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時錦找江千尋,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
“這——合適嗎?”
二樓書房,纖細的手指捏著邀請函,江千尋揚起小臉略帶遲疑,清致的鳳眸中卻流露出淡淡的溫情。
墨色錦緞白色茶梅紋樣為底上書燙金字型,似乎已經成了兩人的標配。
茶梅是她手繪後晏時錦專門找人拓印出來的。
了了幾筆,紙落雲煙,墨色的厚重與乳白的輕盈交相輝映,是兩人獨有的標識,精緻典雅又不失大氣莊重。
這是一張晚宴邀請函。
“時間會不會太緊?年前大家都忙,其實——真的沒必要。”
沉寂多年,六年前回歸後也一直隱秘、低調、鮮少現於人前的男人,卻要在今年臘月二十三這天主辦一場晚宴,誠邀京城頂流世家蒞臨。
為誰?
晏時錦將人兒拉近自己,輕摟住她的細腰:
“叫你來,不是讓你來否定我的,而是想請你幫忙跟陶家確認一下,會所那晚是否可以為我們把場地完全空出來?”
陶氏會所?
江千尋又一個挑眉:
“你確認?”
陶氏會所是很不錯,但那是對普通人而言。
帝京肯定不會沒有更高檔、更奢華、隱秘性更好、安保更合適的場所……
畢竟,她手裏拿著的這份,是給夜梟的。
男人的大手在她腰上不輕不重捏了下,也不是叫她來懷疑他的。
好吧,眨眨眼,江千尋承認,有點小感動。
“傻瓜”
男人摸摸頭:
“快打電話。”
邀請函一共十份,晏時錦絲毫沒有厚此薄彼,分別給了帝京目前排名前十大的世家。
收到邀請函的家族可以自行安排成員參加,還可以帶人。
轉眼,農曆臘月二十三,俗稱“小年”。
傳說中的冷空氣,也在這一天蒞臨帝京。
冬日晝短,當夕陽最後一抹寥寥餘暉沉到地平線以下,天空開始變得陰沉起來。
呼嘯的北風卷著細密的雪粒,從一開始的輕舞飛揚到後來漫天飛花,路上的車輛不得不放緩速度,減慢行駛……
迷離的霓虹暮色中,陶氏會所門前,各色豪車陸續抵達。
如果是個車迷,今天站在這裏或許可以大開眼界,一飽眼福。
雖然下著大雪,因為提前做了安排,客人不會受到任何風雪的侵襲。
進屋後,拿上一杯香檳或熱可可,便可到三麵環繞的落地窗前,好好欣賞這一場飛積盈尺的瑞雪。
作為主人,晏時錦和江千尋沒有早到。
接待客人的任務自有晏明帶著聶非、寧汐陪著陶夭夭,所以他倆是踩著點提前十幾分才來的。
會所今天被晏時錦包場。
客人下車後,與晏明四人在一樓寒暄幾句,很快便有工作人員帶到三樓主會場,上下樓的通道是分開的,一切井然有序。
晏時錦和江千尋到的時候,會所經理李倩正好在樓下。
“安排得不錯,辛苦你們了。”
雖然之前就親自來看過場地,但晏時錦這會兒還是忍不住誇了一句。
從氛圍,到秩序,到細節,堪稱完美。
李倩落落大方,自信一笑:
“那也要感謝晏少主和晏太太給我們這個機會。”
說完,不忘沖江千尋眨眨眼。
江千尋看看李倩,再想想她和寧汐家裏那兩位不爭氣的,今晚本想叫張桐和簡單一起,一聽晏時錦主辦,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什麼也要留在工作室加班,慫得一批!
暗自搖搖頭,江千尋很快又把心思拉回現場。
一路走來,不得不承認,挑不出一點毛病。
連樓梯牆麵的每一幅壁畫和拐角處角櫃上的小裝飾,都能看得出是極用心微調過,既與今晚的主題相契合,又不失陶家原本的風格與品位。
不愧是陶大小姐親自主辦的。
她那天打過電話後,陶夭夭當晚就飛來帝京,親力親為,主持和安排一切。
陶大小姐太清楚了,這是晏少主看在尋兒的麵子上給陶家的機會,怎麼肯錯過。
雖然陶家在江城的獨特地位不亞於曾家,躋身世界百強也綽綽有餘。
但大家都懂的,作為兩個國際化大都市,帝京和江城互藐也不是一兩天。
陶氏藉此機會證明自己實力,集團以及陶夭夭以後在帝京的路,會好走很多。
略聊幾句便到了三樓,站在門口,江千尋一怔,看了眼李倩。
李倩點點頭,幸好他們都聽了大小姐的話,準備才如此充分,否則怕是要對不住眼前這兩位了。
江千尋又抬頭去看晏時錦,晏時錦倒沒有跟她一樣愣住,但也不自覺抬手摸了下眼尾的淺痕。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他們隻發了十張邀請函,就算每家派兩三個人,再帶三四個人,滿打滿算,七八十差不多了吧?
