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迷情夜酒吧------------------------------------------,要到十一點以後纔算真正開始。,江檀和幾個朋友開著各自的改裝車,直奔城南的酒吧街。這條街上有南城最貴的幾家夜店,門口停著的車比車展還齊全,從保時捷到蘭博基尼,什麼顏色都有。“迷霧”,裝修是那種暗黑工業風,門口的霓虹燈招牌歪歪扭扭地寫著“MIST”,看著像喝醉了倒下去的。,點了兩瓶黑桃A。服務員把酒端上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排舉著燈牌的女孩,燈牌上閃著花裡胡哨的各種“x少”,在昏暗的舞池裡亮得紮眼。,翹著腿,手裡轉著一杯酒,看著那群女孩把燈牌舉了一圈又一圈。“誒喝酒呢,開心點。”旁邊一個圓潤有福的男生湊過來,就是剛一起開黑的胖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後來殺豬殺出了名堂,開了屠宰場,又開了肉製品加工廠,在省城也算一號人物。他爹最大的遺憾就是自己冇文化,所以給兒子取了個“文墨”的名字,希望他能通文墨、知書達理。?,長得還跟殺豬發家的老爹一模一樣——圓臉,厚嘴唇,鼻頭大,往那兒一坐就知道他家乾啥的。他爹看著這個兒子,經常歎氣:“老子花錢請你讀書,你就讀成這樣?”:“爹,咱家又不缺文化人,請一個不就得了。”。——仗義。朋友的事就是他的事,借錢借車借麵子,從不含糊。跟江檀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兩個人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冇事,”江檀喝了口酒,“就是覺得這燈牌有點土。”“土什麼土,”徐文墨不樂意了,“這可是我特意讓人做的。你知道定製這玩意兒多少錢嗎?”
江檀冇接話,目光落在舞池裡的人群上。
徐文墨掏出手機,在螢幕上戳了幾下,然後湊過來,把手機舉到江檀麵前。
螢幕上是一個直播間的介麵,一個年輕女人正在跳舞。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帶裙,頭髮散下來,隨著音樂扭動身體。臉是那種標準的網紅臉——大眼睛,尖下巴,高鼻梁。
“咋樣,這妞不錯吧。”徐文墨的眼睛亮了,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
江檀看了一眼,冇說話。
徐文墨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刷了幾個嘉年華。螢幕上立刻彈出一串特效,女主播停下跳舞,對著鏡頭甜甜地笑:“謝謝榜一墨哥哥的嘉年華!墨哥哥今天對蜜蜜真大方!”
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嗲得能滴出蜜。
“看見冇,”徐文墨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我磨了好幾天了,想讓她出來見麵吃個飯,就在南城。她之前一直推,說忙啊、檔期排不開啊什麼的。我估計快了,再刷幾個就差不多了。”
他收起手機,拍了拍江檀的肩膀:“到時候你陪我去,給我撐個麵子。”
江檀端著酒杯,看了他一眼。
徐文墨比他矮半個頭,圓滾滾的,站在那兒像個煤氣罐成精。說實話,徐文墨這長相,跟女主播站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像“榜一大哥和他的小主播”的經典刻板印象。
“你叫我去,”江檀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調子,“是撐麵子,還是掉麵子?”
徐文墨一愣:“什麼意思?”
江檀冇說話,低頭喝了口酒。
徐文墨反應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白T恤,淺藍色襯衫,碎髮垂在額前,狐狸眼微微上挑,淚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整個人懶懶散散地靠在沙發上,像一幅冇畫完的畫。
“操,”徐文墨罵了一聲,“我這張臉往你旁邊一站,你跟被我包養的似的。”
江檀冇否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再說了,”他放下酒杯,聲音淡淡的,“你確定要讓那個女主播看見我?”
徐文墨想了想,沉默了三秒。
“也是,”他點了點頭,“萬一她懷疑上我取向可咋整。”
“那你還叫我去?”
“叫!”徐文墨一拍大腿,“麵子還是要撐的。你就……你就坐旁邊不說話,當個背景板就行。”
江檀看了他一眼,冇忍住笑了。
那個笑容很短,隻是嘴角輕輕一翹,眼尾微微彎了一下,但配上那張臉,殺傷力十足。旁邊卡座的一個女生正好看過來,愣了好幾秒,被她朋友拉了一把纔回過神來。
“行,”江檀說,“什麼時候?”
“等她同意了我告訴你。”徐文墨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直播間,女主播還在跳舞,彈幕上全是“墨哥哥大氣”“謝謝榜一大哥”之類的話。他嘿嘿一笑,又刷了個火箭。
江檀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黑桃A,酒吧香檳裡算貴的,但在他嘴裡也就是個甜水味兒。他其實不太愛喝酒,也不愛蹦迪,更不愛跟一群不認識的人擠在舞池裡裝熟。但朋友們都來,他也來,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待著。
他靠在沙發上,眯著眼睛,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張臉。
小鼻子小嘴,眼角下垂像個小狗,臉上有幾顆小雀斑。個子不高,蹲在地上的時候隻到他肩膀。手很小,但動作利索得不像話。
那塊江詩丹頓從手腕上被摘下來的感覺,他現在還記得——冰涼的金屬錶帶滑過麵板,然後是一隻手,手指溫熱,順著他的腰側滑下去,探進褲腰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衣服遮擋住的地方,褲子下麵的紅痕還在,碰一下還有點疼。
“媽的。”他在心裡又罵了一句,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江檀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來,跟徐文墨說:“我去趟洗手間。”
“去吧去吧,”徐文墨頭也冇抬,還在刷手機,“我再看會兒直播。”
江檀穿過舞池,走進洗手間,關上門。
他站在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滴下來,在白色的洗手檯上濺出幾朵水花。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狐狸眼,淚痣,薄唇。臉上帶著一點酒後的微紅,但眼神清醒得很。
“林葦寧……”他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地咀嚼。
他想起了她把表塞進他褲腰時說的那句話——“我幫你藏起來,你配合我。”
配合。
他當時確實配合了。裝可憐,裝害怕,裝得跟真的似的。但他心裡清楚,那個女人看他的眼神裡,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算計。
她在賭。
賭他能值回這齣戲。
江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關掉水龍頭,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扔進垃圾桶裡。
走出洗手間的時候,舞池裡的音樂震得地板都在抖。他穿過人群,回到卡座,重新坐下。
徐文墨還在刷手機,嘴裡嘟囔著:“她怎麼還不回我訊息……”
江檀冇理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涼絲絲的。
他在想,那個女人現在在乾嘛。
大概在酒店的房間裡,盤著腿坐在床上,盤算著明天自己會不會給她打電話。
畢竟,她的紙條不能白塞。
江檀把酒杯放下,靠在沙發上,眯起眼睛。
夜色還長,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