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
曾老爺子堆滿皺紋的老臉,頓時笑成一朵深秋盛開的菊花。
未來嶽父有請,說實話,在他眼裏,比起江千尋這個所謂的女朋友,江昇可要有份量多了。
稍微一想,曾叢瀚就明白其中的利害,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好事。
“不過——”
江昇頓了一下。
“怎麼?”
曾啟賢緊張地看向好兄弟:
“阿昇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哦,對了,我已經讓人把那幅《小軒窗語》的真跡拿過來了,在路上,一會兒就到。”
“估計等你打完電話,咱們就可以共同好好鑒賞一番了。就是不知道,晏少主是否也跟咱們有同樣的愛好,哈哈……”
自從得知晏時錦來了江城,江城有不少人打聽過他的喜惡,可惜,大部分人連他住在哪裏都還沒有搞清楚……
淡淡一笑,江昇沒接曾啟賢的話。
作為一個商人,他自認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
但跟這位曾經可以秉燭夜談、抵足而眠的“知己”,卻漸行漸遠了……
“語兒、尋兒,呆會兒我們大人有事相商,你們倆也吃得差不多了,先回去吧。”
他要先把小女兒支走。
如果晏時錦肯過來的話,尋兒還是不要在場比較好。
就當這次是他江昇個人的意思,求他晏少主幫這個忙。
“也是,小孩子哪裏耐煩這些,估計早就嫌咱們煩了,啟賢,快,安排司機,一定要把她們姐妹倆安全送到家。”
曾老爺子也忙不迭跟著開口。
這麼重大且機密的事,他自然不想讓兩個沒毛的丫頭在。
江昇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想得周到啊。
“不要,我不走。”
頭一偏,江千尋不高興地撅起小嘴,沖老爸撒嬌。
儼然是個不服管束的嬌嬌女。
江昇臉色微沉。
眼見父親不高興了,江千語輕輕拽了下她的袖子:
“走吧,我陪你回去。”
“不,爸,慶餘堂的中式甜點出了名的好吃,我還什麼都沒吃到呢。我要吃紫薯山藥糕和紅豆雙皮奶。”
不給吃,我就賴著不走。
江昇臉色、再沉:……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
驢脾氣又犯了?
見此,其他人臉色也是一變再變。
你們瞧,江家二小姐就是這樣,從小就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不肯聽大人的話,不討人喜歡。
草包的名稱也沒白叫,看不出大人們有重要的事情商議?
總是這麼隨心所欲,任性妄為……
沒規矩、沒教養!
相較而言,江千語的懂事和識大體就體現出來了。
見大家麵上都有些焦急尷尬,她再次溫言相勸:
“尋兒,聽話,除了這兩樣你還想吃什麼,我讓服務員打包,咱們回家吃。”
江千尋的脾性,在座的多少都有所瞭解。
這個時候來硬的,絕對不行。
所有人隻好把希翼的目光落在江千語身上,希望她能趕緊把人帶走。
可偏偏江千尋的軸性這會兒真上來了,低頭看了眼手機:
“不行!紫薯山藥要趁熱,紅豆雙皮奶要冰冰涼涼的,都得現吃纔好。等到帶回家,熱的變溫了,涼的也不涼了,還吃個什麼勁兒?”
吃吃吃,以前也沒發現這是個吃貨啊,怎麼沒吃死你!
眼看著江昇的意思,非要等小女兒離開才肯打這個電話,曾老爺子心中無比鬱悶,恨不得拿起柺杖,一拐捶死這丫頭。
“行!咱吃!服務員——”
老爺子中氣十足,揚聲叫道。
江千尋懷疑,老人家心臟病都要被自己氣好了。
“隔壁的包間還留著吧?帶這倆丫頭過去,把你們這裏所有的甜點,都給她們上一份,不,上兩份,記在這邊的賬上。這樣總行了吧?小尋兒!”
見江千尋無話可說,曾老才順了順了心氣兒道:
“好了,阿昇,你來打電話吧。慧嫻,你帶這倆丫頭過去,把她們安頓好,陪著她們啊。”
總還要用到江昇。
曾老爺子對江千尋,今晚可謂用足了耐心。
江昇也拿自己的小女兒沒辦法,隻得無奈點點頭,示意大女兒趕緊把人帶走。
好在江千尋也沒有再固執下去。
畢竟鬧僵了,大家麵兒上都不好看。
站起身來,雖有些磨磨蹭蹭,但好歹還是把東西收拾好了,準備去隔壁。
江昇也正要撥通晏時錦的電話,就在此時——
包間的門忽地被人從外麵猛然推開!
江千尋抬眸,與進門的兩人視線相撞,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算你們來得及時!
兩人接收到她的目光,跟著鬆了口氣,上前叫道:
“爺爺、江奶奶、爸、媽、江叔叔,秦阿姨”
“你們倆怎麼來了?”
