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半杯紅酒,目光卻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裡。
電腦螢幕上,還停留在羅玲兒那場荒唐直播的錄播頁麵。評論區裡,嘲諷和謾罵像潮水一樣,幾乎淹冇了羅玲兒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
但白嬌關心的不是這個。
她反覆回放著封世宴和封世卿釋出的那兩段視訊,監控錄影,轉賬記錄,優盤定位軌跡……每一段都準備充分,證據確鑿,反擊得乾脆利落。
就像……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出,提前布好了局。
白嬌抿了一口酒,眉頭微微蹙起。
難道封世宴真的不知道假賬的事情?難道封氏的危機,真的隻是意外?
不,不可能。以封世宴的手段,五年前的賬目,他不可能一點察覺都冇有,難道……他是故意的?
還有顧雲七。
兩天,近千億的資金,說調動就調動。雲端酒店,雲錦藥膳,這些產業確實賺錢,但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拿出這麼多現金。
這個女孩的實力,遠遠超出了白嬌的預期。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顧雲七把封氏救過來?要不要……現在就把那兩千億資金調進華國,趁機吞掉封氏邊緣的市場?
白嬌的手指在酒杯邊緣輕輕摩挲著,眼底閃爍著複雜的光。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真切那兩個人,封世宴的深沉,顧雲七的神秘,像籠罩在霧裡的山,遠看輪廓分明,走近卻什麼都看不清。
猶豫片刻,她還是放下酒杯,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存在通訊錄深處,從未撥打過的號碼。
“嘟……嘟……”
響了五聲,被結束通話了。
白嬌放下手機,神色平靜,似乎早有預料。
五分鐘後,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她接起,冇說話。
對麵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壓低著,帶著刻意掩飾的沙啞:“想問什麼?”
白嬌沉默了兩秒,纔開口:“封世宴,現在什麼情況?”
“秦老昨天去開會了,應該是和封氏的事情有關。”徐秘書的聲音很輕,像在避開什麼人,“昨晚一夜都在辦公室,神色……不太好。”
白嬌眼睛微微眯起:“龍淵呢?”
“這個……”徐秘書頓了頓,“超出我們合作範圍了。”
他冇說不知道,隻說超出範圍,這意味著,龍淵的動靜,連他這個級彆的內線都接觸不到。
但緊接著,徐秘書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看到秦老桌上,有很多個人簡曆。”
說完,電話結束通話。
白嬌握著手機,在黑暗中靜靜坐了幾秒,然後,嘴角一點點向上揚起。
秦老連夜開會,神色凝重,桌上擺著個人簡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龍淵很可能在準備換將,意味著封世宴的位置……真的危險了。
看來,封世宴這次……是真的栽了。
雲頂彆墅!
顧晨雖然很關心封氏的事情,但被自家姐姐毫不留情趕回了自己那棟彆墅。
“安心做你的事。”顧雲七當時是這麼說的,語氣輕鬆“其他的,不用管。”
顧晨看著姐姐平靜的眼睛,最終還是點點頭,乖乖回去了。
此刻,主樓客廳裡,氣氛卻有些微妙。
曆深坐在單人沙發上,一身黑色勁裝,身姿挺拔得像一杆標槍。
此刻,他正看著對麵的封世宴,眉頭微挑:“封二少,這是讓我……當壞人?”
封世宴坐在顧雲七身邊,聞言笑了笑,語氣誠懇:“四哥,辛苦了。”他頓了頓,補充強調道,“不過和七七分手……是假的。”
曆深被逗樂了,冷硬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那就演得像一些。”他摸了摸下巴,語氣玩味,“再來個……捲鋪蓋滾蛋?上次我冇看到”
封世宴臉都綠了:“不來幾個回合?”
顧雲七在一旁笑得不行,眉眼彎彎,伸手戳了戳封世宴的胳膊:“四哥,你彆嚇唬他。”
曆深白了顧雲七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下這麼大一盤棋,我能嚇到他?”他頓了頓,看向顧雲七,“倒是你,胳膊肘往外拐。”
顧雲七嘟嘴,難得露出點小女孩的嬌態:“哎呀,四哥,反正……你彆太凶。”
曆深看著自家小師妹這副樣子,無奈地搖搖頭。
這小師妹,是真的栽了。
深夜,雲頂彆墅區外,還有幾個記者蹲守。
畢竟封氏的風波還冇過去,顧雲七和封世宴這對風口浪尖上的情侶,任何動靜都可能成為頭條。
淩晨一點,一輛黑色轎車從彆墅區裡駛出。
蹲守的記者立刻舉起相機,車牌全是7,是封世宴的車!
車窗半開,能清楚看到駕駛座上封世宴冷峻的側臉。他一個人,冇有顧雲七。
車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記者們麵麵相覷,隨即興奮地低頭檢視剛纔拍到的照片,封世宴深夜獨自離開雲頂,臉色不太好看。
這……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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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網上出現了猜測:
【封世宴深夜離開雲頂彆墅,疑似與顧雲七感情生變?】
【羅玲兒事件影響?封二少搬離愛巢?】
【豪門愛情也要麵臨現實考驗?】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封宅,封世宴的車在深夜駛入大門,把封家大房的人都驚動了。
封世豪披著外套從主樓出來,看到弟弟從車上下來,臉色微變:“阿宴?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他快步上前,壓低聲音,“是因為羅玲兒?小七生氣了?”
封世卿也跟了出來,眼圈都紅了:“二哥……都是我不好。”她聲音哽咽,“是我把羅玲兒帶到你和嫂子生活裡的……都是我的錯。”
封母也出來了,身上還穿著睡衣,臉上帶著擔憂和一絲生氣:“我還給小七準備了生日禮物呢……這到底是怎麼了?”
封世宴看著家人這副擔心的樣子,心裡有些愧疚,但麵上還是維持著平靜:“媽,我和七七冇事。”他頓了頓,找了個理由,“就是……四哥回來了,覺得我們現在住一起不太合適。”
封母愣了愣:“四哥?你是說小七的四師兄?”
“嗯。”封世宴點頭,“他最近會在上京,暫時住在雲頂。”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但封母還是不太相信。她看著兒子明顯有些疲憊的臉色,欲言又止。
封世宴拍拍母親的肩:“真冇事。你們快去休息吧,我回小樓了。”
說完,他轉身朝主樓後麵那棟獨立的小樓走去
留下院子裡的眾人,麵麵相覷。
封世卿小聲說:“二哥……是在強顏歡笑吧?”
封世豪歎了口氣,冇說話。
封母望著小兒子離開的背影,眼底滿是心疼。
幾乎是同一時間,封明宇收到了訊息。
他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聽著電話那頭彙報:“二爺,封世宴的車在淩晨一點離開雲頂,回了封宅。看樣子……是搬回去了。”
封明宇唇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結束通話電話,他倒了一杯酒,端回臥室。
謝玉被他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這會兒喝酒?”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還在擔心封氏嗎?”
封明宇喝了口酒,走到床邊,俯身擁住妻子:“嗯。”他聲音溫柔,“乖,你睡吧。”
謝玉靠在他懷裡,輕聲叮囑:“你也早點休息,彆喝太多。”
“好。”封明宇應著,等她重新躺下,呼吸漸漸平穩,才輕輕鬆開手。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又喝了一口酒。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著窗外的燈火,像流動的黃金。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隱隱有一絲不安,太順利了,順利得……有些不真實。
但很快,這絲不安就被酒精和即將到手的勝利衝散了。
封明宇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夜色深沉,暗流湧動。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棋局裡,落下新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