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晏時錦跟她講過,晏明雖姓晏,他們之間並無血緣關係。
晏明的爺爺和晏老爺子之間有著過命的交情,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情,晏明的爺爺後來就跟著晏老隨了晏姓。
從此,包括晏明的父親再到晏明,三代都一直跟隨在晏家人身邊,為晏家做事。
晏明比晏時錦還要大上兩歲,兩人從小一起長大。
雖無血緣,勝似兄弟。
集團開會的時候,江千尋聽到錦禾的高管都稱呼晏明為明總。
對他的尊敬,跟對晏時錦沒什麼區別。
“魏小姐還有其他事情嗎?”
無論觀點還是態度,男人都亮得很清楚了。
所以——
還算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拉著江千尋站起來。
送客的意圖,不要再明顯!
這一切,跟魏妙來之前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幾乎顛覆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為什麼?明明是你救的我,為什麼不敢承認?”
強忍著眸中的淚水,倔強地不肯讓其掉落,眼眶周圍早已泛起紅暈,楚楚可人的臉上,滿是不解、委屈和受傷……
悲傷內流成河!
“是——因為她嗎?”
同樣跟著站起身,魏妙抬手指了指江千尋。
原本清脆的嗓音也帶了點兒哭腔,令聽者落淚、聞者傷心……
江千尋同樣鳳眸輕眯,清亮的目光從魏妙臉上移到晏時錦身上。
她是相信他的。
但忍不住給了男人一個“大豬蹄子”的眼神。
因為魏妙所有的表情和感情,不似作偽,更不是能夠裝出來的。
“乓!”
晏時錦在江千尋腦袋上拍下一個溫柔的爆栗!
小丫頭那是什麼目光?
竟敢不信他!
漆黑的眸色微沉,銳眼輕眯。
摸摸頭,江千尋俏皮沖他地扮了個鬼臉,又送上一個討好的笑容,然後示意他趕緊把眼前的麻煩解決掉。
時間不早了,她還有事呢。
晏時錦這纔再次看向魏妙,眸色寡而淡。
“魏小姐,你不會連當時救你的人是誰都沒看清楚吧?”
眼光是得有多差?
作為服飾品牌創始人,沒眼光可還行?
是不是得讓下麵的人撤回投資?
“不過沒關係,當初的視訊我這裏恰好有備份,你需要看回放嗎?”
曼哈頓街頭的高清攝像頭,後續的案情調查他和晏明都有參與,拷貝下了視訊資料。
“不!不需要!”
魏妙搖頭。
“我知道當時幫我擋下子彈的人不是你。可是,他是你的跟班,命令是你下的,不對嗎?”
輕咬著下唇,撲閃的杏眸閃爍著希翼的微光。
晏時錦眉心擰得更緊。
“跟、班?對幫你擋子彈救下你一命的人,你就是這麼定義的?”
落雪般清冷的聲音。
這是第一次,江千尋從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絲怒意。
“不是嗎?不是你下令讓他救的我?”
魏妙不死心地追問。
完全不自知,他們的對話已經不在一個頻道。
多年前,也是一個綠意盎然的夏日。
藍天白雲,微風輕拂。
他逆著光,從樹影婆娑的濃蔭處漫步而來。
陪同在側的,除了NYU的校長,還有幾位知名校董。
一眾精英中,她一眼,隻看見了他。
傲然挺拔,清貴非凡,墨色錦衣,神秘矜貴。
走近了,眼尾的淺痕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鋒芒,給他的清潤平添了一絲堅毅和深沉。
於千萬人中,一眼驚鴻!
她——怦然心動!
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那是NY街頭迄今為止最大一場槍擊案。
千鈞一髮之際,必死無疑的她,被人拽起胳膊狠狠扯了一把,與死神擦肩而過。
那人胳膊被子彈擦傷,鮮血瞬間染紅了她天青色的裙子。
她被那人藏到廣場中心水潭旁一座高大的雕像後麵。
劫後餘生,瑟瑟發抖。
但那人也顧不上安慰她,敏銳的眸光四處搜尋……忽然,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蹲好別動,他要離開。
順著他的目光,她再次看到了他!
手握一把搶,容色平靜,從容淡定,正在跟她身旁的男人打手勢。
忽而,猛然出手——
“砰!”
前方花叢中,距她不遠處,一個戴黑色頭套的人倒下。
他則如一隻敏捷的獵豹,眨眼間又換了個地方。
隨著她身邊那人後來的加入,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周圍的蒙麪人很快被肅清。
警笛聲響起,從地獄再次回到人間。
短短幾分鐘,對當時在場的大多數人來說,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而她在那一個世紀裏,眼中——
隻有他!
