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杜滿青，謝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其實認真想想也不過幾個月功夫。
眼前的人還是原來那個人，隻是眼神平穩許多。
“杜滿青同誌，有事？”
謝陽主動開口，杜滿青反而微微發愣。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就是想問問，過年能給我媽媽假期嗎？”
這事兒？
謝陽道，“這事兒我愛人問過杜阿姨的意思，是她自己想留在家裏過年幫著照看孩子的。”
聞言杜滿青微微皺眉。
自打上一回她提出讓媽媽辭職之後，媽媽就一直不贊同，甚至也不理解她為什麼要辭職不幹，她也不想多解釋，又無法阻止媽媽去謝家當保姆。
如今過年竟然都不想跟她一起過了。
那是不是在媽媽心裏，謝家人比她還要重要？
杜滿青竟然有些難過。
站在那兒就不動了。
她突然不說話，露出這副模樣，謝陽也有些手足無措。
大軍出來看著這一幕，也不多留，對謝陽使個眼色，趕緊騎車走了。
謝陽看了眼天，雪花已經開始飄落，他摸了摸肚子，有些餓了，就對杜滿青說，“我餓了，一起去吃頓飯？”
杜滿青抬頭看他，似乎不理解他的意思。
謝陽道，“這快六點了，吃晚飯也很正常吧？”
她臉上又露出複雜的神色來。
謝陽也不管她，將門鎖了，推著車子往前走，走出幾步，他回頭去看，杜滿青這纔跟上來。
結果纔到衚衕口，忽然又看見一熟人。
許久不見的陳德蓮竟然也來了。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雖然不認識，卻也從對方眼中看出點兒什麼來。
謝陽道，“一起吃飯？”
杜滿青還未說話，陳德蓮已經笑著點頭，“好啊。”
謝陽不由多看了陳德蓮幾眼，如今的陳德蓮跟以前可是大不相同，大波浪燙著，穿著皮鞋，身上大衣一穿，氣質上來了，減少了她容貌帶來的缺陷。
“走吧。”
三人乾脆一塊去吃火鍋。
熱氣騰騰的火鍋纔是冬天裏最該吃的美食。
兩個女人並不認識，杜滿青話不多，陳德蓮卻說個不停。
“同誌，你叫什麼名字？是謝陽的同學嗎？”
別人客客氣氣的問，杜滿青也不好不回答，便開口答了，“我是杜滿青，以前在他的補習班兒兼職過。”
陳德蓮多鬼精的一人啊，頓時聽出不同來，“現在不在那兒兼職了？”
杜滿青點點頭。
陳德蓮又笑起來，“那今天怎麼過來了？”
“有點事。”
“哦，原來是有事啊。”
陳德蓮拉著長音，瞥一眼杜滿青再瞥一眼謝陽，顯然不相信，便捂嘴偷笑。
謝陽無奈，給她夾菜，“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行行行，我不說就是了。”
陳德蓮還要了一瓶酒，給謝陽倒上，又問杜滿青，“姐妹兒，喝點兒？”
杜滿青搖頭，她站起來說，“你們先吃，我有事兒先走一步。”
都不等兩人挽留，杜滿青已經拽著她的包跑出去了。
“唉……跑什麼呀。”
陳德蓮覷著謝陽的表情不解道，“我又不吃人，她跑什麼。”
“你這就跟查戶口似的，一般人誰頂得住。”
“你頂得住不就行了。”陳德蓮搬著凳子靠近謝陽，拿胳膊撞了謝陽一下，還給謝陽一個眉眼兒，“能頂住嗎？”
謝陽無語至極，“頂不住行了吧？”
陳德蓮又開始羞答答，“那要不然來一次？”
謝陽環視這包間，“這兒？”
這包間可不是那次他跟關娜那包間兒，可不嚴實，要讓人看見，倆人都得完蛋。
陳德蓮笑，“也不是不行。”
“行了，吃飯吧，我餓了。”
謝陽沒理她，反正就是個瘋子。
陳德蓮也難得老實下來，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說起近期的事兒。
難免就說到了陳德功。
“那女人也該生了吧？”
“早就生了。”陳德蓮笑，“不過生了個閨女，現在那女人跟我媽鬧的不太好，反正有些嫌棄，家裏亂糟糟的，我都不愛回去。”
謝陽並不意外，“這生個兒子還好，就裝聾作啞當成陳家的種養著了，這生個閨女……就你爸媽那想法，恐怕轉變不過來。”
不過轉變不過來也沒用，孩子已經生下了，不認都得認，往後想要二胎都得搭上工作，為了個不知道男女的孩子，而且還不是陳家真正的種丟了工作有些得不償失，陳家人估計都不樂意。
陳德蓮嘲諷一笑，“反正我就不想生。”
“那你還能一直不生？”
陳德蓮抬頭看他，“你要願意給我個孩子，我就生，讓我跟他睡，我下不去嘴，我嫌臟。”
謝陽挑眉。
“他在外頭孩子都生了，而且還不止一個，現在家裏都知道我知道這事兒，所以也沒人敢逼我，把我逼急了我就讓他們都下台。”
陳德蓮笑的開心，“現在我就當著丁家的媳婦兒，按月他們還得給我發工資，我拿著這些錢再做點兒掙錢的事兒。就跟在你後頭賺。”
謝陽問，“你不上班了？”
“早不上了，天天在辦公室裡也沒意思，所以就乾脆不去上了。”
陳德蓮認真的說，“雖然你這人花心了點兒，但至少睡的女人都是乾淨的，所以我才願意跟你睡，而且你腦子好使，我跟著搞服裝也賺了一筆，而且我還把往一些單位的工服給壟斷了。要不要一起乾？”
謝陽驚訝，“行啊你，怎麼乾？”
“開個服裝廠，不過設計師你得去學校找幾個，我再花錢請幾個，最好的狀態是收購一個服裝廠，咱們重新組建班底，領導班子大部分都撤掉，隻要工人。”
謝陽明白了，陳德蓮還想搞個大的。
但如今才八零年，收購國營廠子以後可行，如今不行。
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
謝陽搖頭，“這事兒得推遲一年半載。”
“為什麼？”
謝陽給她分析了一下，陳德蓮嚇了一跳，“不能吧？”
“保險起見，別叫人抓了當典型，我現在的父親，還有你現在的婆家，都不適合當這個出頭鳥，左右咱們也不急，沒必要在這關頭把自己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