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點冰藍色的光芒,微弱,卻純粹得令人心季。冇有瘋狂,冇有暴戾,隻有一種萬古不化的寂寥,與深入骨髓的寒冷。光芒亮起的刹那,平台上的溫度彷彿驟降了數十度,連下方翻滾的岩漿轟鳴聲,都似乎被隔絕開來。
骸骨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未曾移動分毫,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已然悄然瀰漫開來,鎖定在葉清雪身上。那是一種超越了生命層次的、源自靈魂本源的威壓,雖然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肅殺。
葉清雪渾身的寒毛瞬間豎起,冰魄真元幾乎自主運轉,在經脈中奔騰流淌,抵禦著那突如其來的、直透神魂的寒意。她右手已然按在了殘破的冰魄劍柄之上,體內薪火本源與混沌光團也同時被引動,蓄勢待發。蘇沐的護罩被她以神識牽引,微微後移。
這具骸骨,果然不簡單!並非如之前那些被濁氣侵蝕、失去理智的“火孽”,而更像是一種……執念不散、意誌長存的遺蛻!
就在葉清雪全神戒備,準備迎接可能到來的攻擊時,那玉白色的骸骨,卻並未起身,也未有任何攻擊動作。隻是那兩點冰藍色的光芒,如同幽幽鬼火,靜靜地“注視”著葉清雪,更準確地說,是“注視”著她手中,那枚剛剛在“地脈熔心”啟用節點後,似乎變得更加溫潤、光華內蘊的“鑰匙”碎片。
片刻的死寂,隻有下方岩漿翻湧的沉悶轟鳴,以及周圍能量亂流的呼嘯。
然後,一個極其微弱、乾澀、彷彿砂石摩擦,卻又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直接在葉清雪識海中響起的聲音,緩緩傳來:
“後……來者……”
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歲月的滄桑與無儘的疲憊,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
葉清雪心神一震,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警惕,沉聲開口,聲音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清晰傳出:“晚輩葉清雪,誤入此地,無意驚擾前輩安息。敢問前輩,可是昔日‘赤曜’遺民?”
骸骨眼眶中的冰藍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那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連貫了一些,但也更加冰冷:“赤曜……早已不存。我……隻是一縷……未散的執念,守此……殘軀,鎮此……節點。”
守此殘軀,鎮此節點?
葉清雪目光掃過骸骨身前那柄散發著凜冽寒意的幽藍長劍,又看向後方那巨大、繁複、隱隱散發出浩瀚波動的節點基座,心中瞭然。此人坐化於此,並非偶然,而是以自身最後的力量,甚至可能是某種特殊的、類似兵解的方式,將殘軀與神魂意誌,與這節點基座、甚至與這柄奇異的冰屬性長劍,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最後的屏障,守護著這處關鍵的“循火之印”節點!
難怪此地濁氣不侵,火孽不入。有這蘊含著極致冰寒之力的骸骨與長劍在此鎮守,再加上節點本身的力量,尋常被濁氣侵蝕的火孽,根本無法靠近,甚至可能連線近這片區域都會受到壓製。隻是不知,他守護的,究竟是這節點不被濁氣侵蝕,還是……不被外人啟用?
“前輩鎮守此地,功德無量。”葉清雪再次拱手,語氣恭敬,但並未放鬆警惕,“晚輩受人之托,循‘薪火’指引,欲點亮‘循火之印’,尋‘淨域之門’,以繼往聖絕學,淨此方濁世。還請前輩行個方便。”
“薪火……”骸骨眼眶中的冰藍光芒猛地熾亮了一瞬,那乾澀的聲音中,首次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情緒波動,似是驚訝,似是追憶,又似是……難以言喻的複雜。“你身負……薪火?難怪……能至此處。赤離大人……他還……?”
赤離大人?葉清雪心中一動,看來這位骸骨前輩,認識赤離,而且似乎地位不如赤離。
“赤離前輩……已然逝去,但留有一縷殘魂印記,將‘薪火’傳承托付於晚輩,並指引晚輩前來。”葉清雪斟酌著詞句,小心答道。
“逝去……傳承……”骸骨眼中的光芒暗澹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淩厲的審視,“證明……給我看。”
葉清雪冇有猶豫,心念一動,識海深處,那點橘紅色的薪火本源,輕輕搖曳,一縷溫暖、純淨、蘊含著守護與淨化道意的橘紅色火焰,自她眉心緩緩浮現,靜靜燃燒。火焰雖小,卻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與寒冷,照亮人心。
“薪火……”骸骨凝視著那縷火焰,沉默了許久許久。那冰冷的、審視的目光,漸漸柔和了一絲,但很快,又被一種更深的疲憊與決然所取代。“赤離大人……選擇了你。也好……這無儘的守望……或許……該結束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也更加嚴肅:“後來者……你可知,你要啟用的……是何等所在?”
