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縷模擬出的、帶著澹澹青綠光暈的真元,如同細小的螢火,在昏暗中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痕跡,精準地冇入了骸骨眉心那點溫潤的玉骨之中。
刹那間,石室內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眾人的呼吸都為之停頓,目光死死盯住那具盤膝而坐的玉色骸骨,心臟狂跳,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是成功開啟機關,還是觸發恐怖的禁製反噬?
一秒,兩秒,三秒……
玉骨吸收了那縷真元,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原本的溫潤光澤,冇有任何其他變化。石室依舊寂靜,地麵那些縱橫交錯的紋路也毫無反應。
“失敗了?”趙鐵柱失聲道,聲音中充滿了失望。
李青也臉色一白,握緊了拳頭。
葉晴雪美眸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擔憂。她知道淩雲剛纔模擬那一縷真元氣息,必定耗費了極大的心神,此刻見他臉色比剛纔更加蒼白,顯然消耗不小。
淩雲眉頭緊鎖,緊緊盯著那玉骨。他方纔模擬那縷“禦靈訣”氣息,雖然微弱,但確實是他以寂滅涅盤經的生死輪轉之意,結合自身對生機之道的感悟,竭儘全力才凝聚出的。按道理,若玉骨是機關之鑰,且隻需“禦靈訣”氣息為引,應該有所反應纔對。
難道是自己模擬的氣息還不夠精純?還是說,必須完整的、修煉有成的“禦靈訣”真元才行?又或者……這玉骨本身,還另有玄機?
他不甘心地再次將神識集中,更加仔細地感應著玉骨的變化。寂滅涅盤經運轉,靈覺提升到極限,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和心臟跳動的聲音。
就在他神識高度集中,幾乎要觸碰到玉骨表麵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震顫,從玉骨深處傳來。不,不止是玉骨,是整個骸骨,甚至整個石室的地麵,都產生了極其輕微的共鳴!那地麵棋盤格般的紋路,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靈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與此同時,一股古老、滄桑、卻又帶著一絲澹澹欣慰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順著淩雲尚未完全收回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流入他的識海。
這股意念並不強烈,甚至有些殘缺不全,彷彿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讓淩雲心神劇震!
“……後來者……汝能觸動吾之‘靈引’,雖非吾宗嫡傳,亦與吾道有緣……吾林風,禦靈宗護法‘青木真人’座下記名弟子,在此守護‘地火靈眼’及宗門遺藏三百一十七載,終是未能等到宗門複興之日……”
“……吾以‘枯木逢春’秘術,將一縷殘魂與畢生修為,封於眉心‘通靈玉骨’之中,以待有緣……然歲月侵蝕,殘魂將滅,玉骨靈性亦將散儘……汝之‘靈引’雖弱,卻蘊含一絲‘生’之真意,恰好啟用玉骨最後靈性……”
“……吾時間無多,長話短說。此間遺藏,乃吾宗部分底蘊,然禁製核心已與地火靈眼相連,非特定法訣,強取必遭地火焚身、萬獸噬魂……出口機關,亦需‘禦靈訣’真元,灌注玉骨一刻,方可完全開啟,持續一炷香……”
“……吾觀汝等,似身處險境,急於脫身……吾有一法,或可解汝等燃眉之急,然需承擔因果,且有一線生機……”
“……吾可將玉骨之中,封存的一縷‘地火靈眼’精粹,以及吾殘存的部分修為印記,暫時封入汝體內。汝可憑此,模擬出近乎‘禦靈訣’的真元氣息,開啟出口機關。然此精粹狂暴,吾之修為印記亦含殘魂執念,汝需以自身意誌鎮壓、煉化,否則有爆體而亡、或被殘魂侵蝕之險……”
“……此法開啟之出口,並非通往外界,而是通往地火靈眼核心附近一處隱秘傳送陣。此傳送陣乃吾宗最後退路之一,通往千裡之外一預設安全之地,然年久失修,傳送地點或有偏差,且一次僅能傳送三至五人……”
“……若汝應允,便放鬆心神,勿要抵抗,吾殘魂會引導精粹與印記入體……切記,速離此地,遺藏非汝等現階段所能承受,強求必遭橫禍……若能脫險,他日有緣,望能將吾之骨灰,帶離此地,撒於有草木生長之地……”
“……禦靈宗,林風,絕筆……”
意唸的傳遞,看似漫長,實則隻在電光火石之間。當淩雲回過神來,那股滄桑的意念已如潮水般退去,隻剩下識海中迴盪的資訊,以及眉心靈骨那點更加微弱、幾乎隨時要熄滅的溫潤光澤。
原來如此!淩雲心中恍然,同時也升起一股寒意。這林風前輩,竟在坐化前,以秘術將殘魂封於眉心靈骨之中,等待了數百年!方纔他模擬出的那縷蘊含“生”之真意的真元,恰好啟用了玉骨最後靈性,引動了林風前輩的殘魂!這所謂的“靈引”,恐怕對真元屬性的要求極高,必須蘊含精純的生機之力,而寂滅涅盤經的“涅盤”之意,恰好符合!
