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罡山脈,鎏金峰。
護山大陣“九轉金罡陣”早已全開,金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連綿山脈籠罩其中,流光溢彩,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壓。山門處,守衛弟子神色肅穆,氣息凝練,往來巡邏的弟子隊形嚴整,顯然戒備已至最高階彆。
鎏金殿前廣場,如今已擴建數倍,以精金鋪就,光滑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高達十丈、通體鎏金、手持戰戟、麵容模糊卻氣勢磅礴的雕像,正是淩雲當年留下的戰神戟意所凝,如今已成為金罡宗新的精神象征。
此時,廣場之上,人影攢動,氣氛熱烈而肅穆。不僅金罡宗全體弟子、長老齊聚,更有許多氣息強大、服飾各異的修士列席。沙海盟盟主、地火門門主、百煉穀穀主、風吼城城主等西漠有頭有臉的一流勢力首腦,竟齊聚於此!他們身後,跟著各自的心腹長老,修為最低也是金丹。此刻,這些平日裡雄踞一方的大人物,卻皆麵帶敬畏之色,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鎏金殿前那座臨時搭建的高台。
高台之上,淩雲一身樸素青袍,隨意而坐,氣息內斂如凡人,卻無人敢有絲毫輕視。宇文默與火玉真人分立其左右。宇文默一身黑甲,氣息沉凝,已隱隱有突破金丹中期的跡象。火玉真人則是一襲赤紅宮裝,氣息愈發凝練,顯然這幾日主持宗門,應對壓力,修為亦有精進。
“諸位,”淩雲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親和力與威嚴,“今日請諸位前來,一為見證,二為結盟,三為……除魔。”
他話音一落,場中落針可聞。眾人皆知,重頭戲來了。
“首先,是關於我金罡宗。”淩雲緩緩道,“自本座離去,宗門曆經波折,幸有宇文默、火玉二位長老及諸位弟子同心戮力,得以保全。本座已查明,前番宗門動亂,乃至西漠近來諸多禍事,皆因‘玄陰教’暗中作祟。此教實乃中土魔道‘幽冥教’分支,所圖非小,欲以邪法血祭生靈,煉製魔器,禍亂蒼生,甚至……意圖顛覆此界乾坤。”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嘩然!雖然西漠偏遠,但關於中土幽冥教的凶名,一些大勢力首領亦有耳聞。沒想到玄陰教竟是其分支,且所圖如此駭人!
“肅靜!”宇文默沉聲喝道,元嬰威壓稍放即收,卻讓眾人心中一凜,頓時安靜下來。
“三日前,玄陰教派遣兩名元嬰真人‘黑煞’、‘百毒’,率千名‘血煞衛’於斷魂戈壁設伏,欲偷襲我宗。”淩雲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已被本座順手料理了。”
順手……料理了?兩名元嬰,千名血煞衛?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淩雲的目光充滿了震撼與駭然。雖然早有傳言淩雲在輪回穀大展神威,甚至能力敵化神,但耳聞為虛,此刻親口證實,依舊令人心神劇震!這需要何等實力?
沙海盟盟主,一位身材魁梧、麵板黝黑、氣息已達元嬰初期的老者,忍不住起身拱手:“淩……淩宗主,此言當真?那黑煞、百毒二人,乃玄陰教有名的凶魔,縱橫西漠北境多年,凶名赫赫……”
“沙盟主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斷魂戈壁一觀,或許還能找到些血煞衛鎧甲碎片。”淩雲淡淡道,“不過,本座清理得比較乾淨,可能不多。”
沙盟主嘴角一抽,連忙道:“不敢不敢!淩宗主神威蓋世,我等歎服!”
“本座並非炫耀。”淩雲擺擺手,“隻是告訴諸位,玄陰教,乃至其背後的幽冥教,乃我等共同大敵。其行事詭秘,手段殘忍,若任其坐大,西漠必將生靈塗炭。今日請諸位來,便是希望西漠各派,能暫時放下成見,結成‘西漠盟’,守望相助,共同清剿玄陰教餘孽,還西漠一個朗朗乾坤。”
他目光掃過眾人:“當然,結盟自願。但本座有言在先,凡與玄陰教勾結、或助紂為虐者,便是與金罡宗為敵,與本座為敵。下場,猶如此山。”
說著,他隨手向著遠處一座無人荒山,屈指一彈。
“嗤——”
一道細微的灰濛濛氣勁破空而去,無聲無息。
下一刻,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座高達千丈、占地數十裡的荒山,如同沙堆般,從山頂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漫天最細膩的塵埃,隨風飄散!沒有巨響,沒有煙塵,隻有最徹底的湮滅!原地,隻留下一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彈指間,山巒成灰!
這是何等神通?!聞所未聞!化神老祖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噗通!”“噗通!”
當下便有數名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修士嚇得癱軟在地。那些原本心中還有些小算盤的勢力首領,此刻更是麵如土色,冷汗涔涔,再無半點異心。
“我等願尊淩宗主為盟主!共抗玄陰邪教!”沙海盟主第一個單膝跪地,高聲表態。
“地火門願附驥尾!”
