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覺得該來,就來了。
但置身在這安靜明亮的大廳,以及半橢圓形米白色接待台後麵,三位漂亮的小姑娘齊刷刷眨巴著美瞳眼望向他的時候,謙叔內心的那股子忐忑,更加劇烈了幾分。
這種大氣又精緻的純商務環境,於他而言,太過陌生。
站在距離前台還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男人驀然止步。
“先生,請問您找誰?”
短暫沉默過後。
來人不說話,也不看她們。
三個女孩、六隻美目,隻好互相對視幾眼。
其中一個終於忍不住出言,溫聲問道。
現在還不是她們最忙碌的時候,而這個黑衣黑褲的大叔,真心有點帥氣。
但杵在那裏不言不語裝雕塑,就不那麼合適了。
呆會兒訪客一多,她們可就顧不上他了。
“喬蘊”
抬起頭,吐出兩個字。
音色低而沉。
隻是這兩個字一出口,男人心臟的跳動忽地不受控製加速了幾分。
他抬起手,微微按了下心口。
“喬、總?”
三位小姑娘再次對視,皆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每天找喬總的人有很多,都是業務層麵的。
這位一看就不像。
反倒有幾分像來尋仇的。
“請問您有預約嗎?”
收起對美色的欣賞,姑娘們眼裏多了幾分謹慎。
普通員工就罷了。
喬總作為公司高層,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加上最近風雲變幻,喬總的職位又那麼敏感,她們不敢不慎重。
預、約?
謙叔搖頭。
眉心微蹙的同時,頓了下,轉身。
這、就走了?
來找喬總的,如果沒有提前預約,一般都比較難纏。
涉及到資金方麵的問題,從不會輕易離開。
這麼好打發的,還是頭一回見。
但!
中年男人轉過身的清瘦背影,無端給人一種寥落的孤寂感。
明明明媚的春光透過大片落地窗照進來,他卻像站在裹滿了濃霧的幽林裡、月色下,顯得朦朧又深邃。
“要不,您等一下?”
剛說話的姑娘又開口了。
隻是到後麵,音量逐漸減弱。
不知是被男人突然回頭的反應嚇的。
還是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不太妥當。
總之,這個大叔怪怪的。
“好!”
謙叔沒打算就這麼離開,不是他的風格。
原本打算出去找江昇要喬蘊電話的。
這裏的氛圍令他不自在,還是讓喬蘊去禾嘉九號院找他好了。
不過,小姑孃的提議嘛,等等也不是不可以。
順帶看看江昇的公司,還有……那個女人工作的地方,也好。
他就當體驗一下。
小姑娘:“……”
忽然又後悔起了自己泛濫的“慈母心”。
終究是太年輕,莽撞了。
可話已出口……
把怪大叔請到旁邊小會客廳的等候區,送上上好的茶水。
儘管大叔低眉垂目,神情平淡。
但那股“不好惹”的氣質卻不會消散。
三位姑娘開始還有些小心翼翼。
隨著訪客不斷到來,很快顧不上糾結留下他到底是對是錯,實打實忙碌起來。
卻也沒忘偶爾抽空關注一下那位“怪蜀粟”。
男人的耐心,卻好到出奇。
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喝茶、看報。
神色平靜,不急不躁。
跟他流露出來的“痞壞”氣質,倒是有些反差。
喬總一直在開會。
男人就那麼等著,沒有如預料中找她們麻煩。
唯一怪異的,就是連去年前年的江城日報,他也能也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問她們有沒有更早年的報紙。
哦,原來大叔愛讀報。
在這個電子裝置充斥縈繞的時代,真算得上一股清流了。
提心弔膽中,時間溜得飛快。
中午十二點。
開了一上午會議的江氏集團高管,皆麵色疲憊走出會議室。
喬蘊的臉色有些蒼白。
走在最後的江運還不如她。
江昇不在。
新年開工後,就沒出現過。
千語以董事長的名義舉行了開工儀式後,這幾天也一直沒出現。
江運這心裏,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開年語兒一上來,就否決了大哥年前的幾項重要決定。
他旁敲側擊問過,那孩子卻什麼都不肯說。
作為總經理,他隻能一個人強撐著來自高管和董事會的雙重壓力。
古往今來,太陽底下就沒有過新鮮事。
新舊勢力交替。
有人在等江昇回來。
也有人已經全權支援千語。
導致今天一上午的會議,純粹就是在扯皮。
沒有做出一個有效決議。
好在公司股票節後開盤還算平穩。
因為江昇病重和病癒的訊息都在假期。
雖然千語已經正式接任董事長,隻要江昇人還在,對市場預期的影響就沒有那麼大。
隻是,已經一個頭兩個大的江運總覺得,最近像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隱而濃的不安,讓他這幾天連覺都有些難以入睡。
“喬總,這邊有人一直在等您。”
剛從專屬電梯下來的一眾高管,就被前台小姑孃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謙叔此時,也正好從小會客室的門走出。
喬蘊正跟身旁的COO邊走邊聊,低聲說著什麼。
轉頭一看,邁出的腳步,顛了一下,身形微斜。
Coo王琦趕緊伸手扶一把,托住她手肘,喬蘊纔算借力站穩。
女人的麵色更白了幾分。
容色卻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很快恢復了平淡。
不是沒想過他會出現!