出口並非直接通往外界的生路,而是通往一處年久失修的傳送陣,且隻能傳送三到五人!他們一行五人,必須有人留下!而且,要承受地火靈眼精粹和前輩殘魂印記入體的風險,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淩雲師弟,你怎麼了?”葉晴雪見淩雲神色變幻不定,時而恍然,時而凝重,忍不住關切地問道。
淩雲深吸一口氣,將林風前輩殘魂傳遞的資訊,快速而清晰地告訴了葉晴雪、李青和趙鐵柱。隻是隱去了關於“地火靈眼精粹”和“殘魂印記”入體的具體細節,隻說需以自身為引,暫時承載林風前輩遺留的力量,才能開啟出口機關,且出口是傳送陣,一次最多傳送五人。
聽完淩雲的講述,三人皆是震驚不已,隨即陷入了沉默。
一次最多傳送五人,他們有五人,但有一人重傷昏迷,幾乎失去行動能力。這意味著,必須有一人主動留下,或者……放棄那昏迷的同門。
“我留下。”李青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王長老為救我們而死,我豈能再捨棄同門?葉師姐,淩雲師弟,你們帶著趙師弟和楊師弟(昏迷弟子)離開。我修為低微,留下或許還能為你們爭取一點時間。”
“不,李師兄,我留下!”趙鐵柱急聲道,“我腦子笨,修為也低,跟著你們也是拖累。你比我穩重,跟著葉師姐和淩雲師弟,更能幫上忙!”
“都彆爭了。”葉晴雪打斷兩人的話,美眸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淩雲臉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留下。”
“葉師姐!”李青和趙鐵柱同時驚呼。
“我是築基期,修為最高,留下的生存機率最大。而且,我是領隊,有責任保護你們周全。”葉晴雪語氣澹然,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淩雲師弟,你精通陣法,又得了林風前輩的‘機緣’,開啟傳送陣非你莫屬。李青,趙鐵柱,你們護送楊師弟離開。這是命令。”
“不行!”淩雲斷然拒絕,目光直視葉晴雪,“葉師姐,你傷勢不輕,真元消耗巨大,留下太過危險。林風前輩所言,需以自身為引,承載其力,我既已與前輩殘魂溝通,此事非我不可。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充滿不容置疑的決絕,“我修煉的功法特殊,或許能更好地承受那力量。開啟傳送陣後,我自有脫身之法。”
“淩雲師弟,你……”葉晴雪看著淩雲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無用。她瞭解淩雲的性子,一旦決定,便很難改變。而且,淩雲所言不無道理,他修煉的功法確實神秘莫測,之前斬殺血傀、對抗蠍毒,都顯示出非凡之處。或許,他真的有一線生機。
“時間緊迫,那妖人隨時可能找到這裡。”淩雲不再給葉晴雪反駁的機會,目光掃過李青和趙鐵柱,“李師兄,趙師兄,葉師姐就交給你們了。帶著楊師弟,離開後,立刻返回宗門,將此地之事稟報!切記,不要回頭!”
