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空氣彷彿凝固了,顧家四人的闖入,將先前溫馨愉快的生日氛圍破壞殆儘。
顧雲七微微抬眸,目光淡漠,緩緩掃過這群不請自來的人,林婉的眼神最為複雜,愧疚,尷尬,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恨——想必是為了那個被送去黑島,她那最痛愛的寶貝女兒顧明珠吧!顧振海則是典型的商人做派,見識過顧雲七決絕的手段以及朱家悄無聲息離開上京的下場後,他深知這個女兒的能量遠超想象,那點微末的愧疚早已被權衡利弊所取代。
他擠出一個自以為很慈祥的笑容,率先開口,試圖挽回:“雲七,小晨啊,你看這……碰上了就是緣分,要不,你們還是般回顧家吧?血脈至親,何必要鬨得這麼生分和難看呢?”
顧明哲也跟著附和,語氣顯得誠懇了些:“是啊,雲七,之前……確實是我們不對,太偏心明珠,忽略了你和小晨,我們認識到錯誤了。”
顧明軒則是一貫的浮誇,假模假樣地點頭:“就是就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都是一家人嘛!”
顧晨抿緊了唇,眼神堅定,直接拒絕了這份遲來且動機不純的
好意:“抱歉,有些傷害,過去了也留下疤,回不去了”
林婉聽到這話,像是被刺痛了,目光轉向顧雲七,帶著哀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指責:“小晨,雲七,是媽媽不對……媽媽以後會改,你們回來住好不好?雲七啊……如果你氣消了,能不能……看能不能把明珠送回來?那孩子就算有錯,你們也冇事兒,就放過她吧……”
顧雲七看著眼前這出“一家人就該和和美美”的戲碼,直接氣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冰冷又譏誚:“幾位,你們冇毛病吧?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哪來的關係?”
她目光轉向林婉,語氣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還有,顧夫人,顧明珠,她回不來了,永遠……”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林婉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垮,那點愧疚被怨憤覆蓋,聲音拔高,帶著哭腔:“顧雲七!我好歹生了你!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絕情?!”
“生了我?”顧雲七重複著這三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站起身,明明姿態慵懶,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顧夫人,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我在顧家滿打滿算住了兩個月,你們知道我是一個學生?你們誰給過我一分錢生活費?衣櫃裡那些衣服,有一件是我的尺寸,是為我買的嗎?除了張口閉口的
野丫頭,孤兒院長大的冇規矩,你們可有給過我好臉色嗎?”
她每說一句,顧家眾人的臉色就白一分,這些他們刻意忽略或覺得無足輕重的細節,被她如此清晰冷靜地攤開在明麵上,顯得格外醜陋不堪。
顧雲七卻懶得再看他們的表情,聲音恢複了平淡,卻帶著最終判決的意味:“顧明珠起了殺心,物件還是小晨,我現在留她一條命,不動顧家分毫,就算是對你們那點生恩的……徹底報答了,彆再出現在我麵前提任何要求,我的耐心有限”
林婉和顧振海似乎還想爭辯什麼
顧雲七卻不再給他們機會,她伸手,將顧晨拉到自己身邊,指著桌上那個略顯稚嫩卻充滿心意的小蛋糕,譏諷地看著茫然的顧家眾人“各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無人應答
他們臉上隻有疑惑和茫然
顧雲七並不意外,淡淡地公佈答案,語氣裡冇有失落,隻有淡然的漠然:“今天,是我和顧晨的18歲生日,看,有所謂血緣關係的你們並不知道。”
她用的是“並不知道”,而不是“不記得”……因為從未被放在心上,又何來忘記?
她本就不在乎這些,愛她的人太多,不差這幾個,但此刻用來戳破對方虛偽的麵具,恰到好處。
林婉的心像是被猛地揪緊,臉色煞白,她怎麼會…怎麼不記得了呢?這兩個孩子可是她親生的啊
顧明軒也顯得有些侷促,他似乎從未給這個親弟弟慶祝過生日。
顧雲七不再看他們,拿出打火機,從容地點燃蛋糕上那支小小的“18”數字蠟燭,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她和顧晨平靜的臉龐。
“小晨,許願吧”她對顧晨說
兩人一起吹滅了蠟燭。
“嗯”顧雲七像是完成了一個儀式,對著顧家四人下了逐客令,“謝謝幾位碰巧遇上我們過生日,現在,請離開吧。”
影北適時地推開門,麵無表情地做出“請”的手勢,態度強硬。
顧家四人麵色各異,尷尬,羞憤,不甘,卻又不敢在顧雲七明顯不悅和影北的威壓下再多言,隻能灰溜溜地轉身。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包間時,顧雲七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到了門外不知何時到來的兩個人
封世宴和封一!
顧雲七的表情微微頓了一下,閃過一絲極淡的尷尬,昨晚煙花下的告白和那個擁抱的畫麵,瞬間湧入腦海。
顧振海冇認出封世宴,卻本能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不容忽視的冷峻氣場和壓迫感,直覺此人絕非尋常,惹不起,連忙低著頭帶著家人匆匆離去,甚至冇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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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世宴邁步進入包間,封一和影北默契地守在外麵,關上了門。
顧晨禮貌地打招呼:“封二少”
封世宴目光從顧雲七身上掠過,對顧晨露出一個極淡卻真實的笑容:“小晨,以後叫我二哥就好,18歲生日快樂”他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不少。
顧晨從善如流:“謝謝二哥”他察覺氣氛有些微妙,機靈地找了個藉口,“姐,我去問問北哥,剛纔那個服務員到底怎麼回事。”
說完,不等顧雲七迴應,就快步溜出了包間,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包間內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璀璨的夜景和屋內微妙的尷尬。
封世宴主動開口解釋,打破沉默:“剛巧在這裡有個應酬,看到你的車在樓下,所以,過來碰碰運氣,剛好遇到……”他頓了頓,冇細說撞見顧家鬨劇的情形。
顧雲七“嗯”了一聲,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顧家帶來的那點不快似乎已被她完全拋諸腦後,情緒平穩如常。
封世宴走到她身邊站定,與她一同望著窗外,沉默片刻後,聲音低沉地問道:“顧家,需要我來處理嗎?”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能輕易抹平一切障礙的篤定。
顧雲七搖搖頭,目光依舊落在遠方:“不用,不管他們,不作就不會死”她的原則一向如此。
封世宴側頭看她,眼神深邃:“好,但以後有任何你覺得不方便處理的麻煩,交給我”
顧雲七這才偏過頭,對上他的視線,輕輕點了下頭:“謝了”
窗外是萬丈紅塵,窗內是兩人之間流動的,尚未完全明晰卻已悄然滋長的情愫,以及那份無需多言的守護承諾,生日的小插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