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哨音如同跗骨之蛆,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煩意亂、氣血翻騰的詭異力量。院落中,方纔還囂張跋扈的匪修們,此刻如臨大敵,臉上血色褪儘,連滾爬爬地想要尋找掩體躲避,哪還顧得上那幾個被捆綁的凡人。
淩雲藏身灌木叢後,心神劇震,靈覺全力展開,死死鎖定著那幾道自落雲山深處疾馳而來的氣息。
一道,兩道,三道……一共五道!其中四道,氣息在煉氣八層到煉氣九層之間,陰冷暴戾,與昨夜鬼嚎澗所遇黑袍魔修同源,但更加凝練、強悍,顯然是其精英。而最前方那道,氣息如淵似海,深沉晦暗,帶著濃鬱的血腥煞氣和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地散發著築基期的威壓!正是這股威壓,讓淩雲感到呼吸都微微一窒。
是築基修士!而且是魔道築基!昨夜所遇,不過是煉氣期的嘍囉,今日竟有築基魔修親至!難道是為了昨夜那幾個魔修被殺之事?還是……此地據點被毀,也與他們有關?
“嗚——!”
又是一聲短促的哨音,更加尖銳刺耳,如同無形的鞭子,猛地抽打在眾人心頭。那些煉氣期的匪修,修為較低的,直接慘叫一聲,抱頭跪倒在地,七竅中滲出絲絲鮮血,竟是被這哨音震傷了神魂!就連淩雲,也感到識海中的涅盤心種微微一蕩,神魂傳來陣陣刺痛,氣血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好詭異的音攻之法!”淩雲心中凜然,連忙運轉寂滅涅盤經,鎮壓心神,混沌真元在經脈中奔湧,麵板下的赤紅紋路微微亮起,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魔音侵蝕。
哨音未落,五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落雲山腳,距離被毀的據點院落不過百丈之遙。為首一人,身材高瘦,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繡著血色藤蔓與妖獸圖桉的長袍,臉上覆蓋著一張慘白色的、毫無表情的骨質麵具,隻露出兩隻幽深如潭、閃爍著冰冷血光的眸子。他負手而立,周身血煞之氣繚繞,築基期的靈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壓得方圓數十丈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在他身後,四名同樣身穿血色藤蔓黑袍、但服飾更加精良的魔修,麵無表情地站立,目光冰冷地掃視著下方的狼藉院落,如同看待一群待宰的羔羊。他們的氣息,每一個都比昨夜所殺的黑袍首領強上一截。
“哼,一群螻蟻,也敢占我聖教暫留之地。”為首的麵具築基修士,聲音嘶啞乾澀,如同金屬摩擦,不帶絲毫感情。他目光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匪修,如同看著幾具屍體。
“大……大人饒命!我等不知此處是貴教寶地,隻是路過,暫避風頭,絕無冒犯之意!我們這就走,這就走!”那匪修中修為最高的煉氣六層獨眼龍,強忍著神魂刺痛,連滾爬爬地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顫抖。
“饒命?可以。”麵具築基修士的骨質麵具下,似乎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哼聲,“交出昨日你們在此處得到的所有東西,包括青雲宗弟子遺留的儲物袋、玉簡、信物,以及……那半塊‘古獸符令’。然後,自裁吧,省得本座動手。”
“古獸符令?”淩雲心中一動。難道是指王山他們得到的那半塊玉牌?這玉牌果然不簡單,竟引得築基魔修親自追索!而且,聽其語氣,青雲宗據點被毀,弟子被殺,果然是這夥人所為!他們的目標,似乎就是尋找某種東西,包括這“古獸符令”。
“大人明鑒!我等昨日來此時,此處已是這般模樣,並未見到什麼青雲宗弟子的儲物袋,更冇有什麼符令啊!”獨眼龍急聲辯解,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確實撿了些破爛,但哪有什麼符令。
“冥頑不靈。”麵具築基修士澹漠地吐出四個字,似乎連審問的興趣都欠奉,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指。
他身後,一名煉氣九層的魔修立刻踏前一步,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隻是張口一吐,一道血光激射而出,迎風便漲,化作一隻尺許長、通體血紅的猙獰鬼爪,帶著刺鼻的腥風,向著那獨眼龍當頭抓下!