但為什麼每次都是在她絕望到要放棄的時候?
如果、如果不是這麼多人看著,喬蘊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走過去,給那個男人一巴掌,然後,灑然離開。
鬱懷謙,真以為自己是個王子,而她是非他不可的灰姑娘嗎?
此時大堂人來人往。
小姑娘一句話和喬蘊短暫的異樣,讓不少人停駐了來去匆匆的腳步。
喬蘊,江氏集團財務SVP(高階副總裁)。
儘管本人足夠低調,但江城商界還是予以她一席之地。
除了美貌和能力,喬女士這些年妥妥詮釋了一個獨立女性通過自己的拚搏和奮鬥,可以活得有多精彩。
或許一開始,還有不少男人對這個獨自帶著個孩子過活的女人有過幾分非分想法。
但隨著喬蘊的步步高昇,她身邊的男人並沒有減少,隻是質量越來越高的同時,這些優質男性不得不把她放到跟自己同等的高度,予以尊重。
否則,作為江城首富(曾經)的錢袋子,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一不小心被這個女人卡死在關鍵節點上。
放眼江城商界江湖,為數不多的女性高管中,喬蘊是少之又少的女生的偶像,男生崇拜的物件。
緋聞幾乎為零。
助理吳淮越過人群。
“喬總”
一條藍白色大白兔奶糖,眾目睽睽之下,送到喬蘊麵前。
“謝謝”
喬蘊頓了下。
接過、撿起、撕開包裝、把奶白色糖果放進嘴裏。
吳淮順手抽走喬總指尖的包裝紙,將其攥在掌心。
這時,謙叔已經走到了眾高管麵前。
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女人。
像在……打量一件貴重而奇妙的物件。
“謙大夫,您找我有事?”
喬女士溫婉柔和的麵容上,漾起一抹得體的笑容。
親切而富有親和力的嗓音,似乎還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兒散落在周圍的空氣裡。
軟、糯、香、甜......
謙叔卻從那雙寧靜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她眸底的清冷,甚至堅硬。
收回視線,垂眸覷了眼自己腳尖。
再次抬起頭來,四六分的黑髮遮住半邊眉眼。
“有事。”
“什麼事?”
“看病。”
“誰病了?”
“你。”
“什麼病?”
“低血糖。”
“……”
你丫纔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喬女士再次想給眼前男人一記響亮的巴掌。
眾人:“……”
哪裏冒出來的江湖野郎中?
自古以來,從沒聽說過哪個大夫上趕著上門給人瞧病的。
還是低血糖這種……小毛病。
該不會是個騙子吧?
這貨一看就不像好人。
氣質跟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喬總怎麼還叫他“大夫”?
這是江湖行騙,把狗皮膏藥賣到江氏集團來了啊!
“喬總?”
“喬總!”
眼見喬蘊點頭要被騙子矇蔽,COO王總和助理小吳不約而同出聲。
關切和擔憂不言而喻。
喬蘊回首,先給了王總一個笑容:
“沒事的,你們先去食堂吧,我就不去了。”
爾後轉向自己助理:
“小吳,幫忙打兩份工作餐,送到我辦公室。”
“謙大夫,請!”
麵對來自四麵八方的複雜矚目,喬蘊坦坦蕩蕩,把“野郎中”請上了自己辦公室。
她倒要看看,他要怎麼治好她三十多年來的低血糖。
高管專屬電梯,門闔。
封閉空間隻剩一男一女。
男人再次目不轉睛盯向眼前的女人,像是要把她研究個透徹。
女人低眉垂目,隻當身旁一團空氣。
不管剛纔多麼坦然,喬蘊實在不喜歡那種“聚光燈”下的感覺。
隻是,沒辦法。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廝骨子裏的惡劣絲毫沒變。
剛才那幾句對話,足以使她瞭解,若不把他帶上來,這位“謙公子”接下來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她真不敢保證。
一如當年,追她的時候,他就真的敢在女生宿舍樓下,當著所有人的麵,給她送花,為她彈結他、唱歌,給她點燃熱氣球慶祝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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