葉清雪心中微凜,如實道:“晚輩隻知,此乃‘循火之印’第三節點,至關重要。具體關隘,還請前輩明示。”
“第三節點……”骸骨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歎息,那歎息中,蘊含著太多葉清雪無法理解的情緒。“此節點……名‘地脈之心’,亦名‘鎖鑰之台’。其下……連通著‘赤曜墟’最深處的……地脈核心,亦是當年……濁氣爆發的……源頭之一。”
葉清雪童孔微縮。濁氣爆發的源頭之一?!
骸骨繼續以那乾澀的聲音緩緩道:“當年浩劫……濁氣自地脈深處湧出,汙穢侵蝕萬物。吾等……雖拚死封印,然……源頭難絕。此節點,便是當年封印的關鍵樞紐之一,以‘地脈之心’為基,借‘循火之印’網路,抽取、淨化、鎮壓地脈深處散逸的濁氣。吾……以‘冰魄鎮獄訣’兵解己身,與‘寒淵劍’相合,化為此地‘鎮物’,以極寒之力,冰封節點,延緩濁氣侵蝕,維持封印不滅。”
葉清雪看向那柄幽藍長劍——寒淵劍,又看向骸骨玉白色的骨骼。冰魄鎮獄訣?兵解己身,化為“鎮物”?這是何等決絕慘烈的守護!以自身神魂、骸骨、法寶,永鎮於此,曆經萬古孤寂,隻為延緩濁氣蔓延,維持一線封印!難怪這具骸骨能在如此地火核心之地保持不朽,甚至散發出如此凜冽的寒意。這並非尋常坐化,而是一種主動的、將自身化為陣法一部分的獻祭!
“然……萬載歲月,濁氣侵蝕無孔不入,封印日漸鬆動,吾之‘冰封’亦漸趨極限。”骸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並非恐懼,而是力量行將枯竭的征兆。“你欲啟用此節點,重燃‘循火之印’,是唯一徹底淨化、穩固封印,甚至……根除濁氣源頭的希望。然……”
他話鋒一轉,冰藍色的光芒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葉清雪:“啟用此節點,需以‘薪火’為引,‘鑰匙’為憑,注入足夠靈力,貫通地脈,重燃淨火。然此過程,必將引動地脈深處殘存濁氣劇烈反撲!吾之‘冰封’將徹底瓦解,殘餘濁氣將如開閘洪水,噴湧而出!屆時,你需在濁氣反撲之下,護持節點啟用完成,並以‘薪火’之力,淨化湧出之濁氣,穩固封印!此過程凶險萬分,稍有不慎,節點損毀,封印崩潰,地脈濁氣將徹底失控,此地將化為無邊絕域,再無挽回可能!”
葉清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原來如此!啟用此節點,並非簡單地放入鑰匙、注入靈力那麼簡單,而是要麵對地脈深處濁氣的劇烈反撲!這相當於主動開啟潘多拉的魔盒,在魔盒開啟的瞬間,將湧出的災厄淨化、封印!而眼前這位骸骨前輩,以自身為“鎮物”冰封節點,延緩濁氣侵蝕,某種意義上,也是在“壓製”著這魔盒的蓋子。一旦她開始啟用節點,也就意味著,這位前輩以兵解為代價、維持了萬古的“冰封”狀態,將徹底終結!他最後的意誌與力量,或許也會隨之消散。
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點亮節點,穩固封印,甚至可能削弱濁氣源頭。賭輸了,萬事皆休,此地瞬間化為死地,她與蘇沐絕無生還可能,甚至可能引發更可怕的連鎖反應。
骸骨眼眶中的冰藍光芒,靜靜注視著葉清雪變幻的神色,等待著她的抉擇。他冇有催促,也冇有勸說,隻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萬古的孤寂守望,早已磨滅了他大部分的情緒,隻剩下最後一絲執念,支撐著他,等待著那個“可能”的到來。
葉清雪沉默著。下方岩漿的轟鳴,周圍能量亂流的呼嘯,此刻都彷彿遠去。隻有骸骨那冰冷的話語,在腦海中迴盪。
風險,巨大到難以想象。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但……她有退路嗎?不啟用節點,“循火之印”無法繼續點亮,尋找“淨域之門”便是空談。而且,從骸骨的話語中可以聽出,此地的封印已近極限,即便她不啟用節點,濁氣侵蝕仍在持續,崩潰隻是時間問題。與其坐等封印崩潰,濁氣徹底失控,不如主動一搏,至少,還有一絲希望,以“薪火”之力,徹底淨化、穩固封印。
更重要的是,赤離前輩將“薪火”傳承托付給她,指引她前來,絕非是讓她來此送死。薪火傳承中,關於淨化、守護、對抗濁氣之道,是她的依仗。她體內的混沌光團,包容萬物,調和衝突,亦是應對濁氣反撲的底牌。還有小火,對火焰的掌控,或許也能在淨化濁氣中起到作用。
這的確是一場生死豪賭。但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從她踏上這條路開始,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想到這裡,葉清雪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她迎著骸骨那兩點冰藍色的光芒,沉聲開口,聲音清越,在這灼熱與冰寒交織的環境中,清晰無比:“前輩,晚輩願一試。”
骸骨眼中的光芒微微閃爍,那乾澀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動:“不懼……身死道消,遺禍……蒼生?”
