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今晚,他們兩個年齡加起來過百的人,不僅沒能從晏時錦那裏探到其真正意圖,還在喝茶聊天的過程中不知不覺把自己的底細過早暴露給人家,最後還得對江氏示好。
這一趟前後不過半個多小時,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
便是晏家少主的本事。
張書、韓柿兩位大佬,坐在各自車裏,望著這座自己守護的城市璀璨輝煌的夜色燈火,心情當真不怎麼美妙。
*
總套主臥,江千尋從浴室出來。
邊用毛巾擦頭髮,順手接起床頭響個不停的手機。
聊完剛結束通話,就聽到門被推開。
回頭,便看到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進來。
她穿了一身極簡的暖白色真絲睡衣,剛洗過澡的容顏脂粉未施,青絲如墨,眉目如畫。
接過男人遞到手裏的奶杯,低頭小喝一口。
隨著她的小動作,一滴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女孩精巧凹陷的鎖骨窩裏,燈光下,折射出一抹晶瑩剔透的光澤。
晏時錦垂眸,恰好看到這動態的一幕。
他沒有聽說過有一種傳說中可以放硬幣的鎖骨,隻是用微垂的眼簾遮住了墨眸中一閃而過的幽暗。
微風陣陣梨花雨,清香淡淡馥襲人。
小丫頭身體的淡香混合了沐浴露的芬芳……
唇邊還殘留了一點奶沫的人兒,忽然感覺身邊男人的呼吸驀然加重。
色、香、味近在眼前,瞧著她小口喝牛奶的樣子,晏時錦無端就想到了午休時,書房沙發上那囧迫又旖旎的場景……
喉嚨倏然一緊,頓時口乾舌燥!
不過卻在江千尋抬頭望過來的瞬間,極快地壓住了那份綺念,剋製了自己。
清下嗓子,他淡聲問:
“誰的電話?”
江千尋正想說這事。
電話是江昇打來的。
讓小女兒問問晏時錦什麼時候方便?
他要請他吃個飯。
江氏最要緊的時刻,晏時錦幫了大忙。
雖然即便晏時錦不出手,他也有辦法應對,但必然要消費掉一部分過往的人情並付出不菲的代價。
這次看在尋兒麵上,晏少主真就是純粹幫忙。
平抑股價的資金以他個人名義借給江昇,江昇未來隻需按銀行利息償還,再無其他附加條件。
“你跟江叔叔回,說明天一天我都可以,時間地點隨他安排。”
在未來老丈人麵前,男人絲毫不拿喬,無比好說話。
一聲“江叔叔”,叫得那叫一個自然而然。
江千尋這次倒沒再噴奶,隻揚了揚眉,就按晏時錦的意思給江昇回了資訊。
待江千尋把手機擱回桌麵,男人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你先喝奶,涼了肚子疼。”
然後接過她手裏的毛巾,為她擦頭髮。
江千尋:“……”
身子直愣愣僵硬了好一會兒,又機械性連續喝了好幾口牛奶,才慢慢放鬆。
感覺到變化過程,晏時錦以為她不太習慣這樣的親昵。
事實上,他也是平生第一次為女孩子做這種事,生怕不小心弄疼了她。
乾淨修長的手指慢動作般,略顯笨拙地覆上毛巾絞著那滑順柔亮的髮絲,直到她完全放輕鬆,他唇角清冷的線條也才慢慢柔和,爾後微微揚起。
空氣在兩人各自的動作中靜默下來。
時間彷彿都跟著放緩了……
寂靜無音中,一室暖融的光滲到兩人身上,將其籠罩其中,淺淡而溫馨......
但很快,江千尋略有些不自在地打破這份寧靜:
“晏時錦,我今天出去找了個朋友,她是市局的法醫。我們下午推測的事,她引薦了她的師父上官雲非給我認識,雲非公子已經答應幫忙深查此事。”
於情於理,在雲非公子說出“上官”兩個字之後,江千尋都決定把下午的事如實相告晏時錦。
寧汐說得對,他們這類人的存在,很多時候代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背後的家族。
作為晏時錦現任女友,於公於私,她都有責任和義務知會男人一聲上官雲非的存在。
“雲非?”
幫她擦頭髮的手微頓,男人停下好一會兒,才一邊繼續一邊道:
“雲非是法醫界的翹楚,如果我們推測為真,他定然會將隱藏的真相挖掘出來。這件事你不用擔心了,也毋須再操心,他會辦好。放心!”
這個評價,著實不低!
而且字裏行間無不流露出身後這個男人對上官雲非的欣賞和、信任!
是的,信任!
這跟江千尋原本擔心晏家和上官家有矛盾,而她在這個時候偏偏把上官雲非扯進來,會給晏時錦和自己帶來麻煩,結果……
臉好疼!
