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殿外,金霞漫天,肅殺之氣彌漫天地。
倖存的數百名金罡宗弟子、長老,以及少數未被淨世霞光波及的外來修士,此刻皆僵立原地,如同泥塑木雕,望著殿口那道手持金旗、衣袂飄飛、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無儘的震撼、恐懼,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
宗主金煞真人伏誅,數位金丹長老隕落,狂沙盟、火焰山使者一死一廢,玄陰教長老重傷遁逃……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而造成這驚天劇變的,竟是這個看似年輕、修為不過元嬰(他們尚不知淩雲已至大圓滿)、卻擁有雷霆手段的神秘青年!
淩雲目光如冷電,緩緩掃過全場。他神識如潮水般蔓延,瞬間將每個人的氣息、情緒儘收眼底。殘存的金罡宗弟子中,有驚恐萬狀者,有眼神閃爍者,有麵露悲慼者,亦有少數人眼中閃過隱晦的恨意與不甘。而那些外來修士,則多是麵色慘白,噤若寒蟬。
“今日起,金罡宗由我淩雲執掌。”
淩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冰冷。
“順我者,可留宗修行,既往不咎。逆我者,形神俱滅,猶如此旗!”
他手腕一抖,鎏金焰光旗迎風招展,旗尖對準遠處一座無人山峰,輕輕一點。
“嗡——!”
一道凝練的金色火線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地沒入山體。
下一刻,在無數道駭然的目光注視下,那座高達千丈的山峰,從內部透出億萬道金芒,隨即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融化、消散!沒有爆炸,沒有巨響,隻有最徹底的湮滅!原地隻留下一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巨坑!
舉手投足,山巒成灰!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噗通!”“噗通!”
當下便有數十名心誌不堅的弟子和外來修士嚇得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前輩饒命!我等願降!願奉前輩為主!”
更有幾名原本眼神閃爍的金丹長老,此刻也麵如土色,慌忙躬身行禮:“參見宗主!我等願誓死效忠!”
淩雲麵無表情,目光最終落在人群中幾名麵色慘白、卻強作鎮定的老者身上。這幾人,是金罡宗除金煞真人外,地位最高的內門長老,修為均在金丹後期,平日與金煞關係密切。
“你等,有何話說?”淩雲聲音平淡,卻讓那幾人心膽俱裂。
“宗……宗主明鑒!”為首一名白須長老噗通跪地,老淚縱橫,“我等受金煞矇蔽,犯下大錯!但絕無背叛宗門之心!懇請宗主給我等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他磕頭不止,暗中卻對身旁一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會意,猛地暴起,化作一道金光撲向不遠處傷勢未愈、正被宇文默扶著的火焰山美婦,口中厲喝:“拿下這妖婦,將功折罪!”
竟是想要殺人立威,表忠心!
“找死。”
淩雲甚至未動,隻是心念微動。那撲向美婦的長老,身形猛地一僵,周身金光瞬間潰散,七竅中溢位漆黑血液,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恐懼,直挺挺地倒下,氣息全無!眉心一點焦黑,神魂已被寂滅意勁瞬間湮滅!
寂滅魂刺!殺人於無形!
“還有誰想‘將功折罪’?”淩雲目光掃過剩下幾人。
那幾名長老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雞啄米:“不敢!不敢!我等真心臣服!絕無二心!”
“哼。”淩雲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們。他需要人手穩定宗門,此刻不宜大肆殺戮,但必要的震懾必不可少。他看向宇文默:“默弟,清點人數,收繳所有儲物法器,暫時封禁修為,集中看管。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大哥!”宇文默精神一振,立刻帶著幾名較早臣服、還算可靠的築基弟子開始行動。經曆連番大戰,他氣質愈發沉穩,手段也淩厲起來。
淩雲則一步踏出,來到那奄奄一息的火焰山美婦麵前。美婦麵紗脫落,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美豔的麵容,眼神渙散,氣息微弱。
“給你兩個選擇。”淩雲俯視著她,聲音冰冷,“臣服,為我效力百年,可活。拒絕,現在便死。”
美婦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淩雲那深不見底的眼眸,嘴角扯出一抹淒涼的弧度:“我……火焰山長老,火玉……願……臣服。”她能感受到,對方絕非虛言恫嚇。活著,纔有希望。
淩雲屈指一彈,一縷混沌蓮元沒入其眉心,化作一道複雜的禁製,烙印在其神魂核心。“此乃‘寂魂禁’,一念可決你生死。好生療傷,日後自有你用武之地。”
火玉嬌軀一顫,感受到神魂被徹底掌控,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敬畏,低聲道:“是,主人。”
處理完俘虜,淩雲身影一閃,已出現在鎏金殿深處,那座巨大的祭壇之前。祭壇因血祭中斷和方纔的激戰,已布滿裂痕,但其中蘊含的龐大金係靈脈和陣法核心仍在運轉。
他手持焰光旗,神識沉入其中,仔細感應。作為新任宗主,他必須儘快徹底掌控護山大陣和宗門秘境,才能應對接下來的風波。
“九轉金罡陣……鎏金秘境……”淩雲心念電轉,寂滅輪回印配合焰光旗的權柄,迅速解析著宗門核心禁製。以他如今的陣道修為和至寶在手,原本複雜無比的宗門核心,很快便被層層煉化、掌控。
一炷香後,整個金罡山脈微微一震!籠罩山門的“九轉金罡陣”光幕流轉,散發出比以往更加凝實、更加靈動的金光,隱隱與淩雲手中的焰光旗氣息相連!從此刻起,他纔是這座大陣真正的主人!心念一動,可調動整個山脈靈脈之力對敵!
