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守護光幕緩緩斂去,灼熱、混亂、充斥著汙穢魔氣與硫磺硝煙氣息的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湧來。淩雲與星痕貂站在殘破的平台邊緣,望向深淵方向。
僅僅三日,這片上古廢墟,已然麵目全非。
天空,那原本隻是低垂的暗紅雲層,此刻已徹底化作一片翻滾不休的汙穢血海,粘稠的血色雲團中,電閃雷鳴,但雷霆亦是暗紅色,散發著毀滅與不祥。連線天地的暗紅血柱,比三日前更加粗壯、凝實,如同支撐天穹的汙穢支柱,不斷從深淵中抽取著粘稠血漿與魔氣,注入天際的血海,使得那魔雲不斷擴張,彷彿要吞噬整個焚天穀的天空。
大地,龜裂、燃燒、腐朽。以深淵為中心,方圓數十裡內,地麵完全被一種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的菌毯狀物質覆蓋。這些菌毯不斷分泌出腥臭的黏液,腐蝕著所觸及的一切——上古金屬殘骸、焦黑的岩石、甚至地火岩漿,都在黏液侵蝕下發出“嗤嗤”聲響,被快速同化、吸收,轉化為更多菌毯蔓延的養料。地火依舊在噴發,但噴湧出的不再是純淨的赤紅岩漿,而是夾雜著暗紅汙血與黑色魔氣的、更加狂暴邪惡的“魔火”,將天空映照得一片妖異。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與焦臭混合的氣味,那是魔氣、血腥、硫磺與屍體腐爛的味道。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無處不在、沉甸甸壓在心頭、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寂滅威壓。這威壓源自深淵,如同沉睡萬古的凶獸終於睜開了眼睛,帶著對生靈本能的憎惡與吞噬一切的渴望,掃視著這片即將成為其獵場的土地。
“魔主……快要徹底出來了……”星痕貂站在淩雲身邊,碧藍星眸中滿是凝重與厭惡。它對汙穢邪惡的氣息天生敏感,此刻感覺尤為強烈。“我能感覺到,它的意誌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狂暴。封印的力量,已經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了。”
淩雲默默點頭,混沌領域無聲無息地張開,將自身與星痕貂的氣息完美融入周圍混亂的能量場中,同時抵禦著魔氣與威壓的侵蝕。他目光銳利,掃視著通向深淵的路徑。曾經還能看到的殘破建築輪廓,如今大半已被暗紅菌毯覆蓋、吞噬,隻留下一些扭曲的、彷彿被消化了一半的金屬骨架。地麵上,散落著許多焦黑的、破碎的、或已化為膿水的屍骸,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看服飾,有地炎門的,有赤霄派的,有離火宗的,更多的則是幽冥教的黑袍碎片。顯然,過去三日的混戰異常慘烈。
“看來地炎門和赤霄派沒能阻止魔物破封,反而損失慘重。”淩雲心中微沉。從現場遺留的戰鬥痕跡和屍骸分佈來看,雙方曾在此爆發過激烈的攻防,甚至可能一度逼近了深淵邊緣,但最終似乎敗退了,留下了這滿地的狼藉與死寂。空氣中,除了魔氣的腥甜,還殘留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各種法寶、術法、劍意對撞的混亂靈力波動。
“我們靠近些,小心隱蔽。”淩雲低聲道,率先邁步,朝著深淵方向潛行。星痕貂收斂星輝,將體型縮小到巴掌大小,落在淩雲肩頭,碧藍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越靠近深淵,景象便越是觸目驚心。暗紅菌毯的厚度在增加,表麵甚至開始長出一些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凸起,微微搏動著,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魔性低語。空氣中開始出現淡淡的、血紅色的霧氣,能見度降低,神識探查也受到極大乾擾,彷彿有無數充滿惡意的念頭在霧氣中滋生、低語。偶爾能看到一兩隻被魔氣徹底侵蝕、發生畸變的低階妖獸或人類修士的屍骸,搖搖晃晃地在菌毯上遊蕩,發出無意識的嘶吼,它們已徹底淪為魔氣的傀儡。