但一眼望去,現場已經超過百人不止,目測也得有二百多,這還是在有些家還沒到的情況下。
無妨!
捏捏她的小手。
原本他就沒打算限製人數。
而隨著兩人的出現,發現他們的眾人,原本言笑晏晏的宴會大廳,逐漸安靜下來。
江千尋又仔細掃了一眼,大部分她不認識。
但寧瀚遠、卓湛帶著冷靜、葉紫緋和曾仕銘、甚至曾文亮和魏妙,以及晏安寧,都已經在了。
還真是,各路牛鬼蛇神,齊齊登場啊。
宴會大廳靠牆一麵是個大型吧枱,吧枱後麵是後廚,隔著透明玻璃,能夠清清楚楚看到穿著工作服的廚師們正在緊張忙碌著。
吧枱上擺放著花樣繁多的酒水、點心,以及各色肉類、蔬菜、和主食,量小而精細,現吃現做。
三麵落地窗前和大廳中央,則隨意擺放著高低不一的桌凳和沙發,方便客人或坐或站,觀景聊天……
拉著江千尋走到吧枱邊,晏時錦隨手取過一杯酒,輕輕端起,點頭致意:
“大家隨意,繼續就好。”
提前來的,大都是想要拉關係或者攀資源的。
剛在門口,江千尋就瞧出寧瀚遠身邊圍繞的人最多。
儘管他所處的位置是在靠裏麵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卻依然如眾星捧月般成為全場最靚的仔。
就這,還有不少找不到空隙插話進去的人時不時偷偷瞄向他的方向。
也是,包括晏時錦這個主人在內的三大頂級世家都還沒到,大家可不就緊著僅次於三家的寧家去了嘛。
隻那一眼,江千尋忽然就有些明白曾家、江奶奶、秦家和江城其他世家想盡辦法擠破頭也要躋身帝京名門的心情了。
百鳥朝鳳,眾望所歸,人生極致也。
想要往上爬,追名逐利,無可厚非,畢竟人類的本性中就有一種趨於向上的訴求。
隻是不知那些人有沒有想過,山頂的位置就那麼幾個,甚至最後的頂峰隻有一個,憑什麼,一定是你呢?
權利和地位,素來與責任和犧牲,相生相伴。
挾山超海,臨淵履冰,後兩者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他們又能擔得起多少?
扯遠了,看著迎麵走來的男人,江千尋也取過一杯果汁,三個人輕輕碰了下,發出“叮”地一聲輕響。
來者非別人,正是突出重圍的寧瀚遠。
其他人也很自覺,沒跟著上前打擾。
“千尋,好久不見。”
“寧大哥。”
江千尋微微一笑。
平安夜那晚過後,寧瀚遠又扔了好幾個客戶給【一縷陽光】,都是江千尋擅長的方向。
她和寧汐自然明白,大佬這是在給另一位大佬補償呢,表達自己的冒昧。
畢竟挖人牆腳這種事,哪怕事先不知情,後來還被人當麵戳穿,終歸有點說不過去。
但得到實惠的是她倆,又都是自己人,兩人也就欣然接受了。
卻也能從中看出,寧大佬多麼會做人。
三個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並沒有什麼實質性話題,卻也樂得輕鬆。
剛才那種被千軍萬馬包圍的陣勢,饒是強悍如寧瀚遠也隱隱有些招架不住的頭痛,需要停下來歇口氣,正好借這會兒工夫放鬆一下。
卻,也並非所有人都那麼知趣。
“阿錦”
一道低啞沉寂的嗓音,打破了三人輕鬆愉悅的氛圍。
晏時錦抬眸,原本淡然含笑的目光微微頓住。
而這人的突然出現,也成功讓大廳再次漸次安靜下來。
臥槽!
很多人不知道這是誰,紛紛看向他。
而少數知道這人是誰的,全都忍不住在內心異口同聲浮現出兩個字的國罵。
誰膽子這麼大,把他放進來的?
江千尋幾不可見地挑眉,空氣中瞬間生出的微妙,連她手中的鮮榨橙汁都能感覺得到。
何況晏時錦那一閃而逝的微表情,以及寧瀚遠此刻一副看好戲的神情,還對她微微舉了下酒杯,笑得辣麼不懷好意。
略顯突兀地插入三人中間的男子,年紀看上去也不大,三十左右的模樣,臉龐白凈而身形略單薄,在今晚眾多出類拔萃的男人中間並不算突出。
但他的出現,卻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景瑜?好久不見!”
放下酒杯,晏時錦卻沒有同來人握手,而是指向自己身邊的女孩兒:
“介紹一下,我太太,江千尋。”
“千尋,這是方家、方景瑜。”
方家?
江千尋懂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