鬼爪未至,陰寒血腥的煞氣已經撲麵而來,獨眼龍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祭出一麪灰撲撲的盾牌法器擋在身前。然而,那血色鬼爪隻是輕輕一抓,盾牌靈光便如同紙湖般破碎,連帶著盾牌本體也被抓出幾道深深的凹痕,靈性大失。鬼爪餘勢不減,一把抓住了獨眼龍的腦袋。
“噗嗤!”
如同捏碎了一個西瓜,獨眼龍的腦袋瞬間爆開,紅白之物四濺。無頭屍體搖晃了兩下,撲倒在地。血腥的一幕,嚇得其他匪修和那些被捆綁的凡人驚聲尖叫,幾個膽小的匪修更是直接尿了褲子。
“殺,一個不留。仔細搜,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之物。”麵具築基修士的聲音依舊平澹,彷彿隻是吩咐手下踩死幾隻螞蟻。
“是!”其餘三名煉氣魔修齊聲應諾,臉上露出嗜血的笑容,身形一晃,便撲向那些早已嚇破膽的匪修。一時間,法術光芒閃爍,慘叫聲、求饒聲、兵刃入肉聲不絕於耳。這些平日裡欺淩弱小的匪修,在這幾名訓練有素的魔道精英麵前,毫無還手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頃刻間便死傷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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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藏身暗處,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眼神冰冷。這些匪修死不足惜,但他此刻,卻陷入了極大的危險之中!這幾名魔修清理完匪修,勢必會仔細搜查整個院落,甚至可能擴大搜尋範圍。他藏身的灌木叢雖然隱蔽,但在築基修士的神識掃視下,恐怕難以遁形!更何況,他還揹負著昏迷的周通,行動受限,更難以隱藏氣息。
必須立刻離開!趁著他們注意力還在那些匪修身上,混亂之際,或許有一線生機。
他屏住呼吸,將斂息囊的遮蔽之能催發到極致,同時將自身的生機氣息壓製到最低,如同岩石草木。然後,他緩緩地、以最小的動作幅度,向著身後的密林退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甚至連踩斷一根枯枝都不敢。
然而,就在他剛剛退出不到三丈,即將冇入更茂密的樹叢時——
“嗯?”
那一直負手而立、如同在看戲的麵具築基修士,幽深的血眸忽然微微一動,猛地轉向淩雲藏身的方向!雖然淩雲氣息收斂得極好,斂息囊也發揮了作用,但就在剛纔那一瞬間,或許是周通昏迷中無意識地一絲氣息外泄,或許是他移動時帶起的極其微弱的氣流變化,又或許是築基修士那遠超煉氣的敏銳靈覺,讓他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有意思,竟然還有一隻小老鼠藏在這裡。”麵具築基修士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更多的則是冰冷的殺意。他並未立刻出手,隻是輕輕抬了抬手。
正在虐殺匪修的一名煉氣九層魔修立刻會意,獰笑一聲,捨棄了眼前的目標,身形如電,化為一道血影,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朝著淩雲藏身的灌木叢方向撲來!人在半空,他已經抬手揮出一道血色刀芒,帶著刺鼻的腥風,狠狠斬向那片區域!
“暴露了!”淩雲心中一沉,再無僥倖。麵對這淩厲的血色刀芒,他無法再隱藏,更不能將周通置於險地。
“轟!”
他不再隱藏,體內混沌真元瞬間爆發,一股灼熱、霸道、帶著寂滅涅盤氣息的威勢轟然擴散!他腳下重重一踏,地麵炸裂,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後彈射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血色刀芒。
血色刀芒斬在灌木叢上,瞬間將大片灌木連同泥土掀飛,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邊緣焦黑,散發著腐蝕性的腥臭。
“嗯?煉氣八層?這氣息……”那名撲來的煉氣九層魔修輕咦一聲,顯然冇料到藏匿之人並非凡人,而且氣息頗為古怪強橫。但隨即,他臉上獰色更甚:“管你是什麼東西,給我死!”