輕笑一聲,晏時錦墨眸中不帶絲毫笑意:
“魏三小姐,當時的情況有多危急,你不是不知道,如果等我下命令他再執行,那麼,我認為,你現在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當時就是一具屍體了。
這話,男人可謂半分餘地都沒留。
“哐啷——”
一直堅信的某樣東西,如果有人告訴你,從一開始它就不存在,而你,想要否認,卻找不到理由。
內心深處,甚至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那種認知在瞬間被顛覆所帶來的震顫,信仰的崩塌,全世界都失去了意義。
身子一個趔趄,魏妙差點兒跌坐回沙發裡。
當時,校長和校董身邊都有保鏢。
他們除了保護主人,也保護了不少學生。
但都是在主人的示意下才展開行動。
一直以來,她都把晏明當作晏時錦的私人保鏢或下屬。
唯有晏時錦下令,晏明才會救她。
這個先入為主的認知,深深烙印在她腦海裡。
當時那種情況,她那麼考慮問題,沒有問題。
問題在於,晏時錦拿晏明,從來隻當兄弟。
魏妙幾乎是失魂落魄地離開。
老柒見她腳步虛浮,魂不守舍,整個人如幽靈般……飄蕩而去。
這得是受了多大的打擊?
他知道先生在這種事情上向來毒舌且不留情麵。
不過吧,說句別人不愛聽的,這還算好的。
之前有個想爬床的,那真是,真就赤條條——
把人扔了出去!
女孩後來鬧著要跳樓,覺得沒臉活了,若非他及時趕到,就真要出事。
晏老爺子知道後,曾一度擔心,受過情傷的大孫子,莫不是對女人失去了興趣?
這可如何是好?
日夜憂思的結果,就是拚了老命給大孫子相親。
老柒有過一次善後的經驗,當下便趕緊安排人,要求他們把魏三小姐安安全全送回魏家不算,一定要親自、當麵交給魏雲峰。
“不會出什麼事吧?”
會客室裡,江千尋也有頗些不放心。
魏妙那個近乎遊離的狀態,一個漂亮的單身女子,獨自回家,合適嗎?
“別擔心,柒叔會處理。”
說罷,俯身在小丫頭額頭上輕啄一口。
江千尋同樣對男人今晚的表現滿意極了。
趁他還沒起身,伸出雙臂勾住男人脖子,跨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睨著眉眼,去輕吻他的唇。
柔軟芬芳的觸感,男人耐著性子,任她自由發揮……
江千尋便學著男人的樣子,舉起他的雙臂。
她手小,兩隻手也箍不住他的手腕。
好在晏時錦肯配合,她才能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般,垂憐他。
就著這個彆扭的姿勢,晏時錦像隻討主人歡心的大狼狗般乖巧,小丫頭想玩兒,他求之不得。
“先生、千尋小姐”
魏妙走的時候,沒把門關嚴實。
老柒手裏拿著列印好的資料,加上這是會客室,一時間也沒多想,直接推門而入。
“……”
“資料列印好了?謝謝柒叔。”
本著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至理名言,江千尋佯裝什麼事都不曾發生,極為鎮定地從沙發上跳下來。
然而——
老柒是誰?
麵不改色心不跳,比江千尋更為淡定地看著兩人:
“魏三小姐過來,是阿明安排的。他給我打過電話,我當時忙其他事漏接了,後來給我發資訊,等我看到時也晚了。”
就說嘛,晏明做事向來麵麵俱到,怎麼可能不知會柒叔?
“沒關係,他提前跟我也打過招呼。”
擺擺手,男人示意這件事跟柒叔無關。
“那就好。”
老柒揮揮手,既然小兩口沒有因此發生不愉快,感情甚至比之前更好了,他還是識趣點,儘快離開吧。
但是——
欣慰地瞅了兩人一眼,臨走前,瞅著某人無辜的小模樣,笑眯眯促狹道:
“千尋小姐,你繼續,繼續哈!”
“哢噠”
還體貼地把門給關好。
江千尋:“……”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股臊意,再次湧上來。
她敢打賭,柒叔一定是故、意的!
剛才的場景很像,她在非禮晏時錦!
不,不是很像,而是就是!
一把把臉埋到檔案裡,江千尋再也不肯把頭抬起來。
隻露出櫻粉的耳垂和粉嫩的天鵝頸......
看著蹲在地上當鴕鳥的小丫頭,小姑娘佯裝冷靜和害羞至極的反差模樣,男人覺得,真是讓他怎麼看怎麼喜歡。
隻是看著看著......
眸色漸暗,喉結不受控製地滑動一下。
呃......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像個未經世事的毛頭小子般,隨時隨地想要把一個女人就地正法!
別開眼,不再看那活色生香的白皙粉頸,走到窗邊深吸幾口清冷的空氣,平復好心情,才返回身把人拉起:
“不是說還有工作?”
再蹲下去,腳該麻了。
清幽安靜的小書房,江千尋一邊看資料,一邊把有問題的地方做好標記,準備明天視訊會議的時候與同事溝通。
男人就坐在書桌對麵的沙發上,手裏拿著本書,陪她。
以往,這樣的情景都發生在他的書房裏。
今晚調轉了角色,江千尋偶爾抬頭,這種平淡溫馨的真實感,令她唇角止不住輕揚……
晏時錦,
但願與你,
不談虧欠,
不負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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