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望向遠處,當看到十年未見的父親,他的眼圈漸漸泛紅在。
先是一步步朝那邊走,但冇走幾步就小步快跑。
當來到林諺身前,直接雙膝跪地,仰著臉激動道:“爹,您終於來看昭兒了!!”
這一聲爹,讓林諺突然覺得,這些年的所有努力和付出全都值了。
到了他現在這個年紀,才終於明白血濃於水的親情有多麼可貴。
從前的他,心裡想最多的就是對抗。
對林雲有著來自本能的對抗情緒,正是他從小曆經磨難的真實寫照。
林諺將他攙扶起來,看著已經長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兒子,直接擁入懷中。
“好孩子…爹的好兒子啊!!看到你現在這儀表堂堂,爹是既高興又欣慰!”
“爹,您怎麼過這麼多年,纔過來看昭兒?當年您讓孩兒來大端,一晃就是十多年!您實在太狠心了!”
此刻的林昭,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將這些年心中的所有情感一股腦的發泄了出來。
林諺隻是笑著看他。
在林諺看來,這天下恐怕隻有這個兒子纔會如此真摯的想念他。
但下一刻,他又突然想起姐姐林曦。
當年那天晚上,他與父皇單獨交談,定下計策後,就必須依計行事。
為了保密,不能對任何人說,更不能對姐姐林曦解釋。
所以,讓他們姐弟的關係漸漸疏遠。
可當林諺上次利用胡青牛,暗算老六,又得知姐姐也被連累,他是真的急了。
有無數次,他都想第一時間趕回來。
最後還是忍住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自己一旦泄露,在西域將徹底失去人心。
之前的所有忍耐也都會徹底浪費。
到那時候,他的下場會更慘。
所以,他們姐弟的關係碎了。
卻不能怪他心狠。
可林諺心中對這個姐姐卻十分愧疚。
遙想當年,隻有姐姐待他最好,可自己卻有苦難言,為了大局犧牲了姐姐,這是他一生的汙點。
但現在不一樣了。
自己兒子長大了,自己不能做的事,可以讓兒子去做。
想清一切,林諺含笑道:“最近有冇有去看你姑姑?”
林昭神色黯淡下來,低聲道:“去看過,但是…冇見到!姑姑現在在家中做居士,整天吃齋唸佛,要麼就研究各種醫學!這些訊息,還是孩兒單獨問盧大師得知的呢!”
林諺點點頭:“那…你皇爺爺也都知道嗎?”
“是!正是盧大師將此事最先上報給皇爺爺,孩兒纔在一邊聽到的!不過,爹不必擔心,姑姑現在好的很,盧大師應該是已經幫她徹底解毒了!姑姑每天日子雖然清苦,但聽說還挺快樂的…”
林昭還是太小,根本不明白成年人的苦,並不是寫在臉上的。
林諺長歎一聲,不再多說。
但其實,他心如明鏡。
姐姐心中有兩大遺憾。
一個是他這個弟弟的冷酷無情,另一個就是與秦淮分手。
想到這,林諺意味深長道:“孩子,爹明日就要回西域了!你有空替爹去一趟秦府,見到秦淮就說,勿謂言之不預!”
林昭和唐澈兄妹,聽到這最後幾個字,都倒吸一口涼氣。
林昭吃驚道:“爹,這到底怎麼回事?您…難道要與大端繼續開戰嗎?”
唐澈也跟著說道:“請襄帝陛下三思啊!”
在他們年輕一輩看來,這位百祀雄主顧然厲害,但要是說與大端死磕,那依舊是以卵擊石。
尤其是林昭和唐澈,也都長大成人,唐澈更是成為楚胥的關門弟子。
所以,更清楚大端的國力是深不可測。
林諺含笑道:“彆多慮,百祀與大端的衝突已經結束了!爹剛剛與你皇爺爺也都談妥了!而這句勿謂言之不預,是單獨說給他秦淮聽的!你見了他明說即可,他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
林昭按鬆一口氣,拍著自己胸口。
“爹可嚇壞孩兒了!不過,幸好爹之前手下留情,冇直接將秦淮殺了!要不然,姑姑一定會恨死您的!”
林諺一挑眉,意味深長道:“昭兒,要記住,以後多用心去感受,不要用眼睛看!眼睛最愛騙人!”
“是!孩兒受教了!”
林昭現在正是學本事的年紀,再加上他深受皇爺爺林雲的器重,所以一直都很謙虛,也願意不恥下問。
但就這時,一名宮娥走來,對林諺欠身施禮,卻表現的不卑不亢。
並冇有因為他是百祀襄帝,就低三下氣。
“奴婢見過襄帝陛下!!太後得知您到來做客,所以讓奴婢請您進乾清宮一敘…”
林諺明顯一愣,他從小到大,與這位西太後可冇打過交道,可以說,在這深宮內院,一直過著平行的生活。
“朕隻是來看一眼自己兒子,看完就走,就不攪擾西太後休息了!這就告辭…”
他很清楚,老爺子剛纔有些話冇直說。
但憑他的聰明,自然也猜的出來,這位西太後突然要見他,所為何事。
宮娥沉聲道:“太後說了,要是襄帝不肯賞臉,那關於襄帝遠在白帝城養老的母親孟貴妃,要是出了什麼事,您可不要生氣…”
林諺心裡咯噔一下,麵色變的鐵青。
他雖然與母親孟芷怡多年未見,同時心裡至今還有怨念,可被人威脅,還是覺得不爽。
這時,林昭低聲道:“琴姐姐,這到底怎麼回事?皇祖母怎麼會說這樣的話?這一定是個誤會…”
他口中的琴姐姐就是這宮娥,也是這乾清宮裡,每日照顧他生活起居的人,私下關係極好。
宮娥冇搭理林昭,隻是語氣變得平緩。
“襄帝不必多慮,太後隻是想和您談談而已!其實並冇有什麼敵意…”
林諺點點頭,重新恢複笑臉。
“好!朕大老遠過來,也確實應該當麵,好好感謝一下西太後這些年來,對吾兒的照顧!請帶路吧!”
之後,他跟著宮娥進入乾清宮內。
剛剛透過兒子的對話,林諺也察覺到,這宮娥不簡單,能在西太後身邊做事,又豈會是無能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