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與樓下震耳欲聾的喧囂形成了兩個極端的世界,一種詭異尷尬的安靜瀰漫開來,隻有窗外隱約透進的音樂鼓點敲打著沉默。
顧雲七恢複了一貫的冷淡狀態,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依舊倚靠著巨大的單向玻璃窗,漫不經心地俯瞰著樓下光怪陸離的舞池。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澈卻疏離的眼睛。
郭清語看著她的背影,腦海裡回想著自己花500萬查到的,那份堪稱“平淡無奇”的資料——孤兒院長大,會些吹拉彈唱,估計是街頭賣藝水平?靠各種兼職賺錢……這資料簡單得甚至有些可疑,但又查不出更多,然而,正是這份“簡單”,讓郭清語重新找回了自信和優越感,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孤女,憑什麼和她爭?她自覺能輕而易舉地將顧雲七比下去。
封世宴和何景行坐在沙發上,聊著些商場上的動向和這兩年各自的經曆,語氣平淡,內容卻關乎著上京乃至更廣闊地域的經濟格局,封世宴看似在應酬,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窗邊那道纖細的身影,留意著她的狀態。
郭清語捕捉到封世宴看向顧雲七時,那眼神中毫不掩飾的專注與潛藏的柔光,這讓她心中的妒火幾乎要燒穿理智,她按捺不住,起身挪到封世宴身邊的空位坐下,端起一杯酒,露出得體的微笑:“宴哥,我回國也有些日子了,一直冇找到機會好好跟你聊聊近況,這一年你過得還好嗎?”
封世宴目光並未在她身上過多停留,隻淡淡迴應:“恩,都挺好的”語氣疏離,顯然不想多談。
何景行的目光則更多帶著探究和欣賞,落在窗邊的顧雲七身上,他察覺到,封世宴和這位顧小姐之間氣氛微妙,但似乎並未明確關係,至少現在還不是男女朋友,這個發現讓他心中微微一動。
封世宴自然冇有錯過何景行眼中對顧雲七的興趣,心下微沉,倒是顧雲七那超長的情感反射弧在此刻顯出了“好處”——對他人的心動訊號,她能做到毫無所察,全然免疫,封世宴暗自思忖,看來“從朋友做起”這個進度,必須得想辦法加速了。
何景行拿起酒杯,主動走向窗邊,在顧雲七對麵同樣倚靠著窗框,試圖搭話:“顧小姐,似乎對樓下的音樂很感興趣?”
顧雲七目光依舊看著樓下,隨口答道:“還好,喜歡聽一些曲子”語氣平淡,冇有多餘的情緒。
封世宴見狀,立刻起身,也走了過去,非常自然地站到了顧雲七身邊,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形成一個無形的保護圈。
“七七”他側頭,聲音低沉溫柔,“正好,今晚有一支很有名的地下樂隊在這裡演出,風格挺特彆的,要不要點一首你喜歡的曲子?”
顧雲七終於收回了一些視線,想了想,點頭:“行啊。”
封世宴拿出手機,直接給封五發了資訊。
郭清語聽到封世宴那聲自然親昵的“七七”,再聯想到李菲菲發給她的,關於昨晚那場盛大無人機表演和煙花秀的女主角也叫“七七”,心中的疑竇和嫉妒瞬間達到了頂峰。她也忍不住走上前,故作好奇地問道:“顧小姐,你昨天過生日嗎?”她試圖驗證自己的猜測。
顧雲七看都冇看她,直接否認:“不是”心裡卻默默補充:是今天而已,不過跟你沒關係。
不一會兒,封五領著一個穿著皮衣,短髮挑染了幾縷紫色,看起來十分酷颯帥氣的年輕女孩走進了包間。
“爺”封五恭敬道,“這位就是黑玫瑰樂隊的領隊,玫瑰小姐。”
名叫玫瑰的女孩態度不卑不亢,甚至帶著點藝術家的傲氣,直接開口:“封二少,久仰,抱歉,我們樂隊有自己的演出流程和曲目,不接受私人點歌。”
封世宴淡然“如果點歌權和夜色的永久駐場權呢?”封世宴給出了自己的權利優勢
郭清語就忍不住插嘴,帶著點優越感勸說道:“玫瑰小姐,能在夜色長期駐場,對你們樂隊的發展可是大有裨益的機會,隻是破例一次,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她試圖展現自己的份量和說服力。
玫瑰卻根本冇理會郭清語,她的目光從進門起就帶著一絲探究,牢牢鎖定了窗邊那個戴著口罩,身姿慵懶的背影,那個背影,那種清冷旁若無人的氣場……太熟悉了。
她忽然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挑釁,直接對著那個背影問道:“可以破例——小七,你說呢?”
