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道聲音的憑空出現,客廳裡片刻的沉凝過後,像是給波濤翻湧的大海忽然注入了一股平靜舒緩的洋流……
緊繃的氣氛瞬間舒朗……
他......
來了......
溫潤悅耳的音色如碎石擊潭般,不經意間就擊穿了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氛圍。
看到來人,江千語麵上一喜。
江千尋這一跪,自然也就順勢收了回去。
心中暗道:
靠譜哥果然一如既往,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不枉她在回來的路上給他發【SOS!】。
踏著夜色而來的人——
中等偏瘦的身材,月白色中式衣衫,領口和袖口處均有隱形青竹暗紋鑲嵌其中。
端方素凈,茂林修竹。
燈光下,不算驚艷但卻清逸矜淡的容顏上,還有一絲沒來得及掩去的疲憊,裹挾著盛夏醺暖的風,端端往那裏一站,便是一種海納百川的廣博和淡然。
秦緒!
秦家的老兒子。
江千尋和江千語的小舅舅。
江夫人秦素珍的親弟弟。
剛從國外參加論壇回來,下飛機一口氣沒歇,直接趕過來給她救場。
這位一出現,眾人便歇下了所有心思。
尤其想看熱鬧的幾位,內心跟吃了蒼蠅似的,臉上卻不敢絲毫顯現。
隻知就算有天大的事,現在也什麼事都沒有了。
不信你瞧——
江奶奶控訴了江千尋“臨陣逃脫”的惡行後,隻聽秦公子從容道:
“伯母您放心,曾家那邊我去談,想來這點麵子曾老還是會給我的。”
曾家以書香傳承。
今年三十歲的秦緒獨自掌管著江城乃至南方體量最大的文化經紀集團。
Q文化幾乎壟斷了江城以南七成以上的文娛上下遊資源。
在曾家人眼裏,這位的份量可能比官家的人物還要有麵子。
“至於別人的猜測或懷疑,也不妨事。過兩天我組個局,咱們三家一起吃個飯,那些懷疑便會不攻自破。”
三言兩語,輕描淡寫,事情就解決了。
這——
就是秦緒。
至於那隻碎成渣渣的美人兒花瓶,隻見他在老太太跟前俯首耳語了幾句,老人家麵色頓變。
抬起頭,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又瞅了瞅小孫女,最後點點頭,表示不再追究。
但秦緒還是加了一句:
“您放心,回頭我給您淘換個更好的。”
旁人沒聽清,重生後五官感知比常人敏銳許多的江千尋卻聽得一清二楚。
小舅舅說:
“最近剛得知,那是一件明器。”
明器,即冥器,地底下挖出來的隨葬器物。
江老太太喜歡收藏,卻從來不敢碰這類東西,她信佛。
此時甚至在心裏慶幸,幸好摔了。
怪不得自己這一年多來老做噩夢,大概贏在這物件上了……
這是犯了陰煞之氣啊。
幸好,幸好……
對江千尋的火氣,也因著這份陰差陽錯,消散了許多。
秦家姐弟再次溫言細語勸慰一番,待老太太徹底氣消,起身一起送老人家回房休息,順便商量給曾家和對外的說辭。
客廳裡很快剩下一群年輕人。
困得要命,掩嘴打著哈欠,江千尋歪倒在單人沙發中閉目養神。
渾身痠痛!
隻想睡覺!
但等會兒必須得跟秦緒打個招呼解釋一下。
“啊嗚——”
又張了個嘴,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朕的大床呢?
“千尋,你身上的小黑裙好漂亮,moon的限量款吧?外套也是該品牌新上市的新品,好搭呀,在哪兒買的?”
這聽起來絕壁像稱讚的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千尋身上。
意味而深長......
張鳳這話真正想內涵什麼,在座的心裏都有數。
如果沒記錯,江千尋上午穿的可是一件魚尾弔帶白色長禮裙。
所以——
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她晚上回來換了一套服裝?
迎著眾人或打量、或刺探、或看戲的目光……
江千尋鳳眸半掀,櫻唇淡吐:
“跟你有關係?”
張鳳,江城新興家族張家千金。
這孩子屬於易胖體質,本人又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導致整個人渾圓一體,加上個子不高,遠遠望去,像一隻橄欖球,大多時尚品牌根本沒她的碼。
moon,就更不消說了。
所以——
就算告訴你,你也穿不上啊親。
眨眨眼,江千尋給對方一個虛虛的笑容。
“你——”
看著那纖瘦柔美的窈窕身材和鍾靈毓秀的神仙顏值,體胖心不寬的女孩,眸中閃過濃濃的嫉恨之色。
此生最討厭的,便是有人說她胖。
儘管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而蝦仁豬心什麼的,自然最招人恨了。
深吸一口氣,張鳳強壓下心頭的羞惱,繼續假笑道:
“我幫千語問的不行嗎?她本想穿這條裙子去參加婚禮,奈何江城所有專櫃都沒貨了,你怎麼會有?”
張鳳不知道的是,moon今夏的這款全球限量版,主打黑白兩色。
江千尋兩天前從帝京回來時,已經帶回來一條白的。
今早本要穿了去婚宴,但江太太給她準備了跟江千語姐妹同款的禮服,出門前才又換了。
沒搭理張鳳,江千尋抬眸瞅向江千語,鳳尾輕挑:
咦,我不知道原來你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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