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的模樣,江千尋忽然有些頭疼地開始反思,她該不會真的在造什麼孽吧?
這倆人現在這情況,到底是對勁還是不對勁啊?
兩人正小聲聊著天,卓湛再次快步走來:
“阿錦,上官家的人來了。”
說完,有意無意地,掃了江千尋一眼。
點點頭,晏時錦身子卻分毫未動,隻端起手中的酒杯輕抿了一口。
卓湛就懂了,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到冷靜這邊來:
“呆會兒我忙的話,跟在我後麵,不許亂跑。”
命令的語氣,凶凶的嘴臉,卻也掩不住內裡的關心和擔心。
關心他闖禍,也擔心他被別人欺負。
冷靜不情不願點點頭,勉強同意。
但在卓公子看不到的地方,晶亮的眸底閃過一抹明亮的笑意。
江千尋:“……”
頓時覺得頭更疼了。
很快,上官家的人上來。
晏時錦依舊在跟夜梟低聲說著什麼。
這份不言自明的表態,夜梟舉起酒杯,輕輕與晏時錦碰了下。
再次輕酌一小口,兩個男人淡然頷首。
不言而喻的約定,就在這毫不起眼的的小小舉動間,已經達成某種共識。
而現場的人,除了還在跟夜紫薇聊專案的寧瀚遠,誰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上官雲非和上官明珠雙雙走近,晏時錦等人才緩緩起身。
整個宴會廳,再次不謀而合,變得落針可聞。
靜到,幾乎可以聽到雙層玻璃窗外,雪花落下的聲音。
上官明珠著一襲鐵鏽紅露肩寬頻絲絨長禮服,搭配銀色鑲鑽高跟鞋,將她曼妙的身姿包裹得前凸後翹,大寫的“S”!
飄柔的波浪垂在後背,高鼻深目雪膚,款款的女王範兒!
站定後,定定而溫柔的目光地望向晏時錦,甜甜的笑容,嫵媚脫俗,這一幕出場:
驚艷、絕美、恰到好處、無懈可擊。
“姐”
上官雲非不著痕跡地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下,示意她差不多就行了。
本以為跟他一起來的會是小叔上官衍,結果出發前,小叔卻安排了堂姐跟他一道出席。
上官雲非不知道上官明珠怎麼想的。
但堂姐若是想藉此機會給江千尋一個下馬威的話,芝蘭玉樹的男子內心暗自搖了搖頭。
很多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上官明珠臉上的笑容更加嫣然,低頭開啟隨身攜帶的鑲鑽手包,拿出一支鋼筆:
“上次在凱爾特,你把筆落在我那兒了。”
纖纖素手,半握著一支已經有些陳舊的黑色鋼筆,酒紅色亮片指甲在吧枱的射燈下閃著成熟而獨具風韻的光芒。
鳳眸輕凝,江千尋記得很清楚,在江城時,晏時錦簽署大部分檔案,用的就是這支。
上次去國外出差,回來後,確實沒再見過。
不由地,抬眸看向男人。
晏時錦也恰好垂下銳眸,望著她。
對視一眼,男人抬手,沒有去接筆。
而是輕輕撫向她柔順的髮絲。
身體本能一僵,江千尋極力剋製著,才忍住躲開他掌心的衝動。
而這份微妙的變化,包括晏時錦在內,沒有任何人察覺。
眾人看到的,依然是江二小姐清致容顏上,清淺淡然的笑意。
安撫過後,男人纔去接筆:
“多謝!”
看著晏時錦同樣淺淡從容、平靜自若的臉,上官雲非精細的眉宇不由蹙起,不贊同地瞥了上官明珠一眼。
卻也知道,不這麼做,她就不是上官明珠了。
“不用謝。我知道這支筆對你意義重大,那麼,現在是不是請我喝一杯?”
女王俏皮地眨眨眼。
這話原本也正常,但從上官大小姐吐氣如蘭的口中說出來,卻顯得有幾分難言的曖昧。
此時在上官大小姐眼中,全場應該隻剩下晏時錦一個大活人。
其他三百多人,純粹背景板。
晏時錦退後一步,鬆開江千尋的手,轉而抬起……
卻沒有去取身後吧枱上的酒。
而是摟上江千尋的肩,幾乎把人半抱在懷裏:
“不急,先介紹一下,我太太,江千尋。”
“千尋,上官雲非你已經見過。這位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明珠。”
上官明珠貌似這才發現,男人身邊竟還有個人,裝作驚訝地挑了挑精緻的眉:
“你好!”
江千尋淡然微笑:
“你好!”
她知道,現在全場目光都聚焦在他們這一隅。
女孩玉麵淡拂的臉上:
雍容、優雅、淡定、沉靜!
像一座集無數能工巧匠幻化而成的絕美雕塑,堪稱完美的社交表情,全都有。
就是沒有,別的任何你想要看到的其他情緒。
失落?
嫉妒?
敵意?
自卑?
醋意?
