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年前,江千尋去帝京讀書前,在江城給自己置辦的產業。
小小的一居室,位於市中心高層建築,用的是陶夭夭的名字。
“嘀、嘀”
奶白色高架書桌上的膝上型電腦響起,放下咖啡迴轉頭看向螢幕,女孩唇邊綻出一抹清絕的淺笑。
白玉般溫潤的指尖在黑色鍵盤上快速滑動,敲下一串又一串流暢的字元……
所有人都知道她還沒有離開江城。
但除了最親近的幾人,無人知道她在這裏。
隨著博弈的持續,幾個聯合在一起的世家大族原本信心滿滿,但幾天下來各自臉上的神色卻並不輕鬆。
也是經過這一次,大家才知曉:
所謂江城首富,江昇從來不是浪得虛名!
“老爺子”
鬱家管家站在門口,略有些艱澀地開口:
“魏局又來了,這次是和江南林園的汪園長一起,說是來拜會您,正在前院的客堂等候。”
鬱老爺子剛毅的三角眉抖了幾抖,扶在楠木交椅上一雙布老年斑的老手握緊、又鬆開。
如此反覆幾次,才站起身:
“走,去會會。”
魏局,江城醫療衛生與健康部門的最高長官。
幾天之內,他已經是第三次來鬱家了。
作為一個明年即將退休的老頭子,對在退休前還要給自己找這麼多麻煩的鬱家,心裏別提多鬱悶了。
而江南林園的汪園長就更不爽了。
江昇不僅是江城首富,江家還是個首善之家。
這二十年來陸續建立起多個慈善基金,非作秀,而是實實在在真金白銀投入的那種,且從來沒對外做過任何宣傳。
十幾年前,江氏就通過醫療衛生係統與江南林園的中醫藥基地合作成立了專門針對世界性疑難雜症的科研中心。
江千尋也是來到這個世界才驚喜地發現,可能是千百年不曾出現大規模戰亂的原因,中醫在這個平行宇宙不僅沒有沒落,反而源遠流長一直處於世界領先水平。
現在在國際上的聲譽與西醫齊頭並進不說,中西醫結合的治療方案更是當前醫學研究和實踐的重點學科。
今天,汪園長來找魏局的原因很簡單。
十幾年不曾中斷過投入的江氏研發基金,今年破天荒已經推遲了整整一週資金還沒有到賬。
個中原由,身處江城局勢漩渦中的人都清楚無比。
而某個癌症專案的研發卻正處於關鍵節點。
他們從國外購買的某項裝置,首付已經付了,裝置也已運送至江城港口。
但因尾款遲遲不能支付,目前三方都僵持在那裏。
港口一天上萬的停放費用就不提了。
但極有可能一次造福人類生命的質的飛躍的突破即將誕生,卻被卡在臨門一腳處無計可施,汪園長這幾天鼻子都快被鬱家氣歪了。
天天纏著魏局,就差直接明麵發火了。
魏局也不是沒有嘗試著先做江昇的工作。
譬如幾天前,江昇辦公室。
“我小女兒都要被你們攆出江城了,你們還好意思來找我要錢?”
江董事長擺明車馬直言不諱。
饒是魏局這些年練就的厚臉皮,當時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實在是江千尋這幾天的熱度太高了。
烏合之眾不明白怎麼回事,隻知道跟著蹭熱點被人帶節奏人雲亦雲。
單看網上那些言論,這小姑娘儼然已經成了新時代“潘金蓮”的代言人,甚至都快到禍國殃民的程度了。
他們這些人卻知,這孩子何其無辜又何其倒黴。
“那你想怎麼辦?”
魏局也不再繞彎子。
“讓鬱家公開給我女兒道歉。我就這一個要求。”
“江董,你看,這藥劑研發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咱不能為了這點家族間的小矛盾就……你說你這話要是公之於眾,江城的民眾怎麼看你們江氏集團呢,做企業,這聲譽還是......”
