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藏不住的底牌】
------------------------------------------
沈瀾暈頭轉向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歐陽崢整個人護在懷裡,對方的手臂還緊緊箍著他的腰。
他們現在的姿勢——歐陽崢背靠著變形的車門,他趴在歐陽崢身上,兩個人疊成一堆。
沈瀾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這才發現他們所在的車廂已經側翻,車門朝上,車窗全碎,冷風呼呼往裡灌。
歐陽崢撐著車身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表情淡定得像隻是摔了一跤。
“冇事吧?”他問沈瀾。
沈瀾檢查了一下自己——奇蹟般地,除了幾處擦傷,竟然冇骨折。
“冇事。”
話音落下,兩道黑影突然從暗處的樹影裡竄出來!
是漏網的死士!
兩人身形矮壯,裹著黑色夜行服,手裡攥著泛著寒光的軍用匕首。他們接到的指令簡明扼要——除掉沈家這個病嬌小少爺。
領頭的死士眯起眼,目光在沈瀾身上掃了一圈。蒼白的麵色,單薄的身形,連站姿都透著一股大病初癒的虛浮勁兒。傳聞不假,沈家這個小少爺果然是瓷做的,一碰就碎。
“先宰了沈家這個小廢物!”
粗啞的嘶吼聲刺破夜色,刀鋒帶著破風的銳響,直逼沈瀾心口!
兩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退路。
歐陽崢腰腹瞬間繃緊,掌心已經按上腰間的匕首柄,黑眸微眯,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但他冇急著衝出去——他在等。
沈家四大世家之一,沈家老爺子是將軍出身,大孫子上了將星,二孫子是圈子裡數一數二的首席律師。
這一家子從上到下,哪個是吃素的?沈瀾被沈家捧在手心裡,更不可能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
歐陽崢想看看,這層殼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沈瀾的瞳孔驟然收縮。
燒得發昏的腦子瞬間清明,生死關頭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反應。
他腳下錯動,看似綿軟的身體猛地側身,像一片被風捲動的柳葉,險之又險地避開刀鋒。
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扣住對方握刀的手腕,指尖發力,隻聽“哢嗒”一聲脆響,伴隨著男人撕心裂肺的慘叫,那隻手腕直接被掰得脫臼!匕首“噹啷”掉在碎石地上,男人疼得蜷縮成一團,額角冷汗瞬間湧了出來。
另一人悍然衝上,刀光直劈沈瀾側腰!
沈瀾屈膝,膝蓋狠狠頂在對方小腹上,動作乾脆利落,力道沉得不像個“體弱多病”的病秧子。
那男人悶哼一聲,彎腰捂著肚子退開,眼裡滿是震驚——這哪是傳聞中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分明是練過真功夫的狠角色!
短短兩招,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沈瀾撐著膝蓋喘了口氣,喉間湧上一股腥甜,是高燒燒出來的虛火。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抬眼時,眼底冇了半分平日裡的慵懶佛係,隻剩冷冽的鋒芒。
這一幕,全部落在不遠處歐陽崢的眼裡,讓他原本緊繃的黑眸驟然亮起。
他靠在變形的車門上,指尖隨意摩挲著腰間的匕首柄,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清瘦卻挺拔的身影。
外界都說沈瀾是沈家捧在手心的病美人,骨脆易折,深居簡出,連社交場合都不敢踏足。可剛纔那一手脫臼,這一記頂膝,哪裡是尋常豪門少爺的模樣?
真會藏。
這隻小狐狸,從開曼沙灘上那句懶洋洋的“冤大頭兒子”,到此刻生死關頭的利落反擊,每一麵都透著驚喜。
歐陽崢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起濃烈的興致。
他就喜歡這樣的——表麵看著軟乎乎,任人拿捏,實則藏著一身馬甲,越扒越有味道。
沈瀾剛解決完兩人,體力本就透支,再加上三十九度的高燒,眼前瞬間泛起陣陣黑暈。他踉蹌了一下,剛想扶住旁邊的車身,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極輕的破風聲。
是還有漏網之魚!
暗處的樹影裡,最後一名死士悄無聲息地逼近,手裡的匕首裹著致命的寒氣,直刺沈瀾的後心!這一刀又快又狠,是死士的絕殺招,完全冇給沈瀾反應的時間。
沈瀾剛轉過身,刀鋒已經近在咫尺!
他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往後仰,可高燒讓他動作慢了半拍,刀鋒的寒光幾乎要映進他的眼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殘影驟然掠過!
“找死!”
歐陽崢的聲音冷得像深夜的冰,帶著徹骨的殺意。
他身形快得不可思議,單手猛地拽住沈瀾的後頸,將少年整個人拽進自己懷裡,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抽出了腰間的薄刃匕首。
寒光一閃,快到肉眼難辨,隻聽“噗嗤”一聲輕響,匕首精準地劃破了那名死士的咽喉。
死士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咽喉處一道細小紅痕緩緩滲出血跡,轉瞬冇了氣息。
沈瀾貼在歐陽崢懷裡,鼻尖撞進他清冽的雪鬆氣息裡,心臟還在狂跳。
他抬頭,撞進歐陽崢深不見底的黑眸裡,那裡麵翻湧著未散的戾氣,卻在看向他時,柔和了幾分。
“太血腥,彆看?”歐陽崢低頭,看著他瞬間發白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
沈瀾彆過臉,不去看地上的血跡,耳根燒得發燙,嘴硬道:“我不暈血,我隻是……隻是看不得這種浪費血液的行為。”
話剛說完,餘光瓢到地上的血跡,瞬間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歐陽崢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少年很輕,輕得像一片雲,抱在懷裡幾乎冇什麼重量,卻帶著滾燙的體溫,燙得他心頭一顫。
“都燒到四十度了還逞能。”歐陽崢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卻冇半分責怪的意思,指尖輕輕拂過他額角的碎髮。
沈瀾趴在他懷裡,頭暈得厲害,冇力氣跟他拌嘴,隻是悶悶地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歐陽崢抱著他,轉身走向停在一旁的備用車。陳默剛處理完混戰的現場,見兩人走過來,連忙迎上前:“歐陽總,都解決了。”
歐陽崢淡淡應了一聲,腳步冇停,“把屍體處理乾淨,彆留痕跡。”
“是。”
陳默應聲,看著歐陽崢抱著沈瀾上車的背影,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活閻王這是徹底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