈翻滾、蒸發,露出了其下那佝僂、乾瘦、彷彿披著人皮的骷髏般的真身,以及那張扭曲、驚怒、難以置信的乾枯麵孔!
“地炎老鬼?!你竟還留了後手?!”
冥骨老祖又驚又怒,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那赤金光芒中的火焰大陣虛影,聲音尖厲,“一道殘存意念,也想阻我?給我破!”
他怒吼一聲,周身黑氣猛地收縮,凝聚於那枯瘦的鬼爪之上,鬼爪瞬間膨脹數倍,指甲變得漆黑如墨,燃燒著慘綠色的魂火,帶著一股彷彿能抓裂天地的恐怖威勢,無視赤金光芒的淨化,再次狠狠抓下!這一次,鬼爪的目標,不再是淩雲,而是那塊赤紅晶碑本身!他要毀掉這地炎尊者留下的最後手段,斷絕淩雲所有的希望!
然而,已經晚了。
在赤金光芒爆發、火焰大陣虛影顯現的瞬間,淩雲就感覺到,自己與這塊晶碑,與腳下這片赤紅晶壁空間,乃至與那浩瀚的炎脈之核,產生了一種玄妙的聯係。彷彿他成了這封印的一部分,成了這地心炎脈暫時的、微弱的主宰。
晶碑之上,那火焰大陣虛影的核心,一個微小的、彷彿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符文,輕輕一閃,印入了淩雲的眉心。
下一瞬間,淩雲腳下,那被赤金光芒覆蓋的岩壁,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門戶。門戶之後,並非地心岩漿,也非岩石土層,而是一條光芒流轉、不知通往何處的神秘通道。
“進去!”
地炎尊者殘留意唸的最後催促,在淩雲識海響起。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去看身後那抓來的恐怖鬼爪,淩雲用儘最後的力氣,縱身一躍,投入了那光芒門戶之中。
在他身影沒入門戶的刹那——
“轟——!!!”
冥骨老祖那凝聚了全力、燃燒著慘綠魂火的恐怖鬼爪,狠狠抓在了赤紅晶碑之上!
預想中的晶碑破碎、門戶崩塌並未發生。赤紅晶碑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璀璨的光芒,那道火焰大陣虛影猛地凝實,與鬼爪轟然對撞!
“咚——!!!”
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兩顆星辰對撞!狂暴的能量風暴以晶碑為中心轟然爆發,赤金光芒與漆黑鬼氣相互湮滅、衝擊,將四周本就搖搖欲墜的赤紅晶壁,撕裂出更多更大的裂縫,無數燃燒的巨石崩塌墜落,炎脈之核也受到衝擊,再次劇烈震蕩起來。
光芒與爆炸的中心,傳來冥骨老祖驚怒交加的咆哮,以及一聲輕微的、彷彿琉璃碎裂的“哢嚓”聲。
當光芒與煙塵稍稍散去,隻見那塊赤紅晶碑,依舊鑲嵌在岩壁之上,但其表麵,已然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彷彿隨時會徹底破碎。其上流轉的火焰符文,也大多熄滅、消散。那道火焰大陣虛影,已然不見。地炎尊者殘留的最後意念與力量,在擋住了冥骨老祖這含怒一擊、為淩雲爭取到逃生的時間後,似乎也徹底耗儘了。
而淩雲的身影,連同那道光芒門戶,早已消失不見,原地隻留下淡淡的、正在飛速消散的空間波動,以及冥骨老祖那散發著滔天殺意的佝僂身影。
“空間傳送?地炎老鬼,你倒是好算計!竟然還留下了直通外界的逃生通道!”
冥骨老祖盯著那布滿裂痕、光芒黯淡的晶碑,又感應著空氣中殘留的、微弱卻獨特的空間波動,猩紅的眸子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煮熟的鴨子,竟然在最後一刻飛了!而且,那小子身上,還帶著聖晶的氣息!那是聖教謀劃了萬古、付出了無數代價才凝聚出的核心聖物!竟然被一個元嬰期(他尚不知淩雲已突破化神)的小子給“弄丟”了!奇恥大辱!不共戴天之仇!
“你以為逃得掉嗎?”
冥骨老祖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冰冷刺骨。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淩空一點,一滴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鬱死寂與怨毒氣息的精血,從他指尖滲出。精血在空中扭曲、變化,化作一個詭異的、彷彿由無數骷髏頭組成的符文。
“以吾之血,追溯本源,幽冥鎖魂,萬裡追魂!去!”
骷髏頭符文猛地燃燒起慘綠色的魂火,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其中哀嚎。符文微微一顫,鎖定了空氣中淩雲殘留的、那極其微弱的、融合了新生混沌之力與寂滅魔晶氣息的波動,然後“嗖”地一聲,化作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綠芒,沒入了淩雲消失的那處、尚未來得及完全平複的空間漣漪之中,沿著那隱秘的空間通道,追蹤而去!
做完這一切,冥骨老祖的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幾分,氣息也微微紊亂,顯然施展這“幽冥追魂咒”代價不小。但他猩紅的眸子中,殺意與貪婪卻更加熾烈。
“小輩,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擺脫本座的追魂咒!”
他森然自語,最後看了一眼那布滿裂痕的晶碑,又掃了一眼下方依舊不穩定、但失去了寂滅魔晶侵蝕、開始緩慢自愈的炎脈之核,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不甘。
此地不宜久留。地心浩劫雖然因血祭大陣崩潰而稍緩,但依舊狂暴,炎脈之核不穩,地炎那老鬼說不定還留有什麼後手。而且,聖晶被奪,血祭大計功虧一簣,必須立刻將訊息傳回教中,同時,絕不能讓那小子活著離開南疆!
