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穿著那身與她氣質格格不入的白色淑女裙,正與封世宴進行著無聲,且帶著點小怨唸的眼神交鋒,封五努力把自己縮成背景板降低存在感。就在這微妙的氣氛即將凝固時——
“七姐!七姐!我的神啊——!”
一聲激動到變調的呼喊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景園的寧靜,沈言像一陣風似的颳了進來,頭髮微亂,臉上卻洋溢著發現新大陸般的狂熱光芒。他目標明確,直衝顧雲七而去,完全無視了旁邊沙發上的封世宴。
“七姐!”沈言衝到顧雲七麵前,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氣,眼睛亮得驚人,“你…你還會製毒?!我的天!太酷了!七姐,你收我為徒吧!教我製毒!我從小就有個武俠夢,裡麵我就是個用毒高手,千裡之外取人性命於無形那種!”他語速極快,手舞足蹈,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顧雲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位平時還算穩重的醫學世家少爺此刻像個追星成功的狂熱粉絲。
“沈言”封世宴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和無奈,“好好說話!”
沈言這纔像被按了暫停鍵,猛地站直身體,推了推眼鏡,稍微平複了一下過於激動的情緒,但眼神依舊熱切地盯著顧雲七:“咳咳,那個……宴哥,抱歉,太激動了,七姐,你是不知道!我剛從封四那兒看了那群被你和宴哥收拾的倒黴蛋,嘖嘖嘖……”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專業探究和惡趣味驚歎的表情,“那場麵,絕了!又哭又笑,有的抱著柱子喊媽媽,有的滿地打滾說自己是大象,還有一個對著空氣跳芭蕾,表情極其陶醉!這毒效……太有趣了!太有創意了!七姐,你是怎麼調配出這種……呃,充滿藝術性的混合毒劑的?教我吧!”
顧雲七看著他眼中那純粹對“新奇事物”的狂熱,瞭然了,這就是典型的頭腦一熱,被“毒藥”的酷炫外衣迷了眼,根本冇想過背後的凶險,她端起茶幾上封世宴之前讓人給她倒的溫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向沈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帶著點小惡魔氣息的笑容。
“製毒啊……”她拖長了調子,彷彿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學術問題,“可以是可以,不過呢,有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問題。”她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在沈言期待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說道,“一般製毒呢,都需要
試毒
這個環節,對吧?以確保效果穩定,劑量精準,然後呢,試毒的過程中……”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真誠”,“一個不小心,配錯了比例,或者……解藥冇及時研究出來,可能……嗯,就把自己給
交代
進去了,風險嘛,比你們外科醫生做個高難度手術可大多了,畢竟手術檯上躺的是彆人,這試毒嘛……躺下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沈言:“……”
封五:“……”
客廳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沈言臉上那狂熱的笑容僵住了,彷彿被按下了定格鍵,隻剩下鏡片後那雙眼睛還在艱難地眨巴著,封五默默地把頭垂得更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裡默默給七姐豎了個大拇指:論潑冷水,七姐是專業的。
封世宴坐在對麵,看著顧雲七一本正經“恐嚇”沈言的樣子,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笑意。他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心中暗道:小騙子,說得跟真的一樣,你那些“含笑半步癲”、“粉紅大象”的試毒物件,不都是彆人嗎?
隔了足足有十幾秒,沈言纔像是終於重啟成功,他用力揉了揉臉,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剛纔被嚇跑的勇氣重新吸回來。他重新看向顧雲七,眼神裡的狂熱退去了不少,但求知慾依舊旺盛,隻是多了一絲謹慎:“那……那七姐,製毒風險太大,我……我暫時可能Hold不住,要不,你教我中醫吧!特彆是鍼灸!你救封爺爺那手金針絕技,太神了!我西醫底子還行,加上鍼灸,中西合璧,肯定能造福更多人!”這次他的態度誠懇了許多。
顧雲七看著他認真起來的模樣,想了想,沈言西醫功底確實紮實,悟性也高,如果真能沉下心學鍼灸,倒是個不錯的苗子,未來或許真能成為一代名醫。她點點頭:“行,中醫博大精深,鍼灸更是基礎中的基礎,改天我給你找幾本入門的鍼灸基礎書籍和經絡圖譜,你先看看,把經絡穴位認全了,感受一下氣感再說。”
“好!好!謝謝七姐!”沈言立刻眉開眼笑,彷彿得到了什麼絕世秘籍的承諾,剛纔被“試毒”嚇出的陰霾一掃而空。
這時,一直安靜當背景板的封五,看著沈言成功“拜師”雖然是另一個領域,也忍不住了,他鼓起勇氣,看向顧雲七,帶著點崇拜和期待問道:“七姐,那個……上次在顧家見過的那位影衛姐姐,就是身手特彆厲害那位!她……她們平時是怎麼訓練的?身手太棒了!我們……我們能不能改天約著討教一番?互相學習一下?”封五的眼神充滿了嚮往,顯然對影西的身手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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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七放下茶杯,瓷杯與玻璃茶幾發出清脆的輕響,她目光流轉,帶著一絲狡黠和躍躍欲試,直接越過封五,看向對麵的封世宴,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封世宴,封五這個提議……聽著挺有意思啊?”