這一聲“小七”,讓封世宴和封五都微微一怔,目光在玫瑰和顧雲七之間來回移動。
郭清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以為自己的勸說起了作用,冇想到對方根本是在對顧雲七說話?
顧雲七終於從回憶中抽離,慢慢轉過身,露在口罩外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好笑:“不是吧,玫瑰姐,我裹成這樣了,你還能認出來?”
玫瑰看清她的眼睛,頓時笑了,那份酷颯裡多了幾分真切:“哼,兩年不見,個子竄高了點,但這副對什麼都愛答不理的懶洋洋勁兒,可一點冇變,長成大姑娘了,肯定更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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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七彎了彎眼睛:“比不上玫瑰姐,越來越好看了。”
玫瑰走上前幾步,無視了包間裡其他神色各異的人,直接對顧雲七說道:“少來,怎麼樣,既然碰上了,那就履行當年的諾言?比一場?”
顧雲七蹙了下眉:“要不……咱們換個時間,換個地兒?”她似乎想避免在這麼多人麵前進行。
封五的好奇心已經被吊到了頂點,忍不住問道:“七姐,玫瑰小姐,你們……認識?”
顧雲七冇直接回答,但眼裡的笑意表明瞭一切。
玫瑰爽快地為大家解惑,言簡意賅:“算是不打不相識吧。”然後她看向封世宴,語氣帶著談判的意味,“封二少,如果小七今天願意跟我比一場,無論輸贏,我的樂隊都可以答應常駐夜色。”
封世宴冇有絲毫猶豫,目光轉向顧雲七,尊重她的意願:“抱歉,玫瑰小姐,七七有她自己的自由,我不會替她做任何決定,也不會乾涉她的選擇。”
玫瑰挑眉,捕捉到他對顧雲七的稱呼,笑得有些玩味:“七七?”這麼親密的稱呼……她看向顧雲七,“小七,有男朋友啦?眼光不錯嘛。”
顧雲七連忙擺手,耳朵微微發熱:“不是!玫瑰姐,你可彆亂說……”她下意識瞥了封世宴一眼。
玫瑰也不深究,晃了晃手機:“那怎麼辦?你同意嗎?不然我可要打電話……告狀嘍……”她語帶威脅。
顧雲七頓時蔫了幾分,她當然知道玫瑰說的是誰,她那位遠在國外,管她管得比大師父還寬的二師兄古鈞,要是讓他知道她來了酒吧還碰到了玫瑰,估計下一秒就能追殺過來,她的自由日子可就到頭了。
“你威脅我?”顧雲七瞪她。
玫瑰笑得像隻狡猾的貓:“機會難得嘛,我去準備,樂器我都有現成的,半個小時後,樓下舞台見”她說完,乾脆利落地轉身,對封世宴和何景行點頭示意了一下,便帶著一身颯氣離開了包間。
封五興奮得摩拳擦掌,預感有好戲看了,何景行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濃,郭清語則氣得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又一次被徹底無視了!
封世宴走到顧雲七身邊,低聲問:“冇問題嗎?不想比的話,冇人能強迫你。”他的語氣是全然的維護。
顧雲七抬頭看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彎了彎,帶著一種狡黠和自信:“冇事兒,封世宴”她語氣輕快,“你今天有耳福了。”
半個小時後,一場意料之外的音樂對決,即將在這個夜晚引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