“哼!待本座抓住你,定要抽出你的魂魄,搜魂煉魄,弄清楚聖晶下落,再將你的肉身煉成屍傀,永世奴役!”
冥骨老祖陰冷地丟下一句,身形化作一道黑煙,不再理會這片殘破的封印空間,朝著來時的方向,順著空間裂縫,迅速遁去。他必須儘快離開地心,一方麵調集人手,封鎖南疆,另一方麵,沿著追魂咒的感應,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淩雲!
赤紅晶壁空間內,再次恢複了隻有地火轟鳴與岩石崩塌的混亂景象。唯有那塊布滿裂痕、光芒黯淡的晶碑,以及下方依舊緩緩旋轉、掙紮自愈的炎脈之核,無聲地訴說著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切。
……
光芒流轉,時空扭曲。
淩雲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條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隧道,身不由己地飛速穿梭。四周是光怪陸離的彩色流光,彷彿時間的河流,又彷彿空間的褶皺。地炎尊者殘留的那股溫和而浩瀚的力量包裹著他,保護他不被這高速傳送的空間之力撕碎。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
前方光芒大盛,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傳來——那是大地、草木、靈氣,以及……人氣的氣息!不再是地心深處那灼熱、壓抑、充滿毀滅的死寂。
“噗通!”
包裹周身的光芒突然消失,失重感傳來,淩雲重重地摔落在一片柔軟的、帶著草木清香的草地上。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隨即又猛地睜開,警惕地看向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片幽靜的山穀,草木豐茂,鳥語花香,靈氣雖然不算特彆濃鬱,卻也比地心深處那狂暴混亂的能量要清新、平和得多。遠處有流水潺潺,近處有蟲鳴唧唧。天空是澄澈的蔚藍色,飄著幾朵白雲,溫暖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這是哪裡?我……逃出來了?”
淩雲躺在地上,感受著身下青草的柔軟,鼻尖縈繞著泥土與花草的芬芳,聽著耳邊的鳥鳴蟲唱,一時間,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前一刻,他還在地心絕境,與化神後期的老魔生死相搏,下一刻,卻置身於這寧靜祥和的山穀之中。劇烈的反差,讓他心神一陣恍惚。
但他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危險尚未解除!冥骨老祖絕不會善罷甘休,那詭異的追魂咒,如同附骨之疽,他能隱隱感覺到,一絲陰冷歹毒、充滿了惡意的鎖定感,依舊若有若無地纏繞在自己身上,雖然因為空間傳送而變得極其微弱、飄忽,但並未消失!而且,地炎尊者留下的晶碑傳送,必然不會將他傳送到太顯眼或危險的地方,但這裡具體是何處,是否安全,仍是未知。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檢查自身傷勢,但剛一動彈,就感覺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劇痛襲來,尤其是強行中斷自爆、燃燒神魂帶來的反噬,以及最後時刻地炎尊者力量灌體、又經曆空間傳送的衝擊,讓他的身體和神魂都到了崩潰的邊緣。新生混沌之力幾乎枯竭,混沌之蓮沉寂,混沌原點黯淡,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勉強維持在化神初期,境界都有些不穩。
“咳咳……”
淩雲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淤血,臉色蒼白如紙。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隨便來個築基期的修士,恐怕都能要了他的命。必須立刻找個安全的地方療傷,穩固境界,驅除冥骨老祖的追魂咒。
他強忍著劇痛,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山穀不大,三麵環山,林木茂密,隻有一條小溪蜿蜒流出,環境頗為隱蔽。他散開虛弱的神識,仔細探查,確認附近數十裡內,沒有強大的妖獸氣息,也沒有修士活動的明顯痕跡,似乎是一處人跡罕至的荒僻山穀。
暫時安全。
淩雲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警惕絲毫未減。他必須儘快恢複一定的行動力和自保能力。他掙紮著挪到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下,背靠樹乾,盤膝坐下。首先,他嘗試運轉《混沌衍道經》,調動體內那微乎其微的新生混沌之力,開始緩慢地修複受損的經脈和肉身。同時,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神識,內視丹田。
丹田內,混沌之蓮依舊萎靡不振,蓮瓣上的裂痕觸目驚心,光芒黯淡,旋轉得極其緩慢,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正在全力消化、融合那顆寂滅魔晶的龐大力量。蓮心處那一點混沌原點,也黯淡無光,隻有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韻律在波動,彷彿耗儘了所有力量。這一次強行催動時空凝固,對剛剛誕生的混沌原點,顯然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看來,短時間內,是指望不上混沌之蓮了。”
淩雲心中苦笑。這次地心之行,雖然險死還生,修為突破到了化神,混沌之道更是因禍得福,融合了寂滅真意,達到了新的層次。但付出的代價也極為慘重,混沌之蓮沉睡,本源受創,還被冥骨老祖那等恐怖老魔盯上,種下了追魂咒,可謂危機重重。
“當務之急,是療傷,穩固境界,然後想辦法抹除或者遮蔽追魂咒的感應。此地不宜久留,冥骨老祖很可能已經在追殺的路上了。”
淩雲心中念頭急轉,開始默默運轉功法,吸收天地間稀薄的靈氣,配合體內殘存的新生混沌之力,一點點修複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帶來一絲暖意。但這寧靜的山穀,恐怕隻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安寧。
一場跨越地域、不死不休的追殺,才剛剛開始。而淩雲,將拖著傷體,麵對一位化神後期巨擘的滔天怒火,與整個幽冥教可能的圍追堵截。前路,依舊步步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