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輔導員能說出這話其實是不妥當的。
但現在並非在學校中，又不是上學期間，楊輔導員被人從家裏喊來處理學生的事，心情是非常糟糕的。
如果於江濤在楊輔導員提醒之下就此罷手也就算了，就當出門活動，可於江濤這傻逼竟然沒完沒了。在楊輔導員看來就不是挑釁謝陽了，而是在挑釁他作為輔導員的權威。
楊輔導員非常不高興，直接說出這話來，在於江濤獃滯中道，“我就偏袒了，你如果不服氣可以找學校舉報我，或者跟上級領導舉報謝陽搞投機倒把。”
但凡於江濤敢，也不至於在楊輔導員跟前蹦躂了。
於江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目光落在謝陽身上，謝陽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他不禁想起謝陽之前威脅他的話，頓時有些冷汗直流。
如果不把謝陽這次搞下去，那謝陽會不會拿他下鄉後的事做文章？
不行，堅決不行，這一次他一定要把謝陽搞下來。
但是現在楊輔導員擺明瞭站在謝陽這邊，那他就隻能另尋其他辦法了。
於江濤扯了扯嘴角，“楊輔導員，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回去吧。”
將於江濤打發走，謝陽對楊輔導員還有派出所的小李道，“大中午的麻煩兩位跑一趟了，今天中午我請你們吃飯。”
小李忙擺手，“為人民服務都是應該的，我還有工作就不去了。”
小李離開了，謝陽便喊上曹順喜等人一塊跟楊輔導員吃了頓午飯，也沒走遠，就在附近一傢俬房菜館。
謝陽還非常客氣的多買了幾瓶汽水。
大夏天的喝點兒冰冰涼的汽水兒才覺得舒坦。
楊輔導員看了幾個學生，不由問道，“這都是你組織的？”
謝陽點頭，坦白道，“我就知道瞞不過輔導員，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指著曹順喜幾人道，“您大概也看出來了，過來授課的都是家境不怎麼好的，就曹順喜來說，他能來上大學幾乎是全家托舉，他在學校勉強能吃飽，但他家裏人卻是半飽都解決不了。”
楊輔導員是首都人，家裏條件不錯，也有關係，不然當初不可能上工農兵大學，又直接留校當輔導員，對於鄉下的日子，也隻是聽說過，具體情況如何並不知曉。
他不由驚愕，看了眼曹順喜，曹順喜是湘省山裡出來的孩子，平時看著嘻嘻哈哈的性格很好，剛開學時因為口音問題沒少被人笑話，但他都是不在意的笑笑，而後背地裏使勁兒的練習說話。
此時曹順喜眼眶通紅，“我能來上學，我們村裡都出了錢的。”
楊輔導員嘆了口氣。
謝陽又指著趙林道，“趙林家裏也差不多，雖然是鎮上戶口，但他父母早早去世，他的哥哥將他帶大的，他哥哥身體有殘疾。”
在場的人田洪成還算條件好的，雖然夫妻兩地分居，但他妻子好歹在鎮上有份工作一個月也能拿十幾塊錢，養著母子兩人。
“他們的家人最期盼的就是他們能早點兒畢業，然後賺錢養家。但是大學四年。”謝陽道，“我跟他們每日相處，也的確看不得他們受苦，正好有親戚的孩子希望我能幫忙補課，但您也知道，我愛人那時候麵臨生產，於是就先找了順喜，結果親戚那邊的朋友又聽說了這事兒也希望幫幫忙，這纔多收了幾個。至於補課的費用，的確是有，但也隻是改善一下大家的生活罷了。”
至於具體多少錢，謝陽當然不會說，楊輔導員也是聰明人，並沒有詢問。
“後來那幾個學生高考完了，成績還不錯，有兩個還考上了首都大做了我們的學弟。他們那個圈子裏便介紹了人過來。”
謝陽看著楊輔導員說，“革命結束後，各處的環境有所鬆動，楊輔導員想必也清楚，這件事我們持續了也有段時間了，您覺得相關部門真的不知道嗎？隻不過政策不明朗，國家又重視教育，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如果楊輔導員覺得我們的行為給學校丟臉了，或者不合適，那我們也能結束這件事。”
他說完，曹順喜和趙林幾個眼見的滿臉頹喪，又忍不住期待的看著楊輔導員。
而曹順喜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真的落淚了，又格外的讓人不是滋味。
楊輔導員沉默半晌道，“我是輔導員，隻對你們學校的行為負責，隻要你們不違反學校的規章製度，我是不管的。畢竟學校的規章製度裡也沒有明確說明不允許學生在外頭幫助親戚補課。”
就這麼簡單一句話，讓在場的學生都不由鬆了口氣。
這就是說他不管了。
曹順喜等人當即大喜，“多謝輔導員。”
楊輔導員沒吭聲。
恰好此時飯菜上來了，謝陽忙招呼楊輔導員吃飯。
午飯吃完，謝陽送楊輔導員離開。
趙林後知後覺道，“剛才我真擔心楊輔導員就此讓我們不要辦了。”
謝陽笑道，“他又不傻，剛才你可能沒注意，有個學生喊他楊大哥，說明楊輔導員認識對方。所以楊輔導員能不知道這些學生的家庭情況嗎？讓我們關了這裏我們可以換個地方繼續辦，但是得罪人了，可就不止得罪一個人。”
趙林一怔，不由笑了，“還真是。”
“所以我們跟著你乾絕對沒問題了。”
曹順喜對謝陽格外信任。
謝陽道，“不用多擔心，不過於江濤不會這麼輕易罷休的。”
幾個人的心又提了起來，“那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啊。”謝陽道，“他能抓我們的把柄，我們難道不能抓他的把柄嗎？何況他的把柄我早就拿到了，今天早上我就給他下鄉的地方去了加急電報。等著吧，開學的時候還會有熱鬧看的，在這之前我讓人盯著他。”
於江濤再如何也是外地人，謝陽直接跟大軍說了這事兒，一聽這個，大軍當即就不樂意了。
謝陽的補習班辦起來，可是給大軍的小弟提供了好幾個工作崗位的，雖說不是正式編製，但每個月有錢拿，總比當街溜子要強的多。
當即就答應下來，“要怎麼做，你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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