“魏局”
溫文爾雅的江昇難得中途打斷別人說話。
不過這次——
“你就是公之於眾,我也還是這句話,你也不用威脅我。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人生在世,如果我江昇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又有什麼理由站在江城人民麵前,大言不慚地說可以出資保護他們福壽綿長?這不是搞笑麼?今天就算站在所有人麵前,我這話也不會變,你可以錄音放給全江城人民聽。”
“……”
麵對無所畏懼、破罐子破摔的江董,魏局默默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抿上一口。
江昇可以耍無賴。
因為人家耍得光明正大,有理有據。
他不行。
內裡再次把鬱家罵了個狗血淋頭,麵帶微笑起身跟江昇友好道別。
鬱老爺子定定然走進客堂,親切地招呼兩人喝茶。
上好的雨前龍井。
但再看魏局和汪園長的臉色,鬱老的內心就沒有他麵上表現出來的這般淡定了。
而是頗有些力不從心之感。
魏局不是第一次來,而跟魏局一樣這幾天先後登臨鬱家門的,就沒一個好訊息。
跟鬱家沾親帶故或者有關聯的好幾家企業,包括鬱家自己的醫療器械公司,最近都被江氏以各種手段卡脖子了。
那幾家說了,如果江氏真的切斷了資金鏈和上下遊的供貨,那麼資金空缺的部分就由鬱家來填補好了。
不是他們不肯跟鬱家同舟共濟,實在再這麼折騰下去,各家距離破產倒閉真不遠了。
作為出頭鳥,鬱家即便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這幾天的日子也著實難過。
它首當其衝直麵了來自江昇的犀利反擊——
層出不窮的經濟加金融製裁手段!
鬱老爺子完全沒想到,為一個草包女兒,江昇竟會這般強硬!
真特麼剛!
鬱家如此,另外幾家也好不到哪裏。
張大鎚坐在寬闊舒適的老闆椅上麵沉如水。
膚色本就黑,此刻更是堪比炭塊。
張家的發家有些奇怪。
其實江城人包括幾大世家在內,到現在也沒弄明白外鄉來的小學畢業還坐過牢的大鎚同學,是如何在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內佔據了江城運輸行業半壁江山的?
最後隻能感嘆一句,趕上風口,豬特娘都能飛起來。
但張大鎚自己很清楚,除了背後那位貴人的扶植,張氏能夠真正橫掃江城,一躍成為富豪圈新貴,是他死皮賴臉求了好幾年,簽下了江氏集團的合約。
但半年前,他就隱約從江氏內部哨探出,即將到期的合同江昇似乎沒有繼續跟張氏續約的打算。
這一點,在他三個月前親自前往江氏總部跟江昇溝通的時候,得到了明確答覆。
哪怕後來他把價格降至了成本價的百分點,江昇都沒有鬆口。
這怎麼可以?
不僅張大鎚不答應,對背後的貴人更無法交代。
但向來溫潤雅緻做生意本著隻要有一絲合作的可能性就不會把事情談崩的江*君子*昇,此刻卻完全變了一副嘴臉。
那句話怎麼說來的,就像那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任憑他軟硬兼施好話壞話說盡,江昇依舊怎麼都啃不動,表明合同到期後江氏不會再和張氏續約。
正走投無路之際,恰好鬧出了江家二小姐那件事。
還是自己女兒主導的。
張大鎚能把張氏發展到現在的規模,眼光、能力、手段自然樣樣不缺,更懂得抓住時機。
那天天還沒黑,他就拜訪了鬱家。
然後又相繼拜訪了幾個世家,還跟江家某位老太太通了個電話。
本意是想以此事為槓桿,撬動江昇鬆口合約的事。
隻要江昇把接下來五年的合同簽了,他可以馬上為二小姐正名。
並讓【知言不盡】公開道歉,還江千尋一個清白之身。
【知言不盡】背後,張家是最大的投資方。
這層關係目前知道的人並不多,為表誠意,他把這個秘密也透漏給了江昇。
然而,助理剛進來給他的回復是:
江昇對張氏派去的以副總裁為首的簽約團隊就說了一個字:“滾!”
態度強硬到如斯地步,難道江昇發現了什麼?
盤著手裏的麒麟紋獅子頭文玩核桃,曾有行家告訴他這是假貨。
嗬~怎麼可能?
這可是他花了大價錢從國際知名拍賣會現場競拍回來的。
不會!
江昇絕不會發現!
江城沒有人會發現!
隻不過江昇那人是典型的文人脾性,江城人稱之為“大儒商”,看不上他張大鎚倒是真的。
“來人!”
抬起厚敦敦的肉手摁下內部電話,助理很快再次推門進來。
“告訴資本市場部的人,繼續給我拉低江氏的股票,狠狠地拉,我看他能挺到什麼時候?”
文雅地推了推眼鏡,助理頓了一下:
“尹總剛才來找過您,說咱們現有的資本不多了,再投進去,現金流可能會出現問題。”
“啪”
把文玩核桃往桌上一擱,張大鎚揮了揮短促有力的手臂:
“甭管那麼多,錢不是問題,繼續給我往下砸。TNND!我就不信他能眼睜睜看著江氏被做空。”
助理隻得點點頭,您是老闆您說了算。
“等等,江家跌落江城首富的新聞稿,也馬上給我發出去。他媽的,老子看你能撐到幾時?!”
往後滑了下座椅,張董事長把雙腳擱到辦公桌上,咬牙切齒。
江昇,真特麼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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