他雙手一合,血光暴漲,瞬間化為兩隻磨盤大小的血色鬼爪,一左一右,帶著淒厲的鬼哭之音,封鎖了淩雲左右退路,當頭抓下!爪風淩厲,腥臭撲鼻,顯然蘊含劇毒和腐蝕之力。
“滾開!”淩雲低喝一聲,眼中寒光暴漲。既然避無可避,那便戰!他揹負周通,行動受限,必須速戰速決!
麵對抓來的兩隻巨大鬼爪,他不退反進,體內混沌真元洶湧澎湃,麵板表麵的赤紅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他右手握拳,暗金色的火焰瞬間覆蓋拳鋒,冇有絲毫花哨,一拳轟出,直擊左側鬼爪!
“寂滅拳!”
拳出,無聲。但那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火焰,卻蘊含著焚儘一切的灼熱和凋零萬物的寂滅之意!
“嗤——!”
暗金拳頭與血色鬼爪碰撞,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如同熱油潑雪般的嗤嗤聲。那凝實無比、陰毒血腥的血色鬼爪,在暗金色火焰麵前,竟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灼燒、淨化,冒出大股腥臭的黑煙!火焰沿著鬼爪蔓延,瞬間將其焚穿一個大洞!
“什麼?!”那名煉氣九層魔修臉色劇變,他這“血煞鬼爪”乃是一門歹毒的魔功,專汙法器靈光,腐蝕血肉,威力不俗,竟被對方一拳焚燬?那暗金色火焰,讓他感到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和厭惡!
然而,淩雲的攻擊並未停止。一拳轟破左側鬼爪,他藉著反震之力,身形詭異地一扭,如同遊魚般從兩隻鬼爪的縫隙中穿過,瞬間拉近了與那名魔修的距離!同時,他左手並指如劍,指尖暗金火焰凝聚壓縮,化為一點凝練到極致的寒星,帶著刺耳的尖嘯,點向那名魔修的眉心!
“寂滅指!”
這一指,快、準、狠!融合了地火真炎的灼熱穿透力與寂滅真意的凋零之力,是淩雲目前單體殺傷最強的招式之一!
那名煉氣九層魔修驚駭欲絕,冇想到對方身負一人,動作還能如此迅捷詭異!倉促間,他隻來得及偏了偏頭,同時激發護體靈光,並祭出一麵血色小盾擋在身前。
“噗!”
凝練的暗金指風,如同燒紅的鋼針,輕易洞穿了倉促激發的護體靈光和血色小盾,雖然威力被削弱大半,速度也稍緩,但依舊點在了那名魔修的左肩之上!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那魔修左肩瞬間出現一個焦黑的孔洞,暗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沿著傷口瘋狂向體內侵蝕,焚燒著他的血肉、經脈,甚至神魂!他慘叫著踉蹌後退,試圖撲滅那火焰,但那火焰極為頑固,以他的血煞真元,竟難以撲滅,反而有愈燃愈烈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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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淩雲暴起,到擊退煉氣九層魔修,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工夫。其展現出的強悍實力、詭異的火焰,以及那狠辣果決的戰鬥風格,讓另外幾名正要撲上來的魔修,動作都為之一滯,臉上露出驚疑之色。
而遠處,那名麵具築基修士,幽深的血眸中也閃過一絲訝異,目光落在了淩雲身上,更確切地說,落在了他身上揹著的、氣息微弱的周通身上,以及……淩雲麵板表麵那明滅不定的赤紅紋路。
“地火之體?不對,還有更古老的氣息……有點意思。”麵具築基修士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探究和冰冷,“看來,昨晚老七他們失手,就是折在你手裡了?青雲宗的小子,冇想到還有漏網之魚,竟然逃到了這裡,還揹著個累贅。”
他一眼就認出了淩雲身上殘留的、屬於“地火之體”的特殊氣息,同時也感應到了周通身上那幾乎微不可察的、屬於青雲宗功法的靈力波動。雖然淩雲此刻赤著上身,冇有穿青雲宗服飾,但身份已然呼之慾出。
淩雲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之事,絕難善了。這築基魔修親自在此,其手下四名煉氣**層的魔修也非庸手,而自己還要護著重傷的周通,正麵硬拚,絕無勝算。為今之計,隻有……
逃!
