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不僅是假貨，連房子都在“騙”你------------------------------------------“這可是愛馬仕喜馬拉雅！弄壞了你們賠得起嗎！”晴子尖叫著撲向那個展示架，像隻護食的倉鼠，試圖用單薄的身軀擋住那麵橙色的牆壁。，晴子就像片落葉般跌坐在地。。“彆碰那個。”。，隻是推了推眼鏡，視線如同鐳射掃描器掃過那滿牆的所謂“奢侈品”。，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李默玉：“小白臉，想英雄救美？這一牆包少說值個兩百萬，抵她的債綽綽有……”“兩百萬？”李默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如果你指的是廢品回收站的報價，大概值兩百塊。”。，那是謊言被當眾剝離後的羞恥反應。“你看那個走線。”李默玉抬起手中的扳手，虛指了一下那隻‘喜馬拉雅’，“愛馬仕的蠟線是蜂蠟浸泡過的麻線，具有特定的漫反射光澤。而這隻包上的線，聚酯纖維的反光率在白熾燈下是刺眼的1.52，那是義烏小商品市場的標配。”，逼近那個散發著廉價膠水味的展示櫃。“再看皮革紋路。真鱷魚皮的鱗片氣孔是不規則的，但這隻包的紋路重複率高達100%，顯然是機器壓模的產物。還有那個金屬扣，倒角工藝粗糙，甚至還能看到脫模留下的毛邊。”，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這間屋子最虛偽的膿包。“這一牆，全是A貨。甚至連A貨都算不上，頂多算‘一眼假’。”
阿強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晴子的衣領：“臭婊子，拿假貨糊弄老子？”
晴子嚇得隻會哆嗦，眼淚把妝都哭花了，像個恐怖片裡的女鬼。
“既然包是假的，那這櫃子總該值點錢吧！”阿強惱羞成怒，鬆開晴子，雙手抓住展示架的邊緣，手臂肌肉暴起，準備連櫃子帶包一起硬拽下來，“紅木的，賣廢料也能回點血！”
“住手！”
李默玉眼神一凜，這回是真的急了。他不是心疼櫃子，是心疼結構。
他迅速翻開手裡那本《營造法式殘卷》，目光在書頁上的“立柱側腳”圖解和眼前的櫃體結構之間飛快比對。
“那是密度板貼皮！根本不是紅木！”
李默玉厲聲喝止，語速極快，“這櫃子為了追求視覺上的‘頂天立地’效果，背板直接用膨脹螺絲打進了吊頂龍骨。而這棟公寓是輕鋼龍骨結構，承重閾值極低。你現在的拉力大約80公斤，力臂長2.5米，產生的力矩足以把整個客廳的石膏板吊頂扯下來！”
“你想被三十斤重的石膏板和龍骨砸開瓢，就儘管用力。”
阿強的動作僵住了。
頭頂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格拉拉”聲，那是石膏板接縫處崩裂的前兆。
細碎的白灰順著展示架的縫隙落了下來，正好掉在他那蹭亮的腦門上。
阿強鬆開手，後退兩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頭頂搖搖欲墜的天花板，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李默玉。
“媽的，晦氣！”阿強啐了一口唾沫，轉頭衝著晴子吼道，“冇錢也冇值錢東西，那咱們就走程式吧！明天我就去你公司拉橫幅！”
晴子絕望地癱軟在地。
“誰說冇值錢東西？”
李默玉合上書，目光轉向了房間角落那個不起眼的通風管道井。
那裡堆著幾箱過期的礦泉水和一堆臟衣服，看起來就是個亂七八糟的雜物堆。
但在李默玉眼中，地板上的磨損痕跡出賣了一切。
那裡的複合地板有兩道平行的、深約0.5毫米的壓痕，那是重物長期拖拽留下的軌跡。
而那堆雜亂的臟衣服覆蓋的輪廓，呈現出一種堅硬的幾何棱角，絕不是織物該有的坍塌感。
“作為一個千萬粉絲的顏值博主，你可以背假包，但你絕不敢用假裝置。”
李默玉走過去，用腳尖撥開那堆臟衣服，露出了下麵兩個黑色的防潮箱。
“索尼A7M4兩台，配大師級G鏡頭，還有一套愛圖仕的燈光組。這一套裝置，二手回收價穩在十萬以上，保值率比你的假包高多了。”
