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暮寒從他的公文包裡，拿出一盒香煙和一個打火機，親自給他點上。
“謝謝！”
深吸一口，煙霧瀰漫，汪書成低頭一看，竟是他慣用的牌子。
裊裊霧氣燃盡之際，他開始了自己平靜的敘述。
接下來是連續四五個小時的徹底交代。
期間，汪書成抽完了一包煙，年暮寒連口水也沒喝上。
審完之後，直接來到錦園。
後麵的視訊，花廳的人沒再繼續看下去。
卓湛取出優盤，所有人瞅向江千尋和年暮寒的眼神，再次升級。
欣賞、佩服、讚歎，當然還有某人的與有榮焉。
江千尋那個心虛啊，隻好在心裏雙手合十再次膜拜了蘇老夫子好幾次。
年暮寒當晚留在錦園吃了火鍋才離開。
飯後，江千尋先回主臥洗了個澡，出來環視一圈，她以為晏時錦今晚會回來。
但沒有。
也好，她也還沒有做好完全麵對他的準備。
晏時錦要真回來，她怕自己不知該如何是好，反倒兩人稍微緩和一點的關係會再增裂痕。
原本的緊張感放鬆，甩了甩半乾的頭髮，江千尋去找手機。
老爸好幾天沒來電話了，上次聯絡時，他說準備離婚，徵詢她的意見。
她沒出聲，給予了沉默。
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管怎樣，她肯定都站在老爸這邊，做他最堅實的後盾。
結果剛拿起，手機就響了。
還以為與江昇心有靈犀，但在看清楚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時，清致的小臉瞬即掛上大大的疑惑。
鬱練？！
他和她有彼此的聯絡方式。
卻從來沒有聯絡過。
放下手機，怔怔呆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江千尋似乎才反應過來鬱練電話裡的話，到底什麼意思。
“你爸病危，中毒昏迷，速回江城。”
對方聲音壓得極低，且語速極快。
說完立馬結束通話。
等她再打回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如果不是鬱練，如果不是鬱練的聲音，她第一反應是懷疑有人詐騙。
但確確實實是鬱練。
就算沒有江城醫院那件事，她也清楚鬱童鞋的為人。
江城，出事了。
身子輕微晃動一下，江千尋最後還是讓自己站穩了。
整個過程，她不自覺咬緊下唇而不自知。
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重新拿起手機，查機票。
纖細白皙的手指，剛開始還有些顫抖，後麵逐漸穩定，清致小臉上，隻剩下寒霜覆雪的清涼。
最早一班航班，是明早六點半。
訂好機票，收拾行李。
一邊收拾，一邊思考還需要做些什麼。
按常理，她和晏時錦春節前理應回趟江城。
但江昇沒讓。
因為知道他們年前尤其晏家事情頗多。
所以晏時錦隻派了人，把給唐家、秦緒和老爸的節禮送過去。
但已約好，過了春節，大年初二她和晏時錦就回去。
然後他們要陪老爸去趟西南。
說是旅遊，其實是去看望她的母親，喬曦。
他們可以一直陪著老爸過了正月十五再回京。
所以這段時間她和晏時錦都在忙著安排錦園年前年後的事情和處理節後他倆各自的一些工作。
加上最近幾天兩人鬧彆扭，江千尋也就刻意迴避著老爸，免得江昇聽出什麼為她擔心。
……
簡單收拾好一切，江千尋看了眼時間。
已經很晚了。
但還是披上羽絨服，出主臥。
下樓，出主院。
站在灰瓦白牆雙層小樓前，江千尋撥通聶非的電話。
這個時候按門鈴，她怕吵到卓湛。
聶非親自出來給她開的門。
寒冬臘月，夜色深濃，兩人攜著冷氣回到客廳。
看到地上敞開著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江千尋內心頓時一沉。
咬咬唇，最終還是請求的目光看向對方：
“阿非，你這是要出差嗎？能不能中間抽個空去趟江城，越快越好。”
如果江城沒問題，老爸的手機不會打不通，哪怕現在已是深夜。
鬱練更不會用這種方式給她預警。
江城沒有幾個她信得過的人。
究竟發生了何事，回去要怎麼做，還得視情況而定。
儘管一再告訴自己要冷靜，江千尋心裏還是有些亂糟糟的。
江昇，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骨肉相連的親人。
聶非是她唯一想到的可以幫到她的人。
儘管對方看上去也有急事。
她還是厚著臉皮開口了。
聶非停下正在打包醫藥箱的手，一臉詫異地看向她：
“我就是去江城啊。”
“啊？！”
望著江千尋獃獃愣愣的表情，聶非似乎秒懂了什麼。
“阿錦還沒跟你說？江城出事了，我們剛得到訊息不久，阿錦已經讓阿湛去申請航線了，飛機很快就能起飛，我們都陪你回去。”
一邊說著，男子一邊把一套針灸用具放到醫藥袋裏。
江千尋以極快的速度返回主院。
推開主臥的門，晏時錦正在打包自己的行李。
看到她進來，起身，走近，輕輕抱住她：
“淩晨一點半的飛機，我們回江城，現在去機場，時間剛剛好。”
他原本是想把一切都安排好，再想想怎麼開口跟她說，怕嚇到小丫頭。
沒想到等他回來，看到的卻是她已經打包好的行李。
“謝謝你！”
在男人懷裏小貓咪般地蹭了蹭。
女孩冰冷的身子終於感到一絲回暖。
晏時錦啟用的是他自己的私人飛機。
兩人拎著行李箱出主院大門，聶非、卓湛、應小龍都已經等在那裏。
晏明也在，不過他不跟去江城。
江昇的病情，是突然惡化的。
卓湛的人抵達江城的時候，江昇已經住院一段時間了。
不過隻是例行檢查腸胃上的小問題，輸了一週的液，昨天上午出的院。
這個訊息，不為外界所知。
作為上市公司董事長，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公司股價波動，何況是身體健康這種事。
但昨天傍晚，江昇卻又被緊急送回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據說人已經昏迷。
醫生給出的初步診斷是胃癌惡化。
因事發突然，這才驚動了一些人。
訊息沒有像之前那樣瞞得滴水不漏。
但江氏集團已經動用公關團隊遮蔽了此訊息。
目前還沒有擴散開來。
上飛機後，應小龍和卓湛去了駕駛艙。
晏時錦和聶非陪著她。
晏時錦順帶把卓湛收到的最新訊息跟她分享。
事實上，他們收到訊息的時間，也隻比江千尋早了不到一刻鐘。
胃癌？
惡化？
江千尋俏臉更沉，幽暗的燈光打落在她唇角，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冷芒。
眸底像是結了層霜，遇水不化，寒涼徹骨。
“怎麼？”
直覺不對勁，晏時錦問。
“我收到的訊息，我爸病危，是由於中毒。”
女孩聲音凜寒，卻也沉靜。
她沒有說是誰給她的訊息。
“什麼？”
聶非清肅的眉宇忍不住緊緊皺起。
他現在明白為何江千尋第一時間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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