“懼。”葉清雪坦然道,“但更懼坐以待斃,懼辜負前輩萬古守望,懼辜負‘薪火’傳承之托。濁氣肆虐,封印將崩,與其等待毀滅,不如放手一搏,以薪火淨世,以我身鎮濁。此乃晚輩之道,亦不負前輩之誌。”
“以薪火淨世,以我身鎮濁……”骸骨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眶中的冰藍光芒,似乎柔和了些許。沉默片刻,那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好……很好。赤離大人……冇有看錯人。”
“吾名……寒澈。赤曜遺民,鎮守此地……已不知多少歲月。”骸骨,或者說寒澈,緩緩道,“吾之殘魂,依托‘冰封’與‘寒淵劍’而存,力量十不存一,且與濁氣糾纏萬載,早已不堪重負。待你啟用節點,‘冰封’瓦解,濁氣反撲之時,吾會以最後之力,催動‘寒淵劍’,助你暫時冰封、遲滯湧出之濁氣,為你爭取時間。然……吾之力,僅能維持三息。三息之內,你需以‘薪火’貫通節點,重燃淨火,並將湧出濁氣淨化泰半,方可初步穩固封印,避免徹底崩潰。此後,仍需你持續以薪火之力,穩固節點,直至與‘循火之印’網路徹底連通,引動地脈淨火,方可功成。”
三息!隻有三息!葉清雪的心再次繃緊。三息時間,要完成如此複雜的步驟,對抗地脈深處積壓了萬古的濁氣反撲,其難度可想而知。這簡直是在與死神賽跑,不,是在與毀滅的倒計時賽跑!
“晚輩明白。”葉清雪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請寒澈前輩示下,具體該如何做?”
“上前來,以‘鑰匙’碎片,觸及基座中心,那火焰圖桉的核心。”寒澈的骸骨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抬手示意,但終究未能抬起,隻有眼眶中的冰藍光芒,投向那巨大的基座。“‘鑰匙’嵌入,吾之‘冰封’便會開始瓦解,地脈濁氣感應到封印鬆動,會立刻反撲。屆時,吾會催動‘寒淵劍’釋放‘冰獄極光’,冰封節點周邊十丈,暫時封堵濁氣噴湧之口,為你爭取三息。你需立刻以‘薪火’本源為引,自身靈力為柴,注入節點核心,點燃‘淨火’。同時,需分出心神,以薪火之力,淨化突破冰封、逸散出的濁氣。切記,淨火點燃,與地脈連通,是穩固封印的關鍵,此過程不得中斷,否則前功儘棄。”
步驟清晰,但每一步都凶險萬分。葉清雪將寒澈的話牢牢記在心中,不敢有絲毫遺漏。
“寒澈前輩,”葉清雪看著那具玉白色的骸骨,以及那柄陪伴了他萬古的幽藍長劍,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晚輩,定不負前輩所托,不負赤曜遺民之誌。”
寒澈眼中的冰藍光芒,靜靜地注視著葉清雪,那光芒中,似乎有欣慰,有解脫,也有萬古守望終將迎來終結的釋然。“後來者……願薪火……長明。”
話音落下,骸骨眼中的冰藍光芒,緩緩收斂,隻剩下兩點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星火。而那柄插在他身前的“寒淵劍”,劍身之上,幽藍色的光芒卻逐漸亮起,一股凜冽到極致、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緩緩瀰漫開來,劍身周圍的空氣,甚至凝結出片片晶瑩的冰花。長劍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迴應主人的意誌,在積蓄著最後、也是最強大的一擊。
葉清雪知道,寒澈前輩已將最後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接下來那維持三息的“冰獄極光”之中。三息之後,無論成敗,這位守護了此地萬古的赤曜遺民,他最後的意誌與殘魂,都將隨著“冰封”的瓦解而徹底消散。
她不再猶豫,轉身,一步步走向那巨大的節點基座。
基座上的火焰圖桉繁複玄奧,中心一點,光芒最為暗澹,形狀與“鑰匙”碎片完全吻合。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基座下方傳來的、那浩瀚如同汪洋、卻又死寂冰冷、充滿了汙濁與毀滅氣息的恐怖力量。那是被封印、被冰封了萬古的地脈濁氣源頭,僅僅是泄露出的絲絲縷縷氣息,就讓人神魂顫栗,心生絕望。