淩雲與星痕貂憑借著混沌領域的隱匿和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些遊蕩的魔物,以及地麵上那些可能觸發陷阱或隱藏危險的能量亂流區域。沿途,他們又發現了幾處規模不小的戰鬥遺跡,甚至有元嬰修士自爆留下的巨大坑洞,可見戰況之慘烈。
終於,在潛行了約莫一炷香後,他們抵達了能夠清晰觀察深淵狀況的距離。前方數百丈外,便是那直徑已擴張到近兩千丈、如同大地猙獰傷口的恐怖深淵。深淵邊緣,暗紅色的菌毯最為厚實,如同活物般不斷向著深淵內部“流淌”、增殖。粘稠的暗紅血漿,混合著黑色的魔氣與燃燒的魔火,如同沸騰的粥鍋,不斷從深淵底部翻滾、噴湧,沿著深淵邊緣溢位,形成一道道汙穢的“血瀑”,注入周圍蔓延的菌毯之中。
深淵上空,那暗紅的血柱核心,粘稠的血漿與魔氣正在瘋狂地旋轉、彙聚,隱隱形成一個倒懸的、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連線著九幽地獄。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意誌,正從漩渦中心緩緩蘇醒,散發著遠比三日前清晰、強大、暴戾無數倍的威壓。僅僅是注視著那漩渦,淩雲便感到一陣陣心悸,識海中的輪回鏡碎片自動散發出清涼的淨世波動,才抵消了那無孔不入的魔念侵蝕。
而在深淵邊緣,靠近淩雲他們所在方向的、一處地勢較高的、尚未被菌毯完全覆蓋的殘破金屬高台上,此刻正聚集著一群人。人數不多,大約二十餘人,個個氣息紊亂,身上帶傷,臉上寫滿了疲憊、驚懼與絕望,正是地炎門與赤霄派的殘餘修士!其中,淩雲認出了為首兩人,正是三日前出手攔截魔主觸手、為他爭取了時間的地炎老祖與赤霄劍尊。但此刻,這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狀態也極其糟糕。地炎老祖臉色蠟黃,氣息虛浮,左臂無力地垂著,衣袖焦黑破爛,顯然受了不輕的創傷。赤霄劍尊更是淒慘,胸前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爪痕,幾乎洞穿胸膛,他盤膝而坐,正在兩名赤霄派金丹長老的護法下,竭力調息壓製傷勢,臉色蒼白如紙,周身劍意都變得黯淡、散亂。
他們身後,是兩派殘存的、修為在金丹到元嬰初期不等的門人弟子,人人帶傷,神情惶恐,正依托著高台上一些殘存的、散發著微弱靈光的陣旗與禁製,勉強構築起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抵禦著四周不斷從菌毯中滋生、撲來的低階魔物,以及空氣中無時無刻不在侵蝕心神的魔念。
而在深淵的另一側,距離地炎、赤霄殘部約數裡遠的、一片被暗紅菌毯覆蓋的、如同巨大腫瘤般的隆起物上,則矗立著一群人。人數約三四十,皆身著黑袍,氣息陰冷,正是幽冥教徒!為首者,赫然是那位“黑煞大人”。他此刻的狀態似乎也不太好,氣息比三日前萎靡了不少,身上黑袍有多處破損,隱隱有暗紅的血跡滲出,顯然在之前的混戰中也受了傷。但他猩紅的眼眸中,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狂熱與興奮,正仰頭望著深淵上方的巨大血漩渦,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舉行某種邪異的儀式。他身後,那些幽冥教徒也大多帶傷,但同樣眼神狂熱,圍繞著他,不斷將自身的精血與魔氣,注入腳下那不斷搏動的菌毯腫瘤中,腫瘤表麵,一道道扭曲的魔紋亮起暗紅的光芒,彷彿在與深淵中的存在溝通、獻祭。
“地炎門和赤霄派果然敗了,而且損失慘重,被逼到了絕境。幽冥教似乎也付出了代價,但看他們的樣子,是在等待魔主徹底降臨,甚至可能在舉行某種迎接儀式。”淩雲迅速判斷著形勢,心念電轉。
“主人,那邊……好像還有其他人。”星痕貂忽然以神念提醒,小爪子指向地炎、赤霄殘部所在高台的斜後方,一片被陰影和倒塌建築遮掩的區域。
淩雲凝神望去,混沌領域對能量和生命的感知提升到極致。果然,在那片陰影中,他隱約感應到了幾道極其微弱、且刻意隱藏的氣息。若非星痕貂提醒,加上他剛剛突破,感知大增,幾乎難以察覺。
“是他們……”淩雲眼睛微眯。那幾道氣息,雖然隱藏得很好,但那種特殊的、帶著草木清香的生機道韻,以及一絲熟悉的、清冷中帶著關切的神念波動,他絕不會認錯——是木清漪,以及她身邊的護衛!她們竟然也來了,而且看樣子,一直潛伏在附近,並未離開。
是了,以木清漪的性格和對“吞炎魔主”事件的重視,她冒險返回查探,也在情理之中。隻是此地如今已成絕地,魔主即將徹底破封,她們潛伏在此,恐怕也凶多吉少。
“吼——!!!”