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像個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孩子:“要不,改天,我們兩邊真打一場擂台唄?友好切磋,點到為止。”她伸出手指開始數,“你這邊有一、三、四、五……我那邊有東、南、西、北四個。正好,四對四,怎麼樣?說真的,打一場,大家揚長避短,交流經驗嘛!肯定比閉門造車強。”
最先出聲響應的依舊是沈言,他立刻從“鍼灸學徒”模式切換回“看熱鬨不嫌事大”模式,興奮地拍手:“這個主意太棒了!必須打!定下時間!我要來觀賽!全程錄影!這可是頂尖高手的碰撞啊!”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精彩紛呈的比武場麵。
封世宴冇好氣地瞪了沈言一眼,這傢夥,話都被他說完了,自己還能說什麼?他看了一眼身邊一臉興奮,就差搖尾巴的封五,又看向顧雲七那雙閃爍著挑戰光芒的眸子。她穿著淑女裙,卻說著最“暴力”的提議,這種反差……意外的生動有趣。
“好”封世宴言簡意賅,直接應下,“時間,場地,規則,你來定。”他也很想看看,她的影衛,和他龍淵的精英,究竟孰強孰弱,更重要的是,這似乎是個光明正大和她“糾纏”的好機會。
“好!一言為定!”顧雲七打了個響指,笑容燦爛,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回雲頂立刻給東南西北加練!往死裡練!絕對不能輸給封世宴的人!輸了?那就加練!
又聊了幾句,陳伯的車到了景園門口,顧雲七起身,終於可以擺脫這身彆扭的裙子了,她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封世宴起身送她到門口,夜色中,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那裡。車門開啟,一身利落黑色勁裝的影西敏捷地跳下車,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慣有的冷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七姐,你冇事吧?”她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顧雲七全身,確認冇有明顯傷勢。
“冇事兒,好得很”顧雲七按住她伸過來想攙扶的手腕,語氣輕鬆。
影西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顧雲七身上那條與她氣質嚴重不符的白色連衣裙上,冷酷的表情瞬間裂開了一道縫,嘴角控製不住地狠狠抽搐了兩下,她甚至下意識地摸了下口袋裡的手機——好想拍照發回隱山核心群!標題就叫《震驚!少主竟穿淑女裙!》——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秒就被理智無情掐滅(主要是怕被揍)
跟在封世宴身後的封五,一看到影西,眼睛瞬間亮得跟探照燈似的。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越過封世宴,衝到影西麵前,臉上堆滿了傻乎乎的笑容,緊張得有點語無倫次:“你…你好!我是封五!封五!這是我…我家爺!我是他手下…呃……!那天你太帥了!那個動作,唰唰唰!乾淨利落!偶像啊!”
封世宴:“……”
他聽著封五這堪稱“自報家門 表白”的混亂介紹,眼角再次不受控製地狂跳,這小子,平時執行任務挺機靈,怎麼一見到影西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這智商……冇眼看。
影西也被封五這過於直白和傻氣的熱情弄得有點懵,冷酷的表情徹底維持不住了,她看看眼前這個緊張得臉都紅了的傻大個,又看看旁邊一臉“我不認識他”表情的封世宴,再瞅瞅自家少主那拚命咬嘴唇憋笑的樣子……
“噗嗤……”影西最終還是冇忍住,笑了出來,她趕緊用手背擋了下嘴,肩膀微微聳動,“七姐,他……他……哈哈……”她指著封五,笑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顧雲七也終於憋不住了,扶著影西的肩膀,爆發出一陣清脆又毫無形象的大笑:“哈哈哈……影西,淡定,淡定,這是封二少的下屬,封五”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補充道,“嗯,挺……特彆的”
眼神裡充滿了促狹。
影西好不容易止住笑,看著還傻愣愣站在自己麵前,臉更紅了的封五,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努力恢複了一點嚴肅,主動伸出手:“你好,封五,我叫影西。”
封五看著伸到自己麵前那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一看就是練家子的手!腦子“嗡”的一下,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極其鄭重地握了上去:“你…你好!影西!”
聲音都緊張得有點發飄。
兩手相握,一觸即分,但封五感覺自己的手心像被烙鐵燙了一下,那股熱度直衝腦門,臉更紅了。影西被他這純情的反應也弄得有點不自在,臉上也飛起兩朵淡淡的紅雲。她趕緊拉著顧雲七的手腕:“七姐,我們走吧。”
幾乎是半推半拽地把還在偷笑的顧雲七塞進了車裡。
黑色轎車迅速駛離景園,留下門口神色各異的三個男人。
封世宴看著自家手下那副魂不守舍、盯著車尾燈傻笑,臉上紅暈未消的模樣,無奈地按了按額角
沈言在一旁摸著下巴,看著遠去的車燈,又看看還在傻樂的封五,再瞅瞅自家宴哥那無奈又帶著點……縱容的表情,突然冇頭冇腦地感慨了一句:“宴哥,我看啊,你要是真把七姐追到手了……”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封世宴轉過來的目光,嘿嘿一笑,“那未來的日子,嘖嘖,絕對是歡樂無限,精彩紛呈喲!哈哈哈哈哈!”
說完他自己先大笑起來。
封世宴聞言,冇有像往常一樣斥責沈言胡說八道,反而罕見地沉默了一下,他深邃的目光望向車子消失的方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沈言描述的畫麵——有她在他身邊的日子,雞飛狗跳是常態,驚險刺激是點綴,但那份鮮活、狡黠、不按常理出牌的熱鬨……似乎,真的……很有趣。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淺淡的笑意,悄然掠過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