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靜嫻裏麵仍舊是冬款旗袍，外頭套了一件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厚實的圍巾，腳上高跟鞋。
旗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一身裝扮跟這破舊的街頭有些格格不入。
謝陽笑了笑，“好久不見。”
苗靜嫻不知想到什麼，也不禁勾唇一笑。
這一笑，讓周邊景色都跟著黯然失色，謝陽看的有些癡了，站在那兒沒動彈。
“你不擺攤嗎？”
苗靜嫻好奇的看著他板車上的東西有些好奇。
被她一提醒，謝陽反應過來，當即將幾個口袋開啟，半口袋木耳，半口袋榛菇，還有一些小個頭的黃蘑菇，另外還有一些乾果，東北的榛子，西北的紅棗和核桃，除此之外還有半口袋的葵花籽。
每一樣都是大家過年喜歡置辦的東西。
有錢沒錢，都要過年，在這年底的時候貫徹的最為徹底。
苗靜嫻將手從口袋裏抽出來，纖長的手指指著大棗跟核桃，“給我裝一些。”
謝陽拿了牛皮袋子給她各裝了一點兒遞過去，“請你吃了。”
聞言苗靜嫻挑眉，“謝老闆這麼大方？”
“那不然呢？”
謝陽隨手抓了一把瓜子兒吃著，還問苗靜嫻，“吃嗎？”
苗靜嫻看他吃的歡快，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來，學著他的樣子遞到唇邊用牙齒咬開。
哢嚓一聲響，紅潤的舌尖將瓜子仁勾了進去。
謝陽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頭不禁滑動一下。
苗靜嫻竟覺得嗑瓜子兒也不錯，於是站在一邊吃了起來。
“你不叫賣嗎？”苗靜嫻似乎對擺攤很有興趣，“我見過以前的貨郎，挑著擔子要大聲的吆喝叫賣。你不叫，別人怎麼過來買？”
謝陽看她一眼，“那你是在這兒幹什麼？吹風？”
“看熱鬧。”
謝陽挑眉，“不嫌冷？”
“還好。”
冷肯定是冷的，但冷能讓人保持清醒，所以哪怕寒冬，苗靜嫻也已經習慣了穿這些衣服。
謝陽便不再管她，當真叫賣起來。
這路口人本來就不少，還真有人過來詢問。
謝陽抓了幾個讓過路好奇的人嘗一下，華國人的美好品德就是不佔人便宜，嘗了覺得不錯本來不想買的也買了。
當然，白佔便宜的人也有，謝陽也沒跟對方計較，但當對方第二次轉過來伸手時，就被謝陽給抓住了，“兄弟，你轉了兩圈了，覺得好吃兒就買點兒，我也能給你送點兒。”
圍在板車前的人不少，聞言紛紛看了過去，那人臉上掛不住，甩開謝陽的手飛快的跑遠了。
謝陽慢悠悠的給人稱重，瞥見苗靜嫻在那兒閑著，於是道，“趕緊過來收錢。”
幾個大娘看過去，眼中閃過驚艷，笑道，“小夥子，福氣不小啊，這麼漂亮的媳婦兒。”
謝陽笑了笑，“這不是我媳婦兒，我朋友。、”
“哦哦哦，我懂的，我懂的。”
幾個女人一副我明白，你不用解釋的樣子，倒真讓謝陽沒再繼續開口。
解釋也沒用，人家就認準了這事實。
苗靜嫻遲疑了一瞬，便過來幫忙收錢了，謝陽告訴她收多少，她再收錢，反正手忙腳亂。
這些乾果賣的很快，這個三兩斤，那個三兩斤的，甚至有人一次買五斤。
謝陽票雖然也要，但不拘著要什麼票，買東西的人給點兒什麼票都成。
所以很快，板車上的乾果賣去了大半兒，謝陽的興趣也逐漸沒了。
因為站在這兒身上暖和腳丫子卻凍透了。
謝陽見人少了一些，下班的人潮走的差不多了，乾脆把口袋都紮緊，準備回去了。
謝陽猶豫的看了眼苗靜嫻，“要不然我請你吃頓飯再給你開點工錢？”
畢竟跟著在這兒忙活這麼久呢？
苗靜嫻笑的溫婉，“那多謝？”
兩人緩步往小院那邊兒去了，在路口，苗靜嫻停住，“我在這兒等你。”
“好。”
謝陽將車子拉回小院，跟看守貨物的人交代一聲便跺了跺腳往衚衕口走去。
謝陽道，“我記得你住在這附近？”
“那是以前。”苗靜嫻說，“那院子是劉誌紅給我賃的，現在我家的房子還回來了，我就回家住了。”
這話讓謝陽驚訝，“那你跟陳德功……”
“那已經是過去。”苗靜嫻顯然不想提及以前的經歷，但想到謝陽與陳德功的關係，她又多說了一句，“我和他已經結束了，我們的協議也沒了，如今我在外交部門工作。”
謝陽一怔，“那倒是個好地方，跟你很合適。”
苗靜嫻嗯了一聲，她問道，“好了，這些事不提，如果你沒有合適的請客地方，不如我帶你去一個小館子？不過有些遠，離著我家近一些。”
“行。”
謝陽沒意見，兩人也沒去坐車，就這麼溜達著過去，這一溜達就走了近半個小時。
路上謝陽道，“早知道這麼遠就坐車了。”
苗靜嫻好奇，“你累了？”
目光掃過謝陽全身，想到那晚上他的英勇，苗靜嫻又覺得不可能，怎麼都不像體弱之人。
謝陽搖頭，目光落在她腳上，“我是怕你累了。”
苗靜嫻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笑了起來，“還好，我習慣了。”
天都黑了，路上也沒什麼人，苗靜嫻正好走在一盞路燈下，她在燈下轉了一圈，問道，“好看嗎？”
好看嗎？
好看極了。
像月宮裏的仙子，讓人高不可攀。
不，他攀登過了，今晚興許還能第二次登山。
謝陽點頭，“好看。”
為了讓對方相信自己的誠意，謝陽又加強語氣，“非常好看。”
她的美是那麼的與眾不同，笑起來時，細長的彎眉都變得生動起來。
謝陽又一次想要撕碎這樣的美，想要撕碎她的旗袍，想要撕碎她的靈魂，徹底佔為己有。
這樣的想法盤踞在謝陽的心裏，忍不住想要付諸行動。
可他又拿不準苗靜嫻的態度。
“到了，就是這裏了。”
這是一間在衚衕裡的羊湯館，站在門口都能聞到濃鬱的羊肉香味兒。
進門前，苗靜嫻說，“今天，你帶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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