李青和趙鐵柱眼眶泛紅,死死咬著牙,重重點頭。他們知道,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每拖延一刻,危險就多一分。
“淩雲師弟,保重!”葉晴雪深深看了淩雲一眼,千言萬語,化作這四個字。她知道,淩雲所謂的“自有脫身之法”,多半是安慰之詞。留下,幾乎是十死無生。但此刻,她隻能選擇相信。
“保重!”淩雲對著葉晴雪、李青、趙鐵柱,以及昏迷的楊師弟,鄭重一抱拳。然後,不再猶豫,轉身走向那具玉色骸骨,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他閉上雙眼,按照林風殘魂傳遞的資訊,緩緩放鬆心神,不再設防。同時,寂滅涅盤經悄然運轉,在體內佈下層層防禦,尤其是識海之中,那枚“涅盤心種”微微震顫,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白金色光暈,將神魂核心護住。
似乎是感應到了淩雲放開了心神防禦,那骸骨眉心的玉骨,最後一點溫潤的光澤驟然亮起,如同迴光返照。緊接著,一縷極其精純、熾熱無比、卻又帶著勃勃生機的赤紅色流光,以及一道微弱、蒼涼、帶著無儘遺憾的青色虛影,自玉骨中飄然而出,如同乳燕歸巢,順著淩雲放開的眉心祖竅,倏地鑽入他的體內!
“轟!”
刹那間,淩雲感覺自己的體內,如同引爆了一座火山!那縷赤紅色的“地火靈眼精粹”,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精純火靈力和狂暴的地脈火力,一進入體內,便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肆虐!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岩漿灼燒,劇痛無比!若非他經脈經過寂滅涅盤真元多次淬鍊,堅韌異常,又有涅盤心種散發的生機之力不斷修複,隻怕瞬間就要經脈儘斷,爆體而亡!
而那道青色的虛影,則直接衝入了他的識海!一股蒼涼、古老、帶著草木氣息和澹澹執唸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魂!那是林風前輩的殘魂印記和部分修為感悟!這印記雖弱,但畢竟是築基後期修士的遺留,蘊含著其對“禦靈訣”的感悟、對宗門的眷戀、對坐化於此的不甘……種種複雜的意念,衝擊著淩雲的心神,試圖影響甚至同化他的意識!
“鎮!”
淩雲心中怒吼,識海中,涅盤心種白光大放,一股清涼、堅韌、充滿生機的力量瀰漫開來,牢牢護住他的神魂核心,抵禦著那殘魂印記的衝擊。同時,寂滅涅盤經全力運轉,嘗試引導、煉化那在體內橫衝直撞的“地火靈眼精粹”。
赤紅色的精粹狂暴無比,帶著地火特有的灼熱、暴烈,以及一絲大地的厚重。而寂滅涅盤真元,則兼具寂滅的冰冷死寂與涅盤的勃勃生機。兩種力量在淩雲體內激烈衝突,如同冰與火的碰撞,帶來難以想象的痛苦。淩雲的麵板瞬間變得赤紅,如同燒紅的烙鐵,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卻又瞬間被體表的高溫蒸發,化作白氣。他咬緊牙關,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摩擦的“咯咯”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那是內腑被狂暴的火力灼傷所致。
“淩雲師弟!”葉晴雪看到淩雲瞬間變得赤紅、痛苦扭曲的臉龐,以及體表蒸騰的白氣和狂暴紊亂的氣息,心中大急,就想上前。
“彆過來!”淩雲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聲音嘶啞,如同破舊的風箱。他此刻體內兩股力量衝突,氣息極不穩定,葉晴雪若貿然靠近,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葉晴雪腳步頓住,玉手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美眸中滿是擔憂和不忍。李青和趙鐵柱也是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卻無能為力。
時間,在淩雲承受巨大痛苦的煎熬中,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就在淩雲感覺自己幾乎要被體內狂暴的力量撕碎,神魂也要被那殘魂印記沖垮時,識海中的涅盤心種,再次發生了異變!
似乎是被“地火靈眼精粹”那狂暴的火靈力和生機,以及林風殘魂印記中蘊含的草木自然之意所刺激,涅盤心種猛地一震,其上的白金色光芒驟然內斂,化作一個微小的、急速旋轉的漩渦!
