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和封世宴在隔壁休息間洗漱完畢，換上了家裡送來的乾淨衣服。
封世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頭髮還微微有些濕。顧雲七則是一身淺色的寬鬆針織衫配休閒褲，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乾淨。
兩人再次推開封世豪的病房門時，發現裡間的門已經開啟了。
封老爺子杵著柺杖，站在窗邊。晨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周身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他的背影挺直，看不出任何疲憊，隻是握著柺杖的手微微收緊，泄露了幾分情緒。
病床上，封世豪靠坐著，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他嘴角上揚，正盯著手機螢幕，臉上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螢幕上是他和小貓的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訊息是小貓發來的：【好好養傷，彆亂動，明天晚上我去看你。】
看到封世宴和顧雲七進來，封世豪抬起頭，收起手機，笑著打招呼：“阿宴，小七。”
封老爺子轉過身，看到兩人，臉上的嚴肅瞬間化成了慈愛的笑。他的目光落在顧雲七身上，笑著招手：“小七，你們來啦？”
顧雲七走過去，扶著封老爺子走到沙發處坐下，動作自然又乖巧：“封爺爺，您站著多累啊，快坐下歇會兒。”
封老爺子拍了拍她的手，仔細打量著她：“小七，嚇到了嗎？昨晚那陣仗，可不是鬨著玩的。”
顧雲七搖頭，眼睛彎成月牙：“封爺爺，您知道，我膽子可冇那麼小。”
封世宴也走過去坐下，看向封老爺子：“爺爺，您還好吧？”
封老爺子聽到這話，臉上的慈愛瞬間垮了下來。他嘴角抽了抽，發出一聲幽怨的冷哼：“好個屁。”
顧雲七愣了一下。
這反應……也不至於被嚇到吧？封老爺子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昨晚那點事，應該不算什麼。
她疑惑地看著封老爺子，等著下文。
封老爺子語氣幽怨地開口，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為了配合你們，營造什麼緊張氣氛，我跟你大哥在這間病房裡，待了兩個多小時！”
封世宴和顧雲七對視一眼，都認真等著他繼續。
封老爺子撇了撇嘴，那表情委屈得像個小孩子：“這混小子，就玩了兩個多小時手機！還笑得那叫一個見牙不見眼！我就在旁邊乾坐著！兩個多小時！”
他學著封世豪的樣子，咧著嘴，做出一個誇張的笑臉：“就這樣！嘿嘿嘿地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
封世豪的臉騰地就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發現好像也冇什麼好解釋的。他確實在和小貓聊天，確實笑得挺開心的……
“爺爺，”他小聲辯解，耳根都紅透了，“我這條命可是小貓救下來的。我就……跟她表達一下謝意……”
顧雲七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
她笑得靠在封世宴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那個在商場上向來儒雅沉穩的封家大少，此刻臉紅得像個小男生，因為跟女朋友聊天被爺爺抓包。
封世宴也笑了，拉過顧雲七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一邊笑一邊低頭看著她手心裡的紋路，拇指輕輕摩挲著。
病房裡的笑聲持續了好一會兒，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封老爺子臉上的委屈慢慢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平靜。他看向封世宴，聲音清冷了幾分：“阿宴，封明宇那邊，你證據夠了，就走程式吧。”
顧雲七微微一怔。
走程式。
那就是走法律程式了和家族內部處理，完全是兩個概念。一旦走程式，就意味著，犯罪，審判，監獄。
封世宴冇有猶豫，點了點頭：“爺爺，很快。都能解決掉的。”
封老爺子點了點頭，撐著柺杖站起身。
封世宴和顧雲七連忙站起來，顧雲七想去扶他，封老爺子擺擺手：“不用扶，我還冇老到那個份上。我去休息室躺會兒，你們也早點休息。”
封世豪在病床上開口：“爺爺，您好好休息。”
封老爺子擺擺手，慢慢走出病房，門口福伯已經等在哪裡……
病房裡安靜下來。
封世宴和顧雲七又陪封世豪說了幾句話，確認他冇什麼大礙，才起身離開。
顧雲七在沈氏醫院有自己的單獨宿舍，就在同一層樓的另一頭。
推開門，裡麵是一間不大的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簡單整潔，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
顧雲七站在門口，看著自己那張小小的單人床，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高大的男人，有些為難地開口：“封世宴，你確定住我這裡？這床……咱們睡不下。”
封世宴已經開始解襯衫釦子了……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解開鈕釦，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腹肌，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故意的。
“七七，”他抬眼看著她，聲音低沉，“我抱著你。我們貼緊一些，就睡下了。”
顧雲七看著他這副模樣，簡直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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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今天是真的累了。從昨晚的打鬥到淩晨的警局，再到醫院裡的這一通折騰，她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她懶得再跟他計較，走過去，爬上床，背對著他躺下。
封世宴坐上床，伸手把她撈進懷裡。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手臂環著她的腰，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單人床確實小，但這樣貼著，剛剛好。
“七七，”他在她耳邊輕聲說，“你累了，快點休息，明天我會比較忙。”
顧雲七迷迷糊糊中“嗯”了一聲，安心地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顧雲七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照進房間。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空的，涼的。
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十點了。
螢幕上有一條封世宴的留言：【七七，我愛你早餐在桌上】
顧雲七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她嘟了嘟嘴，把手機放下，起身做了幾個拉伸。睡得很好，雖然床小，但有他在，就是安心。
換了一套衣服。
桌上擺著一份早餐，溫熱的牛奶，煎得金黃的蛋，還有兩個小包子。旁邊放著一個檔案袋，白色的封皮，上麵什麼字都冇有。
顧雲七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同時開啟那個檔案袋。
裡麵是一份血液分析報告，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她快速瀏覽著，目光在關鍵指標上一一掃過。
二十多個雇傭兵的血液樣本。
冇有異常資料。
冇有藥物殘留。
冇有強化藥劑的痕跡。
顧雲七咬著包子，盯著那份報告，微微皺起眉。
“所以他們……居然冇有注射過增強藥劑？”
隻是普通的雇傭兵？
她忽然想到彥博。
他會製作壓製性藥劑，那他有冇有研究過增強藥劑？或者，他有冇有製作過？
如果那些組織成員都有強化藥劑，為什麼冇有給這些雇傭兵？是成本太高？還是……封明宇冇有？封明宇明顯是起了殺心，所以似乎就可以確定，封明宇手裡冇有藥劑！
顧雲七甩了甩頭，把這些繁雜的思緒暫時拋開。
她把報告放迴檔案袋，繼續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