“接下來,是該清理一下垃圾了。”
淩雲眼中寒光一閃,通過大陣感知,瞬間鎖定了宗門內幾處隱藏極深、氣息陰邪晦澀的角落!正是玄陰教安插的暗子!之前混戰,這些老鼠躲了起來,此刻正好一並鏟除!
他身影如鬼魅般在宗門內閃爍,每次出現,便有一處隱秘洞府或陣法節點被強行破開,隱藏其中的玄陰教暗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寂滅蓮元化為飛灰!短短片刻,七名潛伏多年、修為最高至金丹後期的暗子被連根拔起,神魂俱滅!
做完這一切,淩雲回到鎏金殿廣場。宇文默已初步清點完畢,收押了所有俘虜,宗門暫時恢複了秩序,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恐慌與不安。
淩雲懸浮半空,目光掃過下方惶惶不安的數百門人,聲音傳遍四方:
“金罡宗立宗萬年,以金罡正道,鎮守西漠。然前宗主金煞,利令智昏,勾結外邪,血祭同門,其罪當誅!今宗門遭劫,正是破而後立之時!”
他聲音陡然轉厲:“即日起,廢除一切舊規!設立刑堂,由宇文默執掌,清查叛逆,整肅門規!設立傳功堂,由火玉暫代長老,重定功法,有功必賞!其餘人等,各司其職,戴罪立功!凡忠心宗門、努力修行者,本座不吝賞賜!凡陽奉陰違、心懷叵測者……猶如此峰!”
他再次揮動焰光旗,遠處另一座山峰無聲湮滅!
強大的威懾力,讓所有門人噤若寒蟬,紛紛跪地叩首:“謹遵宗主教誨!誓死效忠宗主!”
淩雲微微頷首,屈指連彈,數十道精純的元力混合著一絲淨世蓮光,沒入那些受傷或修為被廢的弟子體內。蓮光過處,傷勢迅速癒合,被廢的修為竟也恢複了幾分!
“這……我的傷好了!”
“我的修為……恢複了三成!”
“多謝宗主!多謝宗主再造之恩!”
感受到體內變化,許多弟子激動得熱淚盈眶,原本的恐懼消散大半,轉化為真正的敬畏與感激!恩威並施,方是禦下之道。
“都散了吧,各安其職。”淩雲揮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恭敬退下,開始收拾殘局,重建宗門。經曆大變,金罡宗雖元氣大傷,卻也如同被烈火煆燒過的真金,去除了雜質,煥發出一絲新的生機。
淩雲落回殿前,宇文默和火玉上前複命。
“大哥,初步清點,宗門現存弟子四百七十二人,其中築基期三百餘人,金丹期算上火玉長老,還剩八人,元嬰期……僅您一人。資源庫藏已被金煞消耗大半,但核心靈脈和幾處藥園、礦脈尚在。”宇文默稟報道。
火玉也低聲道:“主人,宗門傳承功法《金煞罡元訣》似乎被金煞修改過,帶有邪功痕跡,需重新校正。另外,妾身感知到,西漠其他幾家勢力,似乎正在調兵遣將……”
“無妨。”淩雲目光深邃,望向遠方,“經此一役,他們短時間內不敢輕舉妄動。當務之急,是穩固內部,提升實力。”
他看向手中的焰光旗,又感應了一下體內與歸墟源種的那絲聯係。
“默弟,你與火玉長老共同處理宗門日常事務,整肅門規,傳授正宗功法。我要閉關幾日,徹底煉化此旗,並推演一門適合本宗弟子修煉的、融合寂滅意境的新的煉體功法。”
“是!”兩人齊聲應道。
淩雲轉身,步入修複中的鎏金殿深處。他知道,暫時的平靜之下,是更大的暗流洶湧。玄陰教絕不會罷休,西漠其他勢力也在虎視眈眈。必須儘快提升整個宗門的實力,才能在這亂世中立足。
而這一切,都需要力量!絕對的力量!
閉關室內,淩雲盤膝而坐,鎏金焰光旗懸浮身前,散發出溫順的金光。他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與旗靈更深層次的溝通,同時,歸墟中所得的感悟,以及對寂滅、淨化、輪回的理解,如同涓涓細流,開始彙聚、推演……
金罡宗的旗幟,已然更換。而一場席捲西漠、乃至整個大陸的風暴,即將以這個重獲新生的宗門為中心,猛烈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