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一處幽靜的莊園,高聳的圍牆和茂密的林木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林晚星的心隨著車子的深入而愈發緊繃,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顧宴辭,他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隻是去赴一場尋常的約會。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氣勢恢宏的歐式主樓前。門廊下,早已有人等候。
顧宴辭率先下車,繞到另一側為林晚星拉開車門。他伸出手,林晚星遲疑了一下,才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讓她慌亂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別緊張。”他低聲說道,聲音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我……盡量。”林晚星小聲回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們走進寬敞明亮的大廳,一位頭發花白、穿著得體西裝的老者迎了上來,恭敬地鞠躬:“二少爺,林小姐。”
“張伯。”顧宴辭微微頷首,“大哥在書房?”
“是的,家主正在等您。”張伯的目光在林晚星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但很快便恢複了恭敬,“請隨我來。”
林晚星跟在顧宴辭身後,踏上鋪著厚厚地毯的旋轉樓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走廊兩側掛滿了古典油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一切都彰顯著這個家族的曆史與底蘊。
書房在二樓的盡頭。張伯輕輕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才推開。
“家主,二少爺和林小姐到了。”
“進來。”一個沉穩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書房很大,一麵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各種書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花園。書桌後,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們,欣賞著窗外的景色。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林晚星呼吸一滯。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比顧宴辭年長幾歲,約莫三十出頭。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手工西裝,身形挺拔,氣質儒雅。他的五官與顧宴辭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柔和,眼神卻深邃得彷彿能洞悉一切。與顧宴辭的冷冽鋒芒不同,他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這就是顧晏辰,顧家的家主,顧宴辭的大哥。
“大哥。”顧宴辭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宴辭。”顧晏辰的目光從顧宴辭身上移開,落在了他身旁的林晚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這位就是林小姐吧?果然如傳聞中一樣……特別。”
他的目光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林晚星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站在聚光燈下。她下意識地往顧宴辭身後縮了縮。
顧宴辭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擋住了顧晏辰的部分視線。“大哥,她就是林晚星。”
“我知道。”顧晏辰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優雅地翹起二郎腿,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坐吧,別站著。”
顧宴辭拉著林晚星在沙發上坐下。
“林小姐,”顧晏辰親自為他們倒了茶,將一杯推到林晚星麵前,“不用緊張,我隻是有些好奇。能讓宴辭這麽費心保護的人,可不多見。”
林晚星雙手接過茶杯,指尖有些微顫。“顧先生……您好。”
“叫我晏辰哥就好。”顧晏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臉上,“聽說你之前出了點意外,失憶了?”
“是……是的。”林晚星低聲回答。
“真是可惜。”顧晏辰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惋惜,“聽說林小姐在美術方麵很有天賦,這場意外,損失不小啊。”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不過,失憶了也好。有些事情,忘了反而是一種解脫。比如……陸家的一些事。”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了什麽?
顧宴辭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他開口打斷:“大哥,林晚星現在身體還沒恢複,不宜多談這些。”
顧晏辰看了顧宴辭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宴辭,你似乎很緊張她。”
“她現在是顧家的人。”顧宴辭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打擾。”
“顧家的人?”顧晏辰重複了一遍,目光在林晚星身上流轉,“宴辭,你確定要這麽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我確定。”顧宴辭迎上顧晏辰的目光,毫不退讓,“陸家那邊,我會處理幹淨。林晚星的事,大哥不必操心。”
書房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林晚星坐在兩人中間,感覺自己像個被爭奪的物件。她能感覺到顧宴辭身上傳來的緊繃感,也能感受到顧晏辰那看似溫和實則充滿壓迫的審視。
“罷了。”顧晏辰最終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既然是你的決定,我自然支援。不過,宴辭,你要記住,顧家的責任,你也有份。”
“我明白。”顧宴辭站起身,“如果沒別的事,我們先回去了。”
“急什麽。”顧晏辰也站了起來,走到林晚星麵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初次見麵,一點小禮物,希望林小姐不要嫌棄。”
林晚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顧宴辭。
顧宴辭微微點頭。
她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裏麵是一條設計簡約的鉑金手鏈,中間鑲嵌著一顆小小的鑽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謝謝……晏辰哥。”她紅著臉道謝。
“不客氣。”顧晏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意味深長地說,“希望這條手鏈能給你帶來好運。在顧家……要好好的。”
離開莊園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回程的路上,林晚星一直沉默著,手裏緊緊攥著那個絲絨盒子。
“他跟你說了什麽?”顧宴辭突然開口。
“沒……沒什麽。”林晚星搖了搖頭,“就是讓我……在顧家好好的。”
顧宴辭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她的手拉過來,覆蓋在自己的掌心。“別怕,有我在。”
他的手掌很暖,驅散了她心頭的寒意。林晚星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心中卻思緒萬千。
顧晏辰最後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在顧家……要好好的。”
是祝福,還是警告?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從踏進顧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之中。而顧宴辭,是她唯一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