抱歉,江二小姐無暇的容顏上,隻有同樣無懈可擊的微微淺笑。
江千尋今天穿著一件改良版的月白香雲紗刺繡旗袍,小圓襟、高領、七分袖、長款。
清雅、婉約、復古、大方。
站在那裏,自有一股輕靈寧靜之氣。
白瓷般的天鵝頸處,墜著晏時錦上次出國帶給她的紅寶石項鏈,與男人的酒紅襯衫隱隱相稱。
今天這一套,是晏時錦親手幫她搭的。
卻沒想到這麼巧,上官明珠的一襲鐵鏽紅,看上去更為惹眼。
但是!
單獨看並沒有太多感觸的話,現在三個人站在一起,就像夜紫薇站在夜梟身邊一樣,江千尋的清雅絲毫沒有被上官明珠的明艷所遮蓋。
不得不承認,華貴美艷、貴氣逼人的上官大小姐,一出場就如同誘人的繆斯般,深深吸引著在場所有男士甚或女士的目光。
但江千尋的清新脫俗、空穀幽蘭,如傲雪般清寒、雪胎梅骨,散發著淡淡冷韻幽香的冰清玉潔,更富餘韻深悠的氣息。
與晏時錦身上那層疏離出塵的墨色,對比之下,顯得更為相得益彰。
上官明珠美則美矣,但太完美了,反而缺少了一種讓人留連忘返的感覺。
原以為江千尋年紀小,會壓不住上官明珠那種強勢氣場的卓公子,此時發現,這個女人還真的是,一次次讓他提心弔膽,最後卻都有驚無險。
比起名門貴女和大家閨秀,江千尋身上更多了幾分不染俗塵的空靈,比起小家碧玉和窈窕淑女,卻更顯出幾許清貴。
到底沒給阿錦丟臉,卓公子內心甚是複雜地鬆了口氣。
到目前為止,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對江千尋到底是一種什麼樣感覺了。
有時候真希望她出點醜,殺殺她的囂張氣焰。
但就在剛才這場不見硝煙的對決中,卓公子恐怕是全場最提心弔膽的那個了。
“時間到了。”
卓湛再次走到晏時錦身邊,打破這一方沉靜。
晏時錦將手中的鋼筆遞給身後的應小龍,擁著江千尋轉身。
宴會大廳沒有搭建主舞台,隻在吧枱內的一角設定了一個小型演講台。
帶著江千尋往吧枱內走去,行動中,男子微微俯身,在女孩耳邊垂首低語。
眾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卻從那輕柔俯低的動作中,看得出他對她的那份遷就,甚至……討好的意味。
“鋼筆是16歲那年爺爺送我的禮物。”
清潤的嗓音,暗含著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修長的手指同時不經意滑過她的耳垂。
腳下微頓,江千尋輕點了下頭,沒出聲。
隻是抬起手,捋了下鬢邊垂下的一縷俏皮的髮絲。
恍然間,某個角度,有不少人眼睛被什麼東西晃了下。
仔細瞧過去,一縷柔和的射燈光線剛才正好打在江千尋舉起的手腕上。
滑若凝脂的皓腕上,一隻和田玉漸變手鐲,純白、藕粉、煙灰、紫紅,如果在場的人不知道它隻傳給晏家每一代當家主母的話,那麼那細膩的紋理中,在某種角度的光線照耀下,會有金色的光芒閃耀,那是晏氏族徽刻在上麵的烙印被反射形成的光澤。
烙印是甲骨文的日月組合,隻有晏老和晏時錦的私人印章上,才會有這個刻印。
且如果不是角度特殊,一般情況下,手鐲不會輕易出現這個現象。
比如江千尋,拿到手裏這麼長時間了,今天也是應晏時錦的要求第一次戴上,並不知道上麵還有這樣的暗紋。
更不知道,自己剛才無意間一個小舉動,帶給了見過那個印章圖案的人,內心怎樣的震蕩。
結婚是一回事。
成為真正的女主人,對晏家這樣的世家而言,是另外一回事。
上官明珠星眸漸眯,掃一眼周圍人的表情,最後與身旁的上官雲非對視:
你在嘲諷我?
別人不知道,但她周圍這些人,都見過那個圖案。
江千尋的一個抬手,讓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功敗垂成,化為烏有。
而那副手鐲,她曾經以為,有一天一定會戴在她的手腕上。
上官雲非別開眼。
他一點嘲諷她的意思皆無。
畢竟,他們纔是親堂姐弟。
隻是想勸一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即便知道,勸了也無用。
壓著內心火山爆發而出的滾滾岩漿,上官明珠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粲然。
江千尋麼?
果真好手腕!
不過,相信她——
她上官明珠才會是笑到最後的那個女人。
晏時錦擁著江千尋,兩人一起登上吧枱內側的圓形小講台,男人空著的那隻稍稍抬起調了下話筒,現場本就安靜:
“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們的晚宴。今晚隻有一個主題:介紹我太太江千尋給各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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