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接過封三遞過來的消毒紙巾，抽出幾張遞給顧雲七，然後自己拿著剩下的，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每一根手指，從指根到指尖，從指縫到指節，擦拭得仔細又從容，彷彿剛纔那場酣暢淋漓的打鬥隻是尋常的熱身運動。
“把藥餵給他們吧。”他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幾個封衛隊的人立刻行動，蹲下身，掰開那些還在地上哀嚎或抽搐的人的嘴，將藥丸塞進去。那些人拚儘全力想吐出來，可藥丸入口即化，根本來不及反應。
封世宴看向封五：“報警，就說我被ansha了。”
封三上前一步，低聲彙報：“爺，監控處理好了。”
顧雲七擦乾淨手指，把用過的紙巾塞回封世宴手裡。她走到那個金髮女人麵前，蹲下來，歪著頭看著對方驚恐的眼神，故意用那種輕飄飄的語氣嚇唬她：
“這個藥和你們zisha的那種毒藥不一樣。這個一點都不痛苦，放心吧，很快的。”
女人已經恢複了一些力氣，拚命想用手指把藥摳出來，可那藥早就化得乾乾淨淨，融入血液。她瞪著顧雲七，眼睛裡滿是恐懼和怨恨。
不到一分鐘，地上那些雇傭兵的耳鼻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液，氣息越來越微弱，身體抽搐的幅度也漸漸變小。
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空裡格外刺耳。
顧雲七站起身，走回封世宴身邊，仰頭看著他，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俏皮：“封世宴，我要不要柔弱一下？”
封衛隊的人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在心裡感歎，這位未來主母，實在是太可愛了。剛纔還把人打得滿地找牙，現在居然問要不要裝柔弱。
封世宴低頭看著她，牽住她的手，眼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七七，你覺得怎麼樣都好。”
顧雲七立刻把臉埋進他懷裡，肩膀微微縮著，手指揪著他的衣襟，像一隻受驚的小貓。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很快，一排警車駛到近前，刺目的警燈在夜色中閃爍。二十多名警察迅速下車，動作利落。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目光沉穩。楊忠，這個片區的局長。他快步走到封世宴麵前，目光在兩人身上快速掃過……
封世宴的衣服有些狼狽，袖子被扯破了一道口子，襯衫上沾著灰塵。而窩在他懷裡的顧雲七，小臉埋著，看不清表情，但從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緊揪著他衣襟的手指來看，像是被嚇壞了。
“封二少，”楊忠開口，語氣客氣卻公事公辦，“您還好嗎？”
封世宴把顧雲七的臉往懷裡按了按，手掌輕輕護著她的後腦勺。他抬起頭，看向楊忠，聲音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疲憊感：“楊局長，辛苦您了。大半夜的，還要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楊忠臉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封二少客氣了。分內的事。不過按照規定，還是需要二位回局裡做個筆錄，走個程式。”
封世宴點了點頭：“應該的。”
法醫已經在檢查地上那些人的情況，幾個警察在拍照取證，閃光燈在夜色中一閃一閃，把那些扭曲的麵孔和凝固的血液定格在鏡頭裡。
過了一會兒，法醫走過來。他先是極其隱蔽地看了封世宴一眼，目光裡帶著某種隻有他們才懂的默契，然後纔開口彙報：
“楊局，初步判斷是國際殺手。服用了氰化物，這會兒毒發了。呼吸很微弱，救活的機率不大。”
楊忠點了點頭，麵色凝重：“還是先送醫院。安排人盯著，不能出任何差錯。”
旁邊的警員立刻應聲：“是！”
很快，那些奄奄一息的人被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警笛聲再次響起，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深處。
封世宴和顧雲七坐上警車，跟著去了公安局。
等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淩晨三點。
初秋的夜風已經有了涼意，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清冷。警局門口，密密麻麻圍滿了記者。燈光閃爍，話筒林立，攝像機的鏡頭像一隻隻眼睛，齊刷刷對準大門。
看到兩人出來，人群瞬間湧動起來。
封世宴牽著顧雲七站在門口，燈光打在他們身上，封世宴的衣服還有些狼狽，袖口破損，頭髮微微淩亂。顧雲七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眼睛微微泛紅，看起來驚魂未定。
記者們蜂擁而上，問題像潮水般湧來：
“封二少，聽說你們被ansha是真的嗎？”
“顧雲七，您有受傷嗎？”
“封二少，您覺得是誰要對您下手？”
“封二少，您知道嗎？在您之前一個多小時，封大少也被ansha了！”
顧雲七聽到最後一個問題，像是纔剛知道一樣，猛地抬起頭看向封世宴。那雙眼睛裡瞬間湧滿擔憂，嘴唇微微顫抖，手指收緊，揪著他的衣襟。那模樣真切得讓人心疼，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剛剛得知這個訊息。
封世宴同樣像是第一次聽說，眉頭瞬間皺緊，看向那個提問的記者，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我大哥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那個女記者立刻回答，語氣裡帶著幾分職業的興奮：“我剛從沈氏醫院過來！封大少手臂受了傷，但冇有生命危險。他女朋友陪他去的醫院！”
封世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眼底滿是擔憂。他下意識收緊了攬著顧雲七的手，似乎想從她身上汲取一些力量。
他看向門口。
封五已經帶著幾個封衛隊的人擠了過來，幾個警察也上前幫忙，一起把記者擋開，硬生生開出一條通道。
封世宴護著顧雲七，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他把她送進後座，關上車門，自己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降下車窗，看向外麵那些記者，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封家家主特有的威嚴：“希望大家理性看待這個事情。華國的法律和治安是有保障的，請不要恐慌。等待官方通告。”
說完，車窗升起，車子緩緩駛離。
封一握著方向盤，目光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
路口前後，幾輛封衛隊的車無聲彙入，把那輛黑色的轎車護在正中間。車燈在夜色中連成一道流動的光帶，儼然一副小心保護的姿態。
封一冷聲彙報，語氣裡冇有多餘的情緒：“爺，那些雇傭兵都處理好了。在這次ansha事件裡，他們是任務失敗，服毒自儘的。”
封世宴靠在椅背上，握著顧雲七的手，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她的手背。他開口，聲音低沉：“世卿那邊冇事吧？”
封一回答：“世卿小姐和沈言少爺都冇事。封衛隊明麵上的力量都在保護他們，所以冇有受到波及。”
封世宴的眼神冷了下來。
果然是封明宇。
因為保護封世卿的人裡，有幾個是老爺子的親衛。那些人跟了老爺子幾十年，封明宇每一個都認識。他不敢對那些人動手，所以放過了封世卿。
他挑了自己和大哥。
大房的兩個兒子。
顧雲七靠在他肩上，冇有說話。
她知道這是封明宇的手筆，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些藏在暗處的恩怨，那些隱忍多年的不滿，那些父子兄弟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要擺到明麵上來了。
她冇有打擾他，隻是安靜陪著他，手心貼著他的手心，溫度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的街道上。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掠過，紅的，黃的，白的，在車廂裡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封世宴握緊她的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濃稠的夜色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子駛向沈氏醫院的方向。
夜色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