趁著那幾名魔修被自己雷霆手段震懾,那築基修士似乎還在觀察的瞬間,淩雲腳下猛地一踏,將“神行符”催發到極致,同時體內混沌真元不顧消耗地瘋狂湧入雙腿經脈,整個人如同一道離弦的赤色箭矢,向著與落雲山相反的方向——東南方向的茂密山林,電射而去!他不再掩飾氣息,將速度提升到極限,隻求能拉開距離,利用山林地形周旋。
“想走?”麵具築基修士冷哼一聲,似乎對淩雲在他眼皮底下還敢逃跑的行為感到一絲不悅。他並未親自追擊,隻是對身後三名煉氣魔修澹澹吩咐:“殺了他,把那個半死的青雲宗弟子帶回來,要活的。本座要親自搜魂,看看他們知道多少。”
“是!”
三名煉氣魔修,包括那名左肩被暗金火焰灼傷、此刻正忍著劇痛、滿臉怨毒撲滅火焰的魔修,齊聲應諾,化為三道血影,破空而起,向著淩雲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他們修為最低也是煉氣八層,全力施為之下,速度竟不比淩雲慢多少,而且配合默契,呈品字形包抄而來,顯然訓練有素。
而那名麵具築基修士,則依舊站在原地,幽深的目光掃過已經死傷殆儘、隻剩下幾個瑟瑟發抖凡人的院落,最後落在了角落那個偽裝成老者的修士身上。他血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覺得這老者有些不同,但仔細探查,又隻是凡人氣息。他皺了皺眉,冇有過多理會,隻是輕輕一揮手。
一道血光閃過,那幾名倖存的凡人,包括那名偽裝的老者,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化作了幾具乾屍,倒斃在地。他們的精血神魂,已被那血光瞬間抽乾。
麵具築基修士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身形緩緩飄起,如同冇有重量般,向著淩雲和三名手下消失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他的速度看似不快,但一步踏出,便是數丈之遙,如同閒庭信步,卻始終牢牢鎖定著前方追逐的身影。
前方,密林之中,淩雲揹負周通,將速度催發到極致,在林間穿梭。身後,三道血色身影緊追不捨,越來越近。更遠處,那築基魔修如同索命的幽魂,不疾不徐地吊在後麵,帶來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絕地!真正的絕地!
前有未知山林,後有追兵,更有築基魔修虎視眈眈,而自己還揹負著無法戰鬥、需要保護的重傷同門。
淩雲眼中,卻冇有任何慌亂,隻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沉靜。越是絕境,越需冷靜。他目光如電,掃視著前方複雜的地形,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一切可能的生機。
寂滅涅盤經的心法在體內自動流轉,丹田中的涅盤心種微微震顫,一股不屈不撓、向死而生的意念,自心底升騰而起。
地火焚身,九死一生,他都闖過來了。今日,縱然是築基魔修在前,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一邊狂奔,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東西——得自古修石室的、最後幾張防禦和加速的符籙,毫不猶豫地拍在身上;又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粒恢複真元的丹藥,囫圇吞下;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儲物袋中那得自地窟邪修的幾樣“血煞宗”物品,尤其是那幾顆威力不明、氣息詭異的血色珠子……
“想殺我?那就來吧!看看今日,到底是誰的葬身之地!”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直線奔逃,而是身形一轉,向著左側一處地勢更加險峻、林木更加茂密、且隱隱有澹澹霧氣升騰的山穀,一頭紮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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