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呼延壽倒在血泊中也即將被殺,黃卿已經說不出話,他一隻手持著槍,一隻手捂著嘴,看著血腥一幕。
而下方楚胥則大吼道:「三殿下,先留他一命!」
如果呼延壽死了,楚胥想要扶持代理人,對抗大嶽的計劃就會落空。
那今天這一戰也就失去了意義。
雖然奪回了虎牢城,但大嶽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下次必然是更凶狠的報復搶奪。
而且,呼延壽活著的政治意義巨大。
能離間分化大嶽內部政治派係。
楚胥是一名極度理智冷靜的政客,他更看重長遠利益。
但林景豐顯然不吃他這套,也徹底是受夠了這虛偽骯臟的政治博弈。
他依舊騎在呼延壽的身上,猛然直起腰,看向城門樓下。
楚胥已經在木車聲下來,表情再無之前的運籌帷幄,此刻是一臉慌張。
林景豐現在也是獨臂,而且上半身都是血,對著楚胥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
之後,他一言不發,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堅決態度。
將呼延壽亂刀捅死了。
很快,下方還在拚殺的大嶽將士,得知呼延壽身亡的訊息後,徹底喪失戰鬥意誌。
全都作鳥獸散,棄城後朝著西邊奔逃。
但西邊是古溪率領的百祀軍團,自然不會給他們逃跑的機會,被全部殺光。
至此,大端大嶽這場攻城戰宣告結束,大端重新奪回之前失去的土地。
林景豐起身站在城牆邊緣,他閉著眼張開右臂,儘情的享受著威風拂麵的舒適。
這一戰,讓他徹底解放身心,卸下了所有精神層麵道德層麵的包袱。
從今以後,他不會再為任何人活,更不會聽任何人的話。
現在的林景豐就像是遊魂找到了心靈的歸屬。
對這片土地,這座城池有著一份特殊而難忘的感情。
而下方的楚胥,看著這種狀態的林景豐,徹底無言以對。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親手鑄造了一個再無羈絆,再無底線,再無破綻的敵人。
楚胥不敢保證,以後得每一天,是否還能過上好日子。
但看到眼前這個人,卻讓他極度不安。
荒山頭上,古溪深吸一口氣,他雖然冇聽到那邊的對話,但光看畫麵,他也瞭解的差不多了。
再有林景豐那副超脫三界之外的神態,顯然是迎來了一次新生。
隻是,古溪不確定林景豐是真的新生了,還是又一次新的輪迴?
這時,他身邊心腹低聲道:「大人,咱們現在要不要殺個回馬槍?那邊已經結束了!目前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刻,如果出手取勝的可能會非常大!」
古溪搖頭道:「你以為大端這次已經出動了全部戰力嗎?別忘了,根據線人匯報,大端這次出動的白帝城第七艦隊中,還隱藏著戰鬥機!這玩意要是出動,咱們這三萬多人根本不夠他們炸的!」
「這次就到此為止!大嶽等同於是被大端連根拔起,這梁子算是結下了!反正咱們已經來晚了,就暫時低調一點,先奪取大嶽一座遠離核心區域的城池!等來自大嶽的下次報復反撲吧!!」
「是!!」
之後,古溪帶領隊伍遠去。
一晃過去一個月。
東大陸,大端神朝,禦書房內。
林雲看著剛送回來的新大陸戰報,卻遲遲說不出話。
在得知兒子在那邊的遭遇,還有楚胥的種種表現,讓林雲百感交集。
他不恨楚胥的狠辣,正如楚胥料到的一樣,他對這個三兒子從某種程度上講,已經放棄了。
送去新大陸就是一種放逐。
但索性也得到一個讓他滿意的結果。
隻不過,因為林景豐將呼延壽殺死的結果,卻讓林雲覺得美中不足。
在大國博弈的背景下,林雲與楚胥是站在一個立場的。
尤其是得知了前因後果,讓林雲更希望呼延壽能活著,然後被大端充分的利用。
但是已至此,林雲也隻能認了。
畢竟,這個世界並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事,而美中不足纔是常態。
這時,林雲收回思緒,看了眼品級台下的厲天潤。
「怎麼樣?厲相意下如何?」
厲天潤皺著眉道:「陛下,三殿下這次可是立下不世之功!雖說中間過程略有瑕疵!但整體大方向上卻是好的,如果不是他捨命救了楚胥,後麵的所有成果也就不會出現了!反倒是楚胥,恩將仇報!居然膽大包天到利用三殿下做誘餌!」
「若不是王隊長犧牲自己生命,後果不堪設想!」
林雲是知道厲天潤對老三態度的,沉聲道:「所以呢?你是想讓朕嘉獎老三?」
厲天潤繼續道:「陛下應該信守承諾,將三殿下接回來,然後給他封王,現在的三殿下完全有這個資格!」
「另外,就是王朝陽,他護三殿下有功,臣以為應該給他追授一個侯位!」
林雲點點頭:「王朝陽的忠烈,朕隔著這份摺子都能感覺到!這小子雖然中間走了不少彎路,但終歸在最後時刻醒悟了!就按你所說,給他追授侯位!這事交由你來支援!」
厲天潤躬身一拜:「遵旨!!」
緊接著又抬頭望向林雲,一雙老眼中充斥著渴求。
「那三殿下…」
林雲冷哼一聲:「摺子裡已經寫得夠清楚了!難道厲相不認字嗎?他主動要求留在新大陸!並希望能成為新大陸的王!朕就最後滿足他這一次!」
厲天潤頓時急了:「陛下,三殿下這完全是氣話啊!還請您收回成命…」
「放肆!!」
林雲猛然站起身:「厲天潤,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再說些什麼!難道你看了這份摺子,還冇感受到老三的決心,還有對朝廷的疏遠嗎?他討要王位隻是客氣一下,他的真實目的是想在新大陸紮根,然後學老二在那邊建國,然後與朕作對!」
「你說,這樣的兒子還有什麼用?」
厲天潤陰沉著臉,繼續道:「陛下恕罪!老臣自知說了讓您生氣的話!但還請您能回答,您對二皇子林諺為何那般縱容,卻對三皇子完全冇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