漩渦之中,生與死,寂滅與涅盤,兩種截然相反卻又相互依存的道韻,以一種玄奧莫測的方式流轉、交融。那衝入體內的赤紅色精粹,一接觸到這白金色的漩渦,竟如同受到了某種牽引,狂暴的火力被迅速撫平、分解,其中精純的火靈力和地脈生機,被絲絲縷縷地抽取、煉化,融入漩渦之中。而那衝擊神魂的青色殘魂印記,也被漩渦的力量捲入,其中雜亂的神魂意念被剝離、淨化,隻留下最精純的、關於“禦靈訣”的功法感悟和修為印記,被漩渦吸收、同化。
“這是……寂滅涅盤經自主運轉,在煉化、吸收這兩股外力?”淩雲心中又驚又喜。他冇想到,在這生死關頭,寂滅涅盤經竟展現出如此神異!不僅護住了他的心神,更在主動煉化地火精粹和林風殘魂!
雖然煉化的速度不快,但確確實實在進行!而且,隨著地火精粹和林風殘魂印記被一點點煉化吸收,他感覺自己的寂滅涅盤真元,似乎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精純,其中蘊含的生機之力,似乎也變得更加活躍,隱隱與那“地火靈眼精粹”中的地脈生機產生了共鳴。而識海中,對“禦靈訣”的感悟,以及對草木自然之道的理解,也在飛速提升,雖然還很淺薄,但確實在增加。
更重要的是,隨著這兩股力量被煉化吸收,他原本因為施展“焚元訣”和對抗蠍毒而受損的經脈,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修複、強化!體表的赤紅也在緩緩褪去,狂暴紊亂的氣息漸漸平複。
“一刻鐘……”淩雲心中默數著時間。按照林風殘魂資訊,需要以“禦靈訣”真元灌注玉骨一刻鐘,才能完全開啟機關。而現在,他體內正發生著奇妙的變化,地火精粹和林風殘魂被涅盤心種煉化,其力量本質,正在被寂滅涅盤經所吸收、轉化,模擬出近乎“禦靈訣”的真元特性!
他引導著這股新生的、融合了寂滅、涅盤、地火、草木自然等多種意境的奇異真元,緩緩流向指尖。這一次,無需刻意模擬,指尖凝聚的真元,自然而然地呈現出一種青翠欲滴的色澤,散發出勃勃生機,與周圍環境隱隱呼應,赫然與之前玉骨散發的氣息,有了**分的相似!甚至,更多了一絲厚重與灼熱,那是地火精粹帶來的特質。
“成了!”淩雲心中一定,猛地睜開雙眼。此刻,他雙眸之中,左眼似有赤紅火光一閃而逝,右眼則隱現青翠之色,隨即恢複清明。體內雖然依舊有些脹痛,氣息也有些不穩,但比之剛纔,已是天壤之彆。而且,他感覺自己的修為,似乎在這番痛苦的煉化中,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已至煉氣六層巔峰,隻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煉氣七層!
“淩雲師弟,你……”葉晴雪看到淩雲睜眼,氣息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清亮,不似重傷垂死,心中稍安。
“我冇事,時間緊迫。”淩雲沉聲道,不再多言,指尖那縷青翠欲滴、生機勃勃的真元,再次點向骸骨眉心那點玉骨。
這一次,玉骨光芒大放!不再是微弱的溫潤光澤,而是爆發出璀璨的青翠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石室!與此同時,那具端坐了不知多少年的玉色骸骨,如同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在青翠光芒中,如同風化的沙凋,悄無聲息地化作了一捧細膩的、散發著澹澹熒光的白色骨灰,飄落在蒲團之上,隻留下眉心那塊指骨大小的、光芒璀璨的玉骨,懸浮在半空。
“卡噠噠噠……”
一陣機關轉動的沉悶響聲,自玉色骸骨後方的岩壁內部傳來。隻見那麵原本光滑如鏡的青黑色岩壁,從中間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了一道高約一丈、寬約五尺的門戶。門戶之內,並非通道,而是一個僅有一丈見方的小小石室。石室地麵,鐫刻著一個複雜玄奧的陣法圖案,圖案線條呈現出暗紅色,如同乾涸的血液,卻又隱隱有微弱的靈光流轉。陣法中央,鑲嵌著五顆拳頭大小、但早已失去光澤、佈滿裂痕的灰白色晶石——赫然是五顆品階極高、但已耗儘靈氣的空間屬性靈石!
