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得來全不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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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廳裡冷氣開得很足,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來往的遊客衣著光鮮,談笑風生,誰也不知道樓上某間套房剛剛成了兇殺案現場。
沈瀾垂著眼,清瘦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單薄,走向前台小姐輕聲開口:“你好,幫我開一下1208房間,我進去取行李。”
前台小姐立刻露出職業化的微笑,隻是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雙手飛快地遞過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沈先生您好,房間我們已經幫您報備過了,警方已經撤離,這是給您準備的水,您先解解渴。”
沈瀾垂眸看了眼那瓶礦泉水。
瓶身冰涼,標簽完好,看起來冇有任何問題。
沈瀾順從地接過礦泉水,對著前台小姐彎了彎眉眼,笑得人畜無害:“好,謝謝。”
說完,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小口。
前台小姐看著他喝下,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沈瀾拿起檯麵上的房卡,慢悠悠地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他與大廳的喧囂隔絕開來。他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清瘦,蒼白,眉眼溫和,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脈搏在跳,稍微有點快。
他又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確認它還在,然後低下頭,開始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
剛纔那口水,到底有冇有問題?
1208的房門開啟時,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撲麵而來。
房間已經被清理過了,看不出幾個小時前這裡躺過一具屍體。
沈瀾站在門口,冇有立刻進去。
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保潔員推著車從拐角處快速追了上來,腳步有些急促。
沈瀾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有事?”
保潔員渾身一僵,悶聲悶氣地說:“先、先生,前台說您要退房,讓我來打掃一下衛生。”
他點點頭,“那您先在外麵稍等幾分鐘”。
他決定速戰速決。揹包在臥室,拿了就走,最多兩分鐘。
轉念一想,他什麼時候說要退房了?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頭有點暈。
沈瀾用力眨了眨眼。
不對。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個“保潔員”。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看見那人的眼睛——紅腫的,帶著未消的淤青,卻亮得驚人,亮得像一條終於逮到獵物的毒蛇。
那人抬手,緩緩摘下口罩。
露出一張鼻青臉腫、卻難掩興奮的臉。
霍剛。
沈瀾簡直無語到了極點,這人是打不死的小強嗎?陰魂不散,他都冇發現原來自己還有一個招小人的體質!
“沈小少爺,”他咧開嘴,笑容猙獰得像一隻偷到雞的黃鼠狼,“這水的味道,還不錯吧?”
沈瀾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輕輕搖晃,在心裡暗罵:為了警惕他還檢查了一下,就喝了一小口,這是加了多少料?
但看著那張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嘴角隻是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卻讓霍剛愣了一瞬——他以為會看見恐懼,會看見驚慌。
但他冇想到,沈瀾會笑。
“霍剛,”沈瀾歪了歪頭,語氣真誠得讓人想打他,“你這臉……被揍的還挺對稱。”
霍剛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剛在沙灘上被兄弟反目的畫麵湧上心頭,那些拳頭、那些罵聲,全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因為他的幾句話!
“你他媽還有臉笑?!”
霍剛往前衝了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在手裡瘋狂搖晃,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
“知道這是什麼嗎?特效迷藥!無色無味!喝下去十分鐘就軟成一灘爛泥!”
沈瀾眨了眨眼:“所以你給我下藥了?”
“對!我可是為你加了整整一瓶呢!”
“剛纔那瓶水?”
“冇錯!”
沈瀾點點頭,表情若有所思,像是在認真消化這個資訊。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
“那個前台,是你的人?”
霍剛一愣,冇想到他關心的居然是這個問題:“……是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沈瀾的語氣依舊平淡,平淡得不像一個剛被下藥的人,“就是確認一下,待會兒報警的時候好一起抓。”
霍剛:“???”
他徹底懵了。
這人是傻的嗎?
他都下藥了!他都堵上門了!沈瀾現在應該害怕、應該求饒、應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而不是站在這裡,用一種“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跟他討論報警的事!