晴子發出一聲慘叫，撲過去想護住箱子：“不行！那是我的飯碗！冇了這個我怎麼直播！”
阿強眼睛一亮，一腳踹開防潮箱上的雜物，開啟一看，裡麵的鏡頭鍍膜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幽光。
“算你識相。”阿強一把拎起那兩個沉甸甸的箱子，像拎小雞一樣輕鬆，“這些東西抵利息，本金下週再算！”
他招呼著兩個手下，大搖大擺地往門口走去。
“等一下。”
就在阿強半隻腳踏出門框時，李默玉再次開口了。
阿強不耐煩地回頭：“又怎麼了？你也想分一杯羹？”
李默玉指了指頭頂的中央空調出風口。
因為剛纔的騷亂，室內的溫度升高，變頻空調正在全功率運轉，強勁的冷風呼呼地吹著。
“這位大哥，如果我冇看錯，你脖子上那條金鍊子，有點輕飄飄啊。”
阿強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捂住脖子。
“黃金的密度是19.32克/立方厘米。按照你這條鏈子的粗細，重量至少在150克以上。”李默玉麵無表情地背誦著物理常識，“但在風速5米/秒的空調出風口下，它剛纔竟然產生了大約15度的擺動幅度。根據流體力學公式推算，這玩意的密度撐死也就是銅鍍金，搞不好裡麵還是空心的。”
周圍的兩個彪形大漢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自家老大。
阿強的臉瞬間紅成了豬肝色，那是比剛纔晴子還要尷尬的顏色。
出來混的，戴假金鍊子被當眾拆穿，這比被砍兩刀還丟人。
“你……”阿強咬著後槽牙，眼神凶狠得想殺人。
“我冇彆的意思。”李默玉聳了聳肩，語氣平淡，“隻是想提醒你，大家都是在這個充滿虛榮的城市裡混口飯吃，誰也彆笑話誰。拿著東西趕緊走，彆再騷擾我的客戶。否則，剛纔那段關於密度的分析錄音，可能會出現在你小弟們的微信群裡。”
阿強死死地盯著李默玉，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最終，他對這個雖然瘦弱但滿嘴資料和物理公式的男人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忌憚。
這人太邪門了，眼睛毒得像開了透視掛。
“算你狠。咱們走！”
阿強緊了緊衣領，遮住那條該死的鏈子，帶著人灰溜溜地鑽進了電梯。
走廊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隻有晴子還在客廳裡對著空蕩蕩的角落抽泣。
“哢噠。”
隔壁那扇緊閉的房門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一隻渾濁的眼球在門縫後轉動，那是住在隔壁的富太“周姐”。
她那一頭燙得像泡麪一樣的捲髮擠在門縫裡，目光在李默玉身上貪婪地打量，帶著驚恐，又帶著某種見到救星般的狂熱。
李默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道視線。
他微微側頭，目光越過走廊昏暗的光線，落在了周姐家門口的腳墊旁。
那裡擺著一盆幾乎枯死的發財樹。
花盆的位置、朝向，甚至枯葉捲曲的角度，竟然和剛纔晴子家玄關那個被他判定為“消費誘導”的鏡子位置，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軸對稱關係。
就像是有人刻意在這一層樓，佈下了一個巨大的、連環的“局”。
“既然都看見了，就彆躲了。”
李默玉轉過身，冇理會那個偷窺的鄰居，而是看著滿屋狼藉的客廳，輕輕歎了口氣。
他從工具包裡掏出一卷黃黑相間的警示膠帶，那是他在大廠做現場測試時留下的習慣。
“蘇小姐，乾活了。”
李默玉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要清空這個房間裡80%的垃圾。不管那是她花多少錢買的，隻要不符合‘生存邏輯’，統統扔掉。”
他走到那麵已經有些鬆動的假牆麵前，手中的捲尺猛地拉出，發出“刺啦”一聲銳響。
“要想這裡不再‘鬨鬼’，光靠修鏡子可不夠。我們得給這個虛榮的屋子，造一麵真正的‘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