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甜甜一直很敏感，性子也內斂，平常頂多說個謝謝之類，像現在這樣說這麼一堆話，還是少有的。
看著她越發成熟堅定的目光，謝陽打心底裡為她高興。
一個女人不怕有事業，不怕忙起來，就怕閑著胡思亂想，最後鑽了牛角尖兒。當初杜滿青如果不是胡思亂想，鑽牛角尖想要太多，他也不至於狠心跟她分開。
這半年杜滿青肉眼可見過的不怎麼好，可人總得為自己做的錯事付出代價，路他也不想走回頭的。
謝陽將她摟緊，安慰道，“我隻會為你高興，不會生你的氣，你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路，也能有自己的主見，這是好事，我為你高興。相反，如果你事事沒有主見，不知道拒絕，那我才更加擔心。”
牛甜甜臉上露出鬆快的笑來，謝陽繼續誇獎，“你是個好媽媽，而我卻不是個稱職的爸爸。”
“不，不是的。”牛甜甜急了，“你是個好爸爸，隻是你也有你的苦衷。”
兩個家庭，四個孩子，謝陽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謝陽摸摸她的頭，“起床了，早點忙活完我還得回去。”
“好。”
早上起來照例是牛甜甜帶孩子，葛如君做早飯，謝陽跟牛金川寫春聯貼春聯。
早飯吃的老首都打滷麵，倆孩子吸溜麵條也吃了不少。
令謝陽這個爸爸汗顏的是，倆孩子竟然都是自己動手吃的，雖說筷子不會用，但小手捏麵條卻格外靈活。
謝陽笑了起來，“吃的可真香。”
倆人都帶著圍兜，前頭還單獨縫了一個小兜，要是掉了飯菜能直接掉到兜裡。
謝陽覺得有趣，牛甜甜笑，“這還是文月跟我傳授的經驗。”
謝陽更汗顏了，皮皮最早怎麼吃飯他還真不清楚。
早飯吃完又繼續忙活，一家人一起準備團圓飯。
十一點半，一家人就吃了團圓飯，吃完，謝陽給牛金川夫妻還有牛甜甜一人發了一個厚厚的紅包，老兩口開始還不要，謝陽道，“過年嗎，都得有。”
倆孩子的壓歲錢倒是不著急，過了年還得過來再給也不遲。
謝陽推著車子離開小院，回去拎上其他東西，這才往謝爾那邊去了。
大街小巷洋溢著過年的喜慶，熟人遇見了道一聲新年好。
到大院時已經近下午一點，大院裏也掛上紅燈籠，貼上春聯，各處都看著喜慶。
“謝陽，回來了。”
謝陽一看是隔壁的叔叔，忙道一聲新年好。
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家裏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謝陽一探頭，王阿姨就笑了，“謝陽回來了。”
聽見動靜，裏頭幾個人齊齊朝謝陽看過來。
謝爾這些戰友在謝爾他們父子相認的時候就知道謝陽的存在了，對謝爾的遭遇他們也很是唏噓。
好在一切為時不晚，兒子起碼是認了。
現如今看著謝陽，跟本不用懷疑，這張臉擺明就是謝爾年輕時候的樣子，那時候多少女同誌喜歡謝爾，組織上也給安排相親，可最後都不了了之。
時間久了，大家以為謝爾就不喜歡女人，可後來也隱約聽過他似乎曾經有過物件，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卻不想突然有一天得知謝爾有個兒子。
這可真是世事無常。
謝爾招招手，“謝陽過來，給你認人。”
謝陽過去，謝爾就挨個介紹了一下，介紹一個謝陽就喊一個，幾個長輩對謝爾這個半路上找回來的兒子很有包容心，也很心疼，一個個的都開始掏見麵禮。
見此謝陽都有些愣住了，謝爾擺手，哭笑不得道，“行了，他是在上學，但也沒少折騰，你們說不定還沒他有錢呢。”
改革開放後各種聲音都有，他們這些老傢夥因為位置不同，所以並不會參與太多，聽謝爾這樣說大家還好奇了一下。
謝爾就隨口道，“他搞了幾個補習班，還別說，高考的成功率還挺高，那個誰，老馬的兒子就他那兒上。”
一聽這話，一群大老粗都震驚了，“還真是個文化人，我家兒子是不行了，等我孫子以後高考也去小謝那補課去。”
“沒錯，兒子輩兒跟你家這個是沒法比了，隻能比孫子輩兒了。”
謝爾輕笑，“兒子都比不過，你們還跟我比孫子。”
他朝著在一旁玩的皮皮說，“皮皮，過來。”
“爺爺。”
皮皮過來，非常順溜的爬到謝爾的腿上坐著。
他還不到兩歲，很多話不會說，坐在那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雙眼睛烏溜溜的看著就帶著一股機靈勁兒。
謝爾摸著皮皮的腦瓜子，說，“這孩子也不知道隨誰了，可聰明瞭。他爸爸媽媽都是首都大的大學生，他以後肯定也不能差了吧。”
坐在旁邊的謝陽差點笑出聲來，這人還凡爾賽上了。
幾個老朋友氣的要命，“你這人可真是的，大過年的非得給我們紮心。”
大過年的來看過也就回去了，有幾個甚至還是住在這個大院裏的，偶爾也能見到。
將人送走，謝陽去廚房看晚上團圓飯的菜色。
家裏倆小孩，所以今年過年李阿姨不回去了，王阿姨家就在附近，做完年夜飯再回去，所以照顧孩子的重任就放在李阿姨和謝陽父子倆身上了。
至於杜阿姨，回去跟杜滿青過年，估計兩三天就能回來。
外頭鞭炮聲漸漸起來了。
謝爾看著謝陽在跟皮皮玩，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這樣幸福的日子，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如今除了家月再也回不來，兒孫繞膝倒是實現了。
晚上六點，年夜飯上桌了，謝陽上樓喊辛文月。
小老二蛋蛋還睡著。謝陽過去，辛文月說，“要不然把他抱下去吧，不然放他一個人在樓上不放心。”
“我來抱。”
謝陽有過經驗，再抱這樣的奶娃娃也輕鬆，兩人抱著下去，把孩子放在一個鋪了被褥的提籃裡，孩子繼續睡，大人坐下吃年夜飯。
年夜飯豐盛，人也齊全，謝爾這些年還是頭一次這麼幸福，臉上的笑就沒落下來過。
辛文月給謝陽使個眼色。
謝陽給謝爾倒上酒，舉杯道，“爸，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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