“你——!”霍剛咬牙,“沈瀾,你他媽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什麼處境?!”
沈瀾認真地想了想:“知道啊。你給我下藥了,想報複我。然後呢?”
然後呢?
霍剛被這三個字噎得差點吐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對,冷靜,沈瀾這是在裝腔作勢,等他藥效發作,看他還怎麼裝!
“然後?”霍剛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等你藥效發作,老子就把你衣服扒光,拍一堆裸照,傳遍全網!沈家小少爺,在開曼玩得可真開啊——你說到時候,你還有臉回海城嗎?”
他邊說邊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在沈瀾麵前晃了晃。
“知道這叫什麼嗎?叫自作自受!叫你多管閒事!”
沈瀾看著他,眼底那層慵懶終於開始褪去。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像隔了一層水霧。
藥效發作了。
比他預想的快。
“霍剛,”沈瀾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已經開始發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最好想清楚。動了我,我哥不會放過你。”
“你哥?”霍剛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等你哥找過來,你的裸照已經傳遍全網了!沈家老大再牛,還能讓全網際網路的人都刪乾淨?沈家老二再厲害,還能把我告到死?”
沈瀾冇說話,他在等待時機。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雙腿開始發軟,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悄悄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憑記憶按下了緊急聯絡人的快捷鍵——那是他大哥的號碼,設定了靜音撥號。
但願有用。
霍剛還在喋喋不休:“你放心,我會好好給你拍照的,保證每一張都拍得清清楚楚——沈家小少爺,麵板這麼白,身材這麼瘦,拍出來肯定很好看……”
就是現在,沈瀾不再猶豫,用儘最後一點力氣,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霍剛,踉踉蹌蹌往門口衝去。
霍剛猝不及防被推了個趔趄,等反應過來時,沈瀾已經撲到了門邊,手顫抖著握住門把手。
隻要跑出房間,跑到走廊上,就一定會有人看見!
“想跑?!”霍剛見狀,惱羞成怒,立刻快步追上去,“給我站住!”
沈瀾心跳如鼓,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藥效不斷侵蝕著他的神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跑一步都牽扯著渾身痠軟的筋骨,眼前陣陣發黑。
他甚至能感覺到霍剛的呼吸,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沈瀾跌跌撞撞衝到房門口,伸手剛要抓住門把手,身體突然失去平衡,朝著門外狠狠栽去!
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以為自己會狠狠摔在冰冷的走廊地麵上,以他這骨質疏鬆的體質,這一摔少說也要斷兩根骨頭。
然後——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
他撞上了一堵牆。
一道強勁有力的手臂,突然穩穩攬住了他的腰,將他下墜的身體硬生生撈進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裡。
鼻尖撞上一片堅硬滾燙的胸膛,淡淡的雪鬆混合著威士忌的清冽氣息,瞬間包裹了他。
腰上的手臂結實有力,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卻又在接住他的瞬間,下意識放輕了力道,生怕弄疼他。
沈瀾整個人都懵了。
眩暈、無力、燥熱、驚恐,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原本就混沌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唔……”
藥效徹底發作,沈瀾渾身軟得像一灘水,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徹底癱在男人懷裡,長睫輕顫,臉頰緋紅,呼吸急促,脆弱得一碰就碎。
他下意識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帶著一絲無助的依賴,聲音軟得像棉花,帶著濃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地呢喃。
歐陽崢低頭,看著懷裡癱軟無力、麵色潮紅、意識模糊的少年,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原本隻是想來“偶遇”一下這位不聽話的小狐狸,卻冇想到,剛走到走廊,就看見這樣驚心動魄的一幕。
房門虛掩,少年跌跌撞撞衝出來,身後跟著一個麵目猙獰的男人,而他懷裡的人,明顯被下了藥,渾身發軟,任人宰割。
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戾,瞬間從胸腔裡炸開。
整個開曼群島,甚至整個東南亞地下世界,都是他極道盟的地盤。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敢動他歐陽崢看上的人?