“上官雲非的堂姐上官明珠是晏少主心中唯一的白月光;上官雲非深得上官明珠寵愛;他們熱戀的時候經常三個人一起出行......”
寧汐的話不期然在耳邊迴響。
甩甩頭,江千尋知道這會在主觀上影響她對事情的客觀判斷。
“嘶!”
痛呼一聲,女孩急忙去捂被扯疼的髮絲。
嗚嗚…
想得太投入,完全忘記晏時錦還在幫她擦頭髮這回事!
小臉皺成一團,疼得都快變形了。
“怎麼樣?很痛?”
毛巾掉到地上,男人顧不上撿,趕緊掌心輕揉她被扯到的地方,然後把人拉起,讓她轉過身麵對他。
“還好,無事。”
江千尋避開男人關切的目光,沒有與之對視。
“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
“……”
首先,她不想有下次;
其次,她並非一個刁蠻的女子,本就是她的錯,用不著晏時錦先來道歉。
“說起來,我還正想問你,你今晚拿我擋箭是什麼意思?”
不想內心有的沒的那股子情緒持續蔓延,江千尋隨便找了個話題。
隻是鳳眸中蓄著的煙霧迷離的水光,足見剛纔有多疼。
男人墨眸中滑過一抹疼惜,看她緩過了那股勁兒,頭髮也半乾,便牽起她的手,雙雙來到雕花憑欄處的沙發上坐下,眺望著夜景,輕聲道:
“互惠互利,不好麼?”
剎那間,江千尋醍醐灌頂!
她當然明白他拿她擋箭的同時,也為此次遭受重創的江氏集團在重振過程中謀到了一點福利。
那兩位必然不再敢輕易給老爸穿小鞋。
這點,她當時就想到了。
的確是——
互惠!互利!
正如他和她之間這場聯姻!
簡簡單單四個字,如頓悟般令她豁然開朗。
原本就是等價交換,她剛纔不舒服個什麼勁兒啊?
莫不是腦子突然抽了?
本質上,江千尋是個活得很通透的人。
寧汐的話的確給她帶來一些情緒上的波動,但晏時錦的四字箴言,才真正點透了她和他之間關係的精髓。
向來明白自己想要什麼的女孩,退,已然不可能。
那麼別人十二年前的過往,與她又有何乾?
她又何必糾結而自尋煩惱?
這個男人能給予她多少庇護和榮耀,她便回以他同等的價值。
這不就是他們此刻一起坐在這裏的意義嗎?
或許有一天緣分盡了,就算為這張在她心目中舉世無雙的絕色容顏,江千尋斜一眼身邊的男人,她也不覺得自己多虧,各自安好便是。
“你說得對!”
重重點了下頭,女孩極為放鬆地伸了個懶腰:
“困了,我想去睡覺,你呢?”
來自小丫頭的邀請……
“我還有點事,你先睡。”
起身,把人送回床上,為她掖好被子,俯身親了親她頭髮被扯痛的地方,“乖”,最後看著她慢慢闔上眼睛,晏時錦才離開。
出了門,男人並沒有立刻去工作,而是在門口踟躇著。
“先生,您需要什麼?”
老柒疑惑著走上前來。
他本不欲打擾,但先生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樣,讓他有那麼一瞬間,感覺門口的男人像一隻被主人趕出家門而不知該去往哪裏的無助又可憐的大狼狗!
打了個冷顫,柒叔清醒過來,堅定告訴自己,這人老了就是容易胡思亂想。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晏時錦自然不知柒叔這些個小心思,搖搖頭讓老柒不用管他。
因為他今晚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小丫頭回來,最想做的就是抱著她好好睡一覺。
然而——
中午沙發事故讓他明白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他的自控力遠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好。
下午和剛才,雖然用理智壓製了那股不由自主串起來的邪火……
最終,男人抬腳快速找了間副臥,給自己沖了個很長時間的涼水澡,才返回書房,處理了幾件無足輕重的公事,又看了會兒書,估摸著小丫頭已經睡熟了,他也有了些許睡意,才起身返回主臥。
他知道,以江千尋的性格,如果他提出,傻丫頭多半不會拒絕。
可他還是想尊重她,多給她一些時間真正接納他。
對她,他是認真的。
爺爺上次提到領證,他也覺得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等她成為名正言順的晏太太……
他就可以......
這麼想著,晏時錦擁著懷裏的女孩,兩人的呼吸很快交纏在一起。
男人稜角分明的俊臉頃刻間輕柔下來,涼薄的唇角微勾,宛如掛在天邊的那輪弦月……
一室融光,靜謐矜雅,清世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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