曾老皺了皺稀疏的白眉,臉上的表情滿是被打擾的不喜。
今晚這事,總感覺一波三折啊,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今天特地沒帶他倆,就是為了不讓大孫子知道這事兒。
這也算曾叢瀚的心病。
曾仕銘是很好。
才華、能力、相貌等,都極為出色。
但在很多事情上的觀點,卻與他們不同。
比如江千尋,也不知這孩子哪根筋不通,非要覺得對不起這位江家二小姐。
有什麼好愧疚的,沒看江家人自己都不在乎嗎?
不過,他倒沒到鬱老爺子那般憂心的程度。
曾啟賢年輕時也是這樣,一腔熱血,剛正方直,現如今不也在他的熏陶下,成為了一名合格的正客?!
等到了帝京,他親自教導,假以時日,以這孩子的資質和天賦,將來必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心思一轉,曾老臉上的神色已經瞬間收斂。
“爺爺,我約到表哥了,他答應明天中午跟咱們一起吃飯。”
開口的是葉紫緋。
隻是聽上去,語氣微微有些清淡。
這次距離近了,江千尋又認真看了一眼,確認她眼尾的紅,應該是剛哭過。
“真的?!”
隻是現場除了江千尋,其他人完全沒注意到這點。
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砸得有點暈。
葉紫緋注意到江千尋的目光,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無聲對她說了兩個字:
“謝謝!”
輕輕搖頭,江二小姐表示沒關係,畢竟也算是她把人家惹哭的,現在事情解決了就好。
從來都不是什麼小白花,江千尋在曾家人變著花樣誇她的時候,就有所警覺了。
所以在柳慧嫻把主意打到晏時錦身上的那一刻,她就默默拿出了手機。
爾後曾老爺子那番話,她一字不落錄了下來。
沒錯,她是不太懂也從來沒有關心過帝京的事,可上輩子在商界摸爬滾打了辣麼久,正商自古不分家,哪會不懂曾老所謂的小忙,根本沒那麼簡單。
她把那番話很快語音轉發給曾仕銘。
作為曾經有婚約在身的兩人,她和曾仕銘確實沒有太多交集。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彼此,比身邊親近的人還要多瞭解一分。
就沖葉紫緋今天上午在清香閣大大方方跟她打招呼的表現,江千尋也隻能暫時選擇相信這對夫妻,找他們來幫忙解圍。
尤其後來江昇的表現,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
今晚這宴,純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江昇一番疼她寵她為她著想的玲瓏心思,她也近乎猜到了**分。
所以,她怎麼能讓老爸為了她,委曲求全違背自己的心意和做人的準則?
很多時候,老爸已經夠難了。
於是,她緊接著發資訊告訴曾仕銘,讓他們自己趕緊約晏時錦,如果約不到,她可以幫忙。
但此事絕不能讓他們江家父女倆出麵。
江千尋看人的眼光還是可以的。
至少從結果來看,曾仕銘和葉紫緋都還算明白事理的人。
尤其葉紫緋,從曾仕銘手機裡聽到曾老爺子那番話,當場就被氣哭了。
她中午在曾家,絕對沒有出賣江千尋的意思,更沒有說過唯有江千尋才能辦成之類的話。
之所以回家挑明上午的事,是想讓曾家人今後不要再針對人家江二小姐。
她跟表哥雖接觸不多,但憑有限的瞭解,既然表哥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兒,表明瞭江二小姐的身份,就說明在這件事情上,他絕對是認真的,沒有開玩笑。
如果曾家人再不知死活冒犯江千尋,她就算求得了表哥幫忙,最後指不定也得黃。
因為之前江城所有世家的猜測都是錯誤的。
首先,他們根本不相信晏少主能看得上江二小姐。
其次,他們認為就算被美貌所吸引,晏少主最多隻是玩玩兒。
就算有秦緒後來的洗白,江千尋原先的名聲就在那裏,何況曾葉婚禮那天下午的事,稍微調查就會發現十有**是真的……
以晏少主的身份地位,怎麼可能還會再搭理那種失貞又混亂的女子?
他想找什麼樣的沒有?
可事實偏偏就這麼邪門!
不過在她上午真正見過江千尋本人之後,她也承認表哥的眼光確實不俗。
當然,這些跟她都沒關係。
葉紫緋隻是最後表示,一定會想辦法儘快把表哥約出來,讓曾家人做好準備,哪想到……
曾老爺子根本不相信她的能力。
所以,曾仕銘和她幾乎是在收到江千尋資訊的第一時間,便一邊約表哥,一邊往這邊趕。
與此同時,江千尋又想了想,還是把來龍去脈同樣簡單微信了晏時錦,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至於晏時錦怎麼做,她就不管了。
江南國際,幾乎是葉紫緋電話一打進來,男人就立刻答應了邀請,還主動把時間約在明天中午。
江千尋之所以鬧著要吃甜點,實則隻為了給曾仕銘和葉紫緋的出現,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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