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已是結論：
“先把已有的兩具解剖，如果胃部和消化係統發現情況，我會跟局裏申請全部屍檢，應當沒問題。”
淡然的語氣，跟他的人一樣沉靜溫緩。
疏離有之，卻又很容易讓人信服。
給江千尋的感覺，他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會變現。
之前在解剖室，他們隻來得及對兩具屍體做表麵的傷口鑒定，主要是為了找出致命死因。
是否進一步解剖內臟，還沒有定論，且需徵求家屬同意。
喬棉跟江千尋對視一眼，她倆原本也是這個意思。
如果這兩具沒問題，說明江千尋推測有誤，沒必要再多生事端。
接下來，上官雲非和喬棉就有得忙了。
江千尋很快告辭離開。
走出市局大門，外麵暗夜來襲，燈火輝煌。
一輛計程車停在駐足踟躇的人兒麵前，搖下窗玻璃。
擺擺手，江千尋沿著行人路緩緩往前。
路過一家奶茶店時，濃鬱香甜的氣息勾得好久沒喝的她買了杯珍珠奶茶，再轉過兩個彎，便來到了江城一中的操場。
儘管是暑假，操場依然對外開放。
除了打籃球的學弟，還有不少附近居民帶著小孩兒來納涼玩耍。
越過喧鬧，走上看台最高的位置，選一個角落坐下，江千尋拿出手機。
“汐汐，跟你打聽個人。”
“你說”
寧汐特有的軟糯清甜的嗓音隔著幾千公裡傳來，跟她口中的奶茶一樣令人心情愉悅。
“上官雲非”
報出四個字。
並非每一個姓上官的都是帝京上官家的人。
江千尋心裏安慰自己。
然鵝——
“上官雲非？雲非公子？！你怎會問起他？他是上官家的人，而且身份獨特。”
江千尋：“……”
該死的墨菲定律，做人果然不能心存僥倖。
“他人、怎麼樣？”
江千尋接著問了個泛泛的問題。
“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了國外，兩年前纔回來，在帝京並沒有呆多長時間，也從不跟圈子裏的人玩兒。所以，連傳聞都沒有。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據說是個變態學霸，而且在上官家非常受寵，受寵程度可以稱之為團寵。”
跟晏家人口相對簡單不同，上官家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大家族，枝繁葉茂，人丁興旺。
能在其中脫穎而出成為團寵，可見其地位不一般。
在夜晚的微風中稍稍凝眉，江千尋又問：
“上官家和晏家，他們兩家、關係好嗎？”
“呃——”
頓了下，寧汐才道：
“你應該知道，夜家、上官家、晏家，三家相互拱衛而彼此依存。但千百年下來，他們之間除了利益的牽扯，肯定有意見相左、正見不合、相互競爭甚至彼此對立的時候，更甚者，你死我活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誠然他們是一個統一的整體，但涉及到具體利益的劃分又必然會衍生出錯綜複雜的矛盾和糾葛，所謂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個問題不應該是你這個歷史係的學生問出來的水平。是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朋友才喜歡問是非對錯、非黑即白，成年人更注重利益優先。
寧汐看問題向來一針見血，此刻毫不留情碾壓著江千尋的智商。
江家甚至江城最近發生的事，她都有關注。
且尋兒這段時間也沒少跟她互通訊息。
“是我著相了。”
按了按太陽穴，隨後往後理了下髮絲，江千尋搖搖頭，沒想到竟問了個這麼蠢的問題。
不過關於她和晏時錦推測出來的事情，此刻還不便多說，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楚。
“關於上官雲非，還有什麼訊息？”
見她不想說，寧汐也不追究，反而靈機一動，問：
“晏家少主晏時錦，我之前跟你提過，你還有印象嗎？”
關於帝京各方勢力的科普，都是寧汐這兩年斷斷續續幫江千尋補上的。
晏時錦？
儘管跟寧汐無話不談，但江千尋一直沒好意思跟好友坦白，自己回了趟江城還多出個男朋友。
帝京的工作室到現在都由寧汐一人撐著，她這個甩手掌櫃有些無顏麵對好朋友兼合夥人。
因為寧汐想跟自己男朋友假期旅行的計劃，因她的遲遲不歸一再耽擱。
若知道自己在江城忙著談戀愛，汐兒一定跳著腳說她有異性沒人性，撂挑子拉著溫師兄跑路都有可能。
而電話另一端的寧汐，此時心中則一番竊喜。
她早就想問尋兒晏少主到江城到底有沒有找她，卻苦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那妞兒何等敏銳，她若平白無故問上一句，尋兒指不定能聽出什麼。
今晚這個機會剛剛好。
真是天助她也。
她不過就是那個時候一念而起借了好友一張照片，可真沒想把江千尋往火坑裏推。
一聽她還記得，寧汐趕緊道：
“這位雲非公子和晏少主之間，還真有那麼一層不太好明說的微妙關係。恰巧你問起，我給你說說。”
……
結束通話電話。
幽暗夜色中，江千尋並沒有馬上起身，而是繼續單手托腮，坐在原地。
夜風中，偶有一兩隻螢火蟲調皮地飛落在她凝霜賽雪的肩頭。
它們可能以為那是夜晚獨自初綻的曇花。
醺暖晚風輕拂，將女孩的長發揚起。
江千尋輕攏髮絲，拿過旁邊早已涼掉的奶茶呷了一口，望著繁星密佈的夜空，頗有些無語凝噎。
寧汐的故事果然很精彩。
她說——
上官雲非有一位堂姐，名叫上官明珠。
上官明珠是晏少主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晏時錦和上官明珠之間，曾經有一場刻骨銘心的初戀。
那時的他們，青春少艾，鮮衣怒馬，一雙璧人，艷冠帝京，風流佳話，舉世無雙。
兩人分手之後，上官明珠出國那天，晏少主開車追去機場的路上，途中發生車禍……
受傷、致殘！
可也從那之後，這世上再無一個女子，可以入得了晏時錦的眼，可以走得進晏少主的心。
眼看三十而立，年齡漸長，孫子卻越來越清心寡慾，甚至有遁世的傾向......
晏老爺子很怕這個孫子哪天突然就立地成佛了，這才著急想盡各種辦法明裡暗裏一次次為他相親。
而上官雲非，則是上官明珠最寵愛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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