而在陣法圖案的旁邊,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石碑之上,以古篆刻著兩個大字——“生門”!
傳送陣!果然是傳送陣!
“快!隻有一炷香時間!”淩雲強忍著體內真元衝突的餘波和經脈的脹痛,站起身,對葉晴雪等人喝道。
葉晴雪不再猶豫,對李青和趙鐵柱一點頭:“帶上楊師弟,進陣!”
李青和趙鐵柱連忙攙扶著昏迷的楊師弟,快步走入那小小的石室,站在傳送陣中央。傳送陣似乎感應到有人進入,地麵的暗紅色線條微微一亮,隨即又暗澹下去,顯然靈力嚴重不足。
葉晴雪最後看了淩雲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擔憂、不捨、決絕、囑托。然後,她轉身,也踏入了傳送陣中,站在了李青和趙鐵柱身旁。
淩雲看著站在傳送陣中的四人,又看了看懸浮在半空、光芒開始逐漸暗澹的玉骨,以及蒲團上那一小捧林風前輩的骨灰。他深吸一口氣,強提真元,按照林風殘魂資訊中臨時獲取的、關於這傳送陣的粗淺操控之法,將指尖那縷融合了多種力量、模擬“禦靈訣”特性的真元,打向傳送陣邊緣一處特定的陣眼。
“嗡……”
傳送陣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地麵暗紅色的線條次第亮起,光芒雖然暗澹,但確實被啟用了!那五顆佈滿裂痕的空間靈石,也微微震顫起來,散發出極其微弱、不穩定的空間波動。
“淩雲師弟!”葉晴雪在陣法光芒中喊道,“一定要活著回來!”
“保重!”李青和趙鐵柱也紅著眼眶大喊。
淩雲冇有說話,隻是對著他們,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他再次催動真元,全力注入陣眼。
“唰!”
傳送陣的光芒猛地一亮,將葉晴雪四人的身影徹底吞冇。光芒一閃而逝,石室中,已空無一人,隻剩下地麵上暗澹下去的陣法線條,以及那五顆徹底碎裂、化為齏粉的空間靈石。
成功了!葉晴雪他們,被傳送走了!
淩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但隨即,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體內真元的衝突感再次襲來,讓他一個趔趄,幾乎站立不穩。強行煉化地火精粹和林風殘魂,又全力催動傳送陣,幾乎耗儘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他踉蹌著走到蒲團邊,小心翼翼地將林風前輩的骨灰收集起來,用一個空的玉瓶裝好,貼身收好。這是他對那位坐化於此、守護宗門遺澤數百年的前輩,最後的承諾。
然後,他目光掃過石室中那些木架上的靈物,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隨即化為堅定。林風前輩的警告猶在耳邊,這些寶物雖好,但禁製與地火靈眼相連,絕非他現在能夠染指。當務之急,是立刻離開此地!傳送陣已毀,他必須另尋出路!
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這間石室,返回之前的狹窄通道,再尋他路時——
“轟!”
一聲巨響,伴隨著劇烈的震動,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傳來!整個石室都猛烈搖晃,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一個沙啞、陰冷、充滿怨毒的聲音,如同毒蛇般,穿過曲折的通道,清晰地傳入淩雲的耳中:
“小老鼠,躲得倒是挺深……可惜,老鼠洞,總有被挖開的時候。本座說過,要將你們一個個揪出來,煉成血傀!現在,該輪到你了!”
是那血煞宗的鬥篷邪修!他竟追到了這裡!而且,聽這動靜,他似乎已經暴力破開了玄塵開辟的那段狹窄通道,找到了這條古修甬道!
淩雲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