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昇？！”
曾啟賢臉上的笑容堆砌著真切的意外和驚喜。
快步走上前來，不由分說，緊緊握住江昇的手。
江昇：“……”
怔愣一瞬，點頭應好。
“啟賢，是你啊，好久不見！”
“是啊，沒想到今天這麼巧，我真是......太高興了！”
曾啟賢略顯得有些激動。
跟他平時官威日盛的穩成持重相比，此刻麵對江昇像是換了個人。
“曾伯伯，嫂子”
江昇努力抽回一直被曾啟賢握著的手，與另外兩位打招呼。
他們隔壁的包間被曾家給預定了，兩家人恰好在此遇上。
還真是——
怎一個“巧”字了得。
江千尋挑眉，無聲看著眼前的一切。
曾啟賢也藉機與江家其他人一一打著招呼，親切和藹。
直到兩家人都彼此執禮相見過後，曾老爺子才大手一揮：
“哈哈，【少年樂新知，衰暮思故友】，今天是個好日子，尤其阿昇和啟賢你們兄弟倆，有好些日子沒聚了吧？相請不如偶遇，來，今晚我老頭子做東，雖然沒有【紅泥小火爐，綠蟻新醅酒】的雅逸，但不妨礙咱們兩家幾代人相交下來的情誼不是？”
說著，就請江奶奶等人往他們所在的包間走去。
“走啊，阿昇，我上次送你的畫，你怎麼還讓人給我送回來了？不喜歡嗎？沒關係，前幾天我又淘到一幅蘇老的【小軒窗語》真跡，相信我，這個你一定會喜歡的，待會兒我就讓人送過來，咱們倆共同品鑒一番，也算是這節日裏的一樁趣事。哈哈哈…”
熱情地拉起江昇的胳膊，曾啟賢半拖半拽。
曾、江兩家是世交，他們是同窗好友，因為共同的興趣愛好，從小都喜歡字畫而成為知己。
大學一起報考了京大中文係，雙雙被錄取。
畢業後又一起回到江城，相攜扶持，在各自的領域為家鄉做出了突出的貢獻。
兩人的兄弟情，一度在江城被傳為堪比“桃園結義”的美談。
曾江兩家的交情自此也更為深厚。
“素珍，快來！咱姐倆兒也一段時間沒見了。”
曾啟賢的太太柳慧嫻也過來拉秦素珍。
“唉吆，媽，您小心點！”
不知怎的，秦素珍差點兒崴了腳。
還好江千語和柳慧嫻一起扶住她。
已經被迫走到門口的江昇，聽到聲音回過頭來：
“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不小心閃了一下。”
秦素珍笑著搖頭。
隻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有些…勉強。
“哈哈，阿昇真是一如既往關心弟妹，羨煞旁人啊。”
拍拍江昇的肩膀，曾啟賢戲謔調侃道。
江昇跟著微微一笑，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你家阿昇對你是真好！”
柳慧嫻也跟著打趣。
卻在看到秦素珍已經收回的笑容和暗自不斷調整的急促呼吸時，眸中暗閃過一絲不被人察覺的譏諷和不屑……
同時，也沒忘記笑著回頭招呼走在最後麵的姐妹倆：
“語兒，尋兒，趕緊的，一起。阿姨好久沒見你們倆，都想你們了。尤其尋兒，怎麼回來這麼久也不去家裏玩兒？過幾天讓你仕銘哥和紫緋嫂子親自下帖，阿姨到時候再親自下廚做你最愛吃的刀削麵，如何？”
驚訝抬眸，頗有些受寵若驚地看向這個滿臉殷勤笑意的女人，江千尋隻得回以對方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跟著進門。
今天這事兒，處處透著股玄幻的色彩。
精緻典雅又不失大氣的包廂裡，曾家人熱情而周到，江家人客氣而禮貌，雙方看上去都很……開心。
曾老爺子點了很多特色菜肴，滿滿一大桌。
不知是不是曾家人麵子足，今天這樣座無虛席的日子，他們這桌上菜速度竟非常快。
推杯換盞中，尤其在曾啟賢當著兩家人的麵兒，幾次三番刻意示弱、示好的情況下，以及柳慧嫻每每誇江千語的同時，並沒有像以往一樣當江千尋不存在。
這種情況下，至少以江昇的修養，就算是表麵工夫，也真的做不出再繼續冷淡下去的態度，隻得端起酒杯：
“啟賢兄，我敬你一杯。”
看著兄弟倆重新把酒言歡，曾老爺子和江老太太臉上雙雙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柳慧嫻似乎對江千尋的刻板印象也完全改觀了：
“素珍啊，你說你兩個女兒，一個比一個漂亮能幹，讓我都有些嫉妒了。尤其小尋兒，好長時間沒見，真是女大十八變，乖巧又懂事，讓我都忍不住想要再擁有一個這樣的女兒了，跟你說哦，乾女兒我可不嫌多的。”
屢次三番恭維下來，害得江千尋終於忍不住抬起素手，摸摸自己的小臉蛋兒：
曾太太口中天上少有地上無雙的人兒，說的真的是她麼？
給她改人設都不帶提前通知一聲嗎？
酒過半巡，語至正酣。
江千尋終於把剛剛擱到嘴裏的糖醋排骨——
成功掉到了地上！
德不配位的惶慌感，讓她差點兒咬了自己的舌頭。
小丫頭無比幽怨地瞥向曾老：
曾爺爺，咱倆往日無冤、近日無讎，您老說話悠著點兒行麼，“人美心善”？
您確定要把這個評語給我？
嚇死寶寶了好麼！
“對了尋兒，聽說你在跟晏家的少主談朋友？這麼好的事情，怎麼還瞞著咱們大傢夥兒呢？”
見火候差不多了，曾太太柳慧嫻開口，笑意盈盈地望向女孩。
主位上，曾叢瀚曾老爺子順勢笑嗬嗬接話：
“哈哈，是呀，若不是仕銘小兩口回去說，咱們都還蒙在鼓裏呢。小尋兒，現在可不是害羞的時候奧，趕緊的，把晏少主請過來讓曾爺爺給你把把關。”
說著，他頓了一下，看了在場所有人一眼，又繼續道：
“另外，說句不見外的話，咱們兩家幾輩子的交情，到你爸和你曾伯伯這一輩，更是親如兄弟。”
“既然都不是外人，曾爺爺呢，也有件小事想請晏少主幫個小忙。”
“你幫著約一下，就現在。算是曾爺爺欠你一個人情。紫緋那丫頭可說了，這事啊，滿江城隻有你能辦成。別人的麵子不給，晏少主絕對不會不給小尋兒這個麵子滴！是不是？”
“所以，你今晚怎麼著也得給曾爺爺個麵子，正好咱們兩家的長輩都在，也相當於給你長長臉、撐撐腰，以後絕不能讓他欺負了你去。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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