就在淩雲觀察之際,深淵上空那巨大的血漩渦,猛地一震!漩渦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粘稠的血漿與魔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漩渦中心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劇烈翻騰。緊接著,一隻無法用語言形容其猙獰與龐大的、完全由粘稠暗紅血漿、漆黑骨骼、燃燒著暗紅魔火的扭曲肢體、以及無數痛苦哀嚎的怨魂麵孔構成的、難以名狀的巨爪,緩緩地、一點點地從漩渦中心的黑暗中探了出來!
這隻巨爪僅僅探出了一小半,僅僅是爪尖部分,便已覆蓋了近百丈的天空!爪尖的每一根“指骨”,都如同扭曲的山峰,表麵覆蓋著流淌的汙血與蠕動的魔紋。指甲漆黑鋒利,閃爍著洞穿虛空般的寒芒。無數怨魂麵孔在爪臂上掙紮、哀嚎,散發出令人神魂崩潰的怨毒與絕望。巨爪出現的刹那,天地間那股寂滅威壓,瞬間暴漲了十倍不止!暗紅的血光遮蔽了天空,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深淵周圍的菌毯瘋狂蠕動、增殖,彷彿在迎接它們的主宰。
“魔主!是魔主的魔爪!”
“它……它要出來了!”
“完了……徹底完了……”
地炎、赤霄殘部中,響起一片絕望的哀鳴,不少人嚇得癱軟在地,鬥誌全無。就連地炎老祖和赤霄劍尊,臉上也露出了深深的無力與苦澀。他們拚儘全力,甚至折損了多位同門,依舊無法阻止魔主破封的步伐,如今魔爪已現,魔主本體降臨,恐怕隻在頃刻之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如何抵擋?
“哈哈哈哈哈!恭迎魔主!聖主在上,魔主即將重臨世間!”另一邊,幽冥教的“黑煞大人”則發出了狂熱到極致的大笑,連同身後的幽冥教徒一起,朝著那隻探出的魔爪,五體投地,頂禮膜拜,口中高呼著邪異的禱詞。他們腳下的菌毯腫瘤,暗紅魔紋光芒大放,與魔爪之間建立了某種邪惡的聯係,不斷有精純的魔氣與血氣,通過菌毯,湧入魔爪之中,似乎是在為魔主的徹底降臨,提供最後的“祭品”與助力。
“不能再等了!”淩雲眼神一厲。一旦讓這“吞炎魔主”徹底破封,以其展現出的威勢,再加上幽冥教接應,此地所有人都彆想活著離開,整個南荒都將麵臨浩劫。他雖然不是什麼救世主,但覆巢之下無完卵,更彆說木清漪還在附近潛伏。而且,他心中隱隱有種感覺,這魔主破封,或許也與幽冥教背後的“聖主”、與寂滅之源的大劫有關,若能在此地重創甚至再次封印此魔,對延緩大劫、爭取時間,意義重大。
“星痕,準備動手。”淩雲以神念對星痕貂道,同時,他手掌一翻,那枚得自赤眉老者、裝有少量九天息壤的玉盒,以及那塊巴掌大小、邊緣殘缺的輪回鏡碎片,同時出現在他掌心。他打算冒險一試,以自身新近突破、對混沌之道更深的理解,結合九天息壤的大地厚重、造化生機,以及輪回鏡碎片的淨世、輪回之力,嘗試乾擾、甚至攻擊那正在探出的魔主之爪!不求能傷到魔主本體,隻要能打斷幽冥教的獻祭儀式,延緩魔爪探出的速度,或許就能為地炎、赤霄殘部爭取一絲喘息之機,甚至……引出變數。
“主人,我的傳承記憶裡,有一種‘星輝鎮魔’的聯合陣法,或許能短暫壓製那魔爪的魔氣,但需要時間佈置,且消耗極大。”星痕貂快速以神念回應,碧藍眼眸中星輝流轉,顯然在調動傳承知識。
“來不及佈置了。待會兒聽我指令,我會嘗試以九天息壤和輪回鏡碎片,引動此地殘存的‘古炎封魔大陣’最後的道韻,結合混沌之力,攻擊魔爪與幽冥教的聯係節點。你在我出手的瞬間,全力激發星輝淨化領域,範圍越大越好,目標是淨化、削弱魔爪周圍的汙穢血氣與魔念,尤其是那些連線幽冥教菌毯腫瘤的魔氣通道!”淩雲快速製定了計劃,目光鎖定了魔爪與下方菌毯腫瘤之間,那幾條最為粗大、不斷輸送著血氣與魔氣的暗紅“臍帶”。
“明白!”星痕貂應道,體內星輝本源開始悄然凝聚。
然而,就在淩雲準備暴起發難,木清漪潛伏的陰影處也隱隱有靈力波動,似乎她也準備出手之際——
“嗡——!!!”