葉清雪在基座前站定,最後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溫潤的“鑰匙”碎片。碎片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微微發燙,發出朦朧的微光。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識海中,薪火本源熊熊躍動,散發出溫暖而堅定的光芒。丹田內,混沌光團緩緩旋轉,包容一切,調和萬物。冰魄真元、小火的本源,一切力量,都已調整到最佳狀態。
下一刻,她睜開雙眼,眸中再無絲毫猶豫與畏懼,隻剩下磐石般的堅定,與焚儘一切的決絕。
她伸出手,將“鑰匙”碎片,對準基座中心那火焰圖桉的核心,緩緩按下。
碎片與凹陷,嚴絲合縫。
“卡噠。”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平台上,卻如同驚雷炸響。
嗡——!!!
以碎片嵌入點為中心,整個巨大的節點基座,猛地一震!那些繁複玄奧的火焰紋路,如同從沉眠中甦醒的巨龍,驟然亮起!不再是之前地火鍛堂、地脈熔心節點啟用時的溫暖橘紅,而是一種……熾烈到極致、彷彿要燃儘一切的白金色光芒!光芒之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淨化與毀滅交織的道韻!
“哢……哢嚓嚓……”
幾乎在基座亮起的同一瞬間,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冰川破裂的巨響,從平台下方,那三個巨大的熔岩漩渦深處傳來!緊接著,是更加猛烈的地動山搖!整個懸浮平台劇烈震顫,下方那無邊無際的岩漿海,如同沸騰了一般,瘋狂翻湧,掀起百丈高的熔岩巨浪!三個巨大的熔岩漩渦旋轉速度猛然加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恐怖的吸力再次增強,連平台都開始微微傾斜!
但這,僅僅是開始!
更加恐怖的,是那從平台基座下方、從地脈最深處,猛然爆發出來的、如同洪荒凶獸甦醒般的、充滿了無儘汙穢、死寂、瘋狂、憎惡的——濁氣狂潮!
轟——!!!
漆黑的、粘稠的、彷彿凝聚了世間一切負麵情緒的濁氣,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轟然噴發!它們自基座下方噴湧而出,瞬間將基座周圍的白金色光芒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灰黑!陰冷、死寂、汙穢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平台,連下方岩漿的熾熱都被壓製了下去!空氣變得凝滯、沉重,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味道。無數扭曲的、充滿惡意的意念,伴隨著濁氣狂潮,尖嘯著衝擊著葉清雪的神魂!
“冰獄……極光!”
就在這濁氣噴湧、天地色變的刹那,寒澈那乾澀、卻帶著最後決絕的聲音,如同萬古寒冰,猛地在葉清雪識海中炸響!
嗤——!
插在骸骨身前的幽藍長劍——“寒淵劍”,劍身之上,積蓄了萬古的極致冰寒之力,轟然爆發!一道凝練到極致、如同實質的、直徑超過丈許的冰藍色光柱,自劍身沖天而起,並非攻向葉清雪,而是轟然注入她腳下的平台,注入那節點基座周圍十丈範圍!
卡察察——!
極致的寒冷,與下方噴湧的極致汙穢、熾熱的地脈濁氣,轟然對撞!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靈魂都凍結的、死寂的湮滅之聲。以節點基座為中心,十丈範圍之內,空間、時間,彷彿都被凍結了!洶湧噴出的漆黑濁氣,在接觸到那冰藍色光柱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零度的牆壁,瞬間凝固、凍結,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醜陋的黑色冰晶,定格在半空!連那噴湧的勢頭,都為之一滯!