“百煉穀願聽調遣!”
“風吼城……”
一時間,表態之聲此起彼伏,再無一人遲疑。實力,永遠是修真界最硬的道理。淩雲展現出的實力,已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除了臣服與追隨,彆無選擇。
“諸位請起。”淩雲抬手虛扶,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將眾人托起,“盟主之位,本座無意擔任。西漠盟,可由沙盟主、地火門主、百煉穀主、風吼城主,以及我金罡宗火玉長老,共五人組成‘長老會’,共同決斷盟內事務,協調各方。宇文默暫為執法長老,負責監察、清剿之事。諸位以為如何?”
這個安排,既給了幾大勢力麵子,又將核心權力(執法)掌握在自己人手中,更避免了金罡宗一家獨大引起反彈,可謂滴水不漏。幾位被點名的首領心中一鬆,連忙應諾。
“既如此,西漠盟今日便算成立了。”淩雲點點頭,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遞給沙盟主,“此乃本座改良後的《寂金混元訣》前四層,可修煉至金丹後期。此功法中正平和,根基穩固,相容並蓄,可作為西漠盟核心傳承。凡盟內忠心有功之士,皆可憑貢獻兌換修習。後續功法,待本座自中天域歸來,自會補全。”
改良的《寂金混元訣》?可至金丹後期?還能後續補全?幾位首領眼睛頓時亮了!這可是能奠定一個宗門千年根基的傳承功法啊!淩宗主竟如此大方?眾人看向淩雲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感激與狂熱。有了這功法,西漠盟的凝聚力將大大增強,而他們這些創始勢力,必然能獲得最大好處!
“另外,”淩雲繼續道,“玄陰教在西漠的殘餘勢力,本座已基本清除。但其西漠總壇,位於‘黑水死淵’深處,由一位號稱‘血魂老祖’的元嬰後期修士坐鎮。此獠交由本座親自處理。其餘漏網之魚,便由西漠盟諸位同道聯手清剿。具體情報,稍後宇文默會與諸位詳談。”
元嬰後期!血魂老祖!眾人心中凜然,但想到淩雲彈指滅山的威勢,又放下心來。
安排完西漠盟事宜,淩雲又處理了幾件金罡宗內部事務,提拔了幾位忠心可靠的弟子,賞賜了資源,並重新調整了宗門陣法,將一絲混沌道韻融入護山大陣核心,使其威力暴增,且有了一絲自行運轉、淨化邪祟的靈性。
最後,他留下宇文默與火玉,在鎏金殿後山密室詳談。
“默弟,火玉長老,西漠之事,便托付給你們了。”淩雲看著二人,語氣鄭重,“《寂金混元訣》我已留下完整版,可直指化神。你二人好生修行,早日突破。金罡宗與西漠盟,是我等在此界的根基,務必經營好。對外,可藉助天機閣、五行宗等中土正道的關係;對內,以《寂金混元訣》和宗門資源凝聚人心。若遇不可抗之大敵,可捏碎此符,我自會感知。”
他遞給二人三枚混沌之氣凝成的符籙,其中蘊含他的一絲本源印記,可跨界傳遞危機資訊,並能發動一次堪比化神初期的混沌護盾。
“大哥放心!有我在,必不讓宗門有失!”宇文默重重點頭,眼中滿是不捨,卻也知淩雲道途在前,不可久留。
“宗主……此去中天域,凶險萬分,務必珍重。”火玉真人美眸泛紅,盈盈下拜。她這條命是淩雲所救,宗門是淩雲所賜,早已將淩雲視作再生父母、宗門支柱。
“我會的。”淩雲扶起火玉,又拍了拍宇文默的肩膀,“好生修行。待我從中天域歸來,希望看到你二人,皆已結嬰。”
他又留下了一些得自輪回穀、萬鬼窟的珍貴資源和幾件適合二人的法寶,仔細叮囑一番,便不再多言。
當日傍晚,夕陽如血,染紅西漠天際。
淩雲獨自一人,立於鎏金峰絕頂,眺望東方。那裡,是中土的方向,也是更為浩瀚、神秘、強者如雲的中天域所在。
輪回鏡碎片、淨世天線索、寂滅之源、幽冥教總壇……無數謎團與挑戰,都在那裡等待著他。
他心念一動,丹田內混沌道印微微旋轉,一絲混沌之氣溢位,在身前緩緩勾勒出一幅殘缺的、由星光與線條構成的古老星圖。星圖之上,一點微光閃爍,指向遙遠的東方。那是輪回鏡靈留給他的,關於中天域那塊最大碎片的模糊指引。
“該出發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在夕陽餘暉中熠熠生輝的鎏金大殿,看了一眼山下忙碌而充滿生機的宗門景象,眼中閃過一絲眷戀,隨即化為無比的堅定。
青袍微動,一步踏出,身影已融入虛空,消失在天際。
混沌行者,踏上了前往中天域的征程。而他的傳奇,也將在那片更為廣闊的舞台上,書寫新的篇章。
前方,是中天風雲,是宿命對決,亦是……道之終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