異變再生!
並非來自深淵魔主,而是來自……地底深處!
整個焚天穀遺跡,或者說,這片被“古炎封魔大陣”覆蓋的上古戰場遺跡,彷彿被那探出的魔主之爪徹底激怒,又或者是感應到了某種終極的威脅,大地深處,傳來了前所未有的、如同萬古沉眠的巨獸蘇醒般的、沉悶而浩瀚的轟鳴!
“轟隆隆——!”
遺跡各處,之前被啟用、或被淩雲、星痕貂、地炎門、赤霄派等人觸發、修複過的“古炎封魔大陣”節點,無論完好還是殘破,無論之前是否亮起過,此刻,竟齊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是地火的赤紅,也不是魔氣的暗紅,而是一種深沉厚重、彷彿能承載萬物、鎮壓一切的暗金色光芒!那是“古炎封魔大陣”真正的核心,是上古大能以無上神通,凝聚地脈龍氣、星辰偉力、萬民願力、以及不滅戰意,構築的終極鎮壓之力!
無數道暗金色的陣紋,如同大地的脈絡,自遺跡各處亮起,縱橫交錯,最終朝著一個中心彙聚——那並非深淵,而是……之前被淩雲和星痕貂作為療傷之地的那座暗金色平台的下方深處!
暗金色平台劇烈震動,平台表麵的星辰火焰紋路爆發出衝天的金紅光芒,彷彿在回應著大地的呼喚。平台下方的地麵,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縫隙,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沉睡了萬古的、帶著悲愴、決絕、不屈與無儘威嚴的浩瀚意誌,如同蘇醒的火山,轟然爆發,衝天而起!
這股意誌,與魔主的暴戾、貪婪、毀滅截然不同,充滿了厚重的滄桑、不屈的戰意,以及……一絲淡淡的解脫。
緊接著,在所有人,包括淩雲、星痕貂、地炎赤霄殘部、幽冥教徒,乃至深淵中那隻探出的魔爪,都驚駭莫名的目光中——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巨大的、完全由暗金色光芒構成的、頂天立地的、身披殘破甲冑、手持斷裂戰戈的模糊身影,自那裂縫中緩緩升起,屹立在暗金色平台之上,背對深淵,麵向那探出的魔爪。
這身影雖然模糊,看不清麵容,但其散發出的威壓,竟絲毫不遜於那探出的魔主之爪!甚至,那股不屈的戰意與厚重的鎮壓之力,隱隱對魔爪的汙穢魔氣,形成了某種克製與壓製!
“這是……古炎封魔大陣的……陣靈?還是……當年布陣大能殘留的戰意化身?”淩雲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沒想到,這座守護了他們三日的古老平台,下方竟然封印著大陣如此核心的力量!這殘魂或陣靈的蘇醒,是因為魔主即將徹底破封,觸發了大陣最後的反擊機製?還是因為……感應到了他之前療傷時,混沌道印大成,以及九天息壤、輪回鏡碎片的氣息?
“吼——!!!”
那探出的魔主之爪,似乎對這道暗金色身影的出現感到了一絲……忌憚與暴怒?它猛地一顫,停止了繼續探出,反而調轉方向,五指張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無數怨魂哀嚎,狠狠朝著那暗金色身影抓去!爪風所過之處,空間都為之扭曲、塌陷,留下道道漆黑的裂痕。
而那頂天立地的暗金色身影,麵對這恐怖的一爪,隻是緩緩抬起了手中那柄斷裂的、卻依舊散發著不屈戰意的暗金色戰戈,對著魔爪,無聲地,一戈刺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刺穿歲月、洞穿虛妄的暗金色戈芒,撕裂了暗紅的天空,帶著一往無前、同歸於儘的決絕,悍然迎向了那遮天魔爪!
真正的,上古殘存戰意,與破封魔主之爪的碰撞,即將爆發!
而淩雲、星痕貂、木清漪,以及所有倖存者,都成了這場跨越了萬古時光的、終極對決的……見證者,亦或是,參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