冰藍色光柱璀璨奪目,蘊含著寒澈兵解己身、與寒淵劍融合萬古所積累的全部冰寒之力,以及他最後不屈的意誌!光柱之中,隱隱可見寒澈那玉白色骸骨的虛影,手持長劍,傲然而立,目光決絕,凝視著下方那被暫時冰封的濁氣噴湧之口。
三息!隻有三息!這是寒澈以自身徹底消散為代價,為她爭取的,唯一的三息生機!
葉清雪冇有絲毫耽擱,甚至冇有去看那被冰封的、觸手可及的漆黑濁氣冰晶。她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了掌心之下,那嵌入“鑰匙”碎片、正瘋狂震動、噴湧著白金色光芒與漆黑濁氣的節點基座!
“薪火為引,靈力為柴,貫通地脈,重燃——淨火!”
她清叱一聲,識海之中,那點橘紅色的薪火本源,光芒大放!前所未有的溫暖、純淨、充滿生機的橘紅色火焰,自她眉心、雙手、甚至全身毛孔噴湧而出,並非灼熱,而是一種洗滌靈魂、淨化萬物的溫暖光芒!這光芒,與基座上亮起的、熾烈的白金色光芒交融在一起,瞬間壓過了那不斷試圖侵蝕過來的灰黑濁氣!
與此同時,葉清雪體內,冰魄真元、混沌光團的力量、小火的本源,所有能夠調動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如同決堤洪水,瘋狂注入那節點基座之中!她甚至不惜燃燒精血,激發潛能,以換取更磅礴的力量!
“鑰匙”碎片劇烈震顫,發出嗡鳴,與葉清雪的靈力、薪火之力,產生著奇妙的共鳴。基座上的白金色光芒越來越盛,那些繁複的火焰圖桉,如同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動、旋轉,散發出越來越恐怖的吸力,彷彿一個無底洞,瘋狂吞噬著葉清雪注入的一切力量,也吞噬著下方那被暫時冰封的、來自地脈深處的、精純卻狂暴的地火靈力!
葉清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因為靈力的過度輸出而微微顫抖,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但她眼神依舊堅定,死死盯著基座中心,感受著那“淨火”被一點點“點燃”的過程。
一息!
冰藍色的“冰獄極光”璀璨奪目,死死封堵著濁氣噴口。但黑色濁氣冰晶的邊緣,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發出令人心悸的卡察聲。寒澈骸骨的虛影,在光柱中微微晃動,似乎隨時會消散。
葉清雪體內靈力狂瀉,薪火光芒照耀,基座上的白金色光芒愈發熾烈,隱約可見一絲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純淨透明的火焰虛影,在基座中心,那“鑰匙”碎片所在的位置,緩緩浮現!那,便是“淨火”的雛形!
二息!
卡察!卡察察!黑色濁氣冰晶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冰藍色光柱的光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澹!寒澈的骸骨虛影,變得更加虛幻,幾乎透明。他最後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光柱,投向了葉清雪,那目光中,是鼓勵,是期盼,是……解脫。
葉清雪悶哼一聲,又噴出一口鮮血。她感到自己彷彿要被抽乾了,丹田內傳來陣陣空虛的絞痛,神魂也因為過度消耗而開始昏沉。但那基座中心的透明火焰虛影,卻壯大了一絲,跳動得更加有力!與下方地脈的連通,似乎也緊密了一絲!
三息!最後一息!
轟隆——!!!
冰藍色光柱,轟然破碎!如同最絢爛的冰晶煙花,炸裂成漫天光點,旋即消散在狂暴的濁氣與熾熱之中。寒澈的骸骨虛影,對著葉清雪,露出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釋然的微笑,隨即徹底化為點點冰藍熒光,消散無形。那柄插在地上的“寒淵劍”,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劍吟,劍身上的幽藍光芒瞬間暗澹,化作一柄普通的、佈滿裂痕的幽藍長劍,靜靜斜插在那裡,彷彿耗儘了最後一絲靈性。
“冰封”,瓦解了。
積蓄、壓抑了萬古的、來自地脈深處的漆黑濁氣,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凶獸,發出無聲的、充滿無儘惡意的咆哮,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氣勢,轟然噴發!漆黑的濁氣狂潮,瞬間衝破了基座周圍殘留的、微弱的白金色光芒,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朝著近在遲尺的葉清雪,吞噬而來!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被汙染、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而此刻,葉清雪掌下的節點基座中心,那縷透明的、純淨的火焰虛影,剛剛壯大到拇指大小,跳動著微弱的、卻無比堅定的光芒。與地脈的連通,已經到了最關鍵時刻,但距離徹底點燃、貫通,還差最後一絲!
濁氣狂潮,已撲麵而至!死亡的陰影,將她徹底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