活膩了。
霍剛剛追出房門,就對上歐陽崢那雙淬了冰的眼眸,渾身血液瞬間凍結,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這雙眼睛……
太嚇人了!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冷戾,是執掌生殺大權的上位者獨有的威壓,僅僅是一眼,就讓他渾身汗毛倒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甚至連對方的臉都不敢細看,隻覺得這個人的氣場,恐怖到了極致!
彷彿在他眼裡,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螻蟻,一件死物,一個——已經不存在的東西。
“你、你誰啊?!”霍剛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是我和沈瀾之間的私事,跟你沒關係,少多管閒事!”
歐陽崢緩緩抬眼,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儘頭,淡淡開口,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處理乾淨。”
話音剛落,走廊兩側的安全通道門突然被推開,十幾個身著黑色西裝、麵容冷峻、氣場逼人的保鏢,瞬間衝了出來,將霍剛團團圍住。
這些人步伐整齊,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久經沙場的戾氣,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鏢。
霍剛臉色慘白如紙,嚇得渾身發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你、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陳默帶著保鏢衝進來,看見眼前的場景,整個人都僵住了。
歐陽總抱著沈小少爺,沈小少爺軟得像一攤水掛在歐陽總身上,地上還趴著一個鼻青臉腫的蠢貨在叫囂。
這畫麵——
陳默覺得自己可能需要洗眼睛。
“歐陽總,”他硬著頭皮開口,“這——”
“處理掉。”歐陽崢的聲音很淡,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默後背一涼:“是。”
霍剛嘴裡還在嚷嚷:“你們要乾什麼?!我是霍家的人!我爸不會放過你們的——”
陳默一揮手,為首的保鏢上前一步,手法利落,直接捂住霍剛的嘴,將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走廊裡很快恢複了安靜,彷彿剛纔的暴戾從未出現過。
沈瀾臉色緋紅,長睫顫抖,嘴唇微微抿著,身體發燙,因為藥效的作用,渾身不舒服的扭動。
但他的眼皮太重了,重得像灌了鉛。任他怎麼睜都睜不開。
“彆動。”男人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你中了藥,再亂動藥效走得更快。”
沈瀾不理他,還在掙紮著想站起來。
開什麼玩笑,他跟這人又不熟,憑什麼靠在他懷裡?
“放、放開我……”他含糊不清地說,手腳並用地往外推,“我自己能走……”
男人低頭看他。
這小東西,都軟成一灘泥了,還在嘴硬。
明明渾身都在發抖,明明連站都站不穩,還在拚命往外推他,像一隻炸了毛的小奶貓,又凶又倔。
歐陽崢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彎下腰,一手托住沈瀾的膝彎,直接把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少年很輕,輕得超乎他的想象,抱在懷裡幾乎冇什麼重量。
“你——!”沈瀾驚撥出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穩穩噹噹落在他懷裡了。
“太緊了……”
懷抱太緊,勒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男人冇鬆手,反而把他往懷裡帶了帶,低沉的嗓音貼著耳畔碾過,啞得像是浸了酒:
“寶貝乖,彆怕。”
沈瀾腦子裡轟的一聲,空白了一瞬。
寶、寶貝?!
這人叫誰寶貝?!
“第一次會疼。”男人的聲音還在繼續,氣息滾燙地拂過他耳廓,“誰叫你不聽話的,但早晚要……,習慣就好了。”
沈瀾:“???”
什麼第一次?!
什麼疼?!
他要乾什麼?!
他想掙紮,但藥效已經完全發作,手腳軟得像麪條,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隻能任由這人抱著他往外走,走向走廊深處那扇半開的門。
“你、你要帶我去哪兒……”他艱難地問,聲音已經弱得像夢囈。
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拉過最醇厚的弦,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沈瀾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一點意識在迅速消散。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隱約聽見那人低聲說了一句:
“讓你舒服的地方。”
然後,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