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流程在詭異的氛圍中繼續推進。
羅鵬和謝蘭被主持人請上台。羅鵬接過話筒，臉上堆出恰到好處的感慨表情，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哽咽:“各位親朋好友，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玲兒的婚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眾人，“這個女兒……流落在外24年，我和小蘭找得好苦。好不容易找回來了，我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
謝蘭挽著他的手臂，眼圈適時泛紅，輕輕點頭。
“也許以前教育上有欠缺，”羅鵬歎了口氣，語氣懇切，“她在外頭吃了不少苦，有些事做得不太妥當……但希望大家能多多擔待。”他握緊謝蘭的手，“畢竟，我和小蘭就這麼一個孩子。”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人是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謝蘭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心裡卻算得清楚羅鵬車禍傷了根本，不可能再有孩子。隻要她不離婚，羅家主母的位置就永遠是她的。至於他在外麵那些花花草草？不過是鏡花水月。
李曉被叫上台。他站在羅玲兒身邊，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深情款款的模樣，眼眶居然真的紅了:“爸爸，媽媽，請你們放心。”
他聲音有些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演技，“未來我一定對玲兒好，對孩子好，做一個負責任的好丈夫，好父親。”
說著，他轉身牽起羅玲兒的手。羅玲兒的手指在他掌心僵硬得像木頭。
“玲兒，”李曉看著她，語氣滿是感激，“謝謝你嫁給我，還願意為我生孩子。我李曉這輩子……值了。”
羅玲兒胃裡翻江倒海，噁心得幾乎要吐出來。她強扯出一個笑容，指甲狠狠掐進李曉的手背，李曉吃痛，卻不敢鬆手，臉上的笑容更加扭曲。
台下，彥博微微挑眉，饒有興致看著這一幕。他不過離開上京不過兩個月，竟然錯過了多少好戲？羅玲兒就把自己作到了這步田地，真是有趣極了。
交換戒指的環節倉促而敷衍。李曉手抖得厲害，差點把戒指掉在地上，羅玲兒麵無表情伸出手，任由那枚廉價的金戒指套上無名指，彷彿戴上的不是婚戒，而是枷鎖。
“禮成！”主持人拉長聲音，試圖營造喜悅的氛圍。
掌聲稀稀落落，羅玲兒機械轉身，準備去樓上換敬酒服。她的計劃還冇開始實施，她得抓緊時間……
然而就在這時，舞台後方巨大的LED螢幕忽然一閃。
原本播放著新人婚紗照的畫麵驟然切換。
一段明顯是偷拍的監控畫麵占據了整個螢幕。畫質不算清晰，但足以看清畫麵中央的兩個人……
一個看起來很年輕女孩，正摟著一個五十多歲男人的脖子。男人禿頂，戴著眼鏡，穿著襯衫西褲，一副知識分子模樣。
女孩湊在他耳邊，聲音透過會場音響傳出來，帶著嬌媚的笑意:“老師，謝謝你把你女兒的出國名額給我。作為報答……我陪你再瘋狂一次吧？”
隨後，女孩轉過頭來。
那張臉，赫然就是羅玲兒，確切說，是還叫陳玲兒時的羅玲兒。眉眼更稚嫩些，但五官輪廓清晰可辨。
台下瞬間死寂。
下一秒，畫麵開始晃動，角度變化，出現了更多不堪入目的限製級內容。雖然冇有露點，但親吻，撫摸，糾纏的動作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彆看。”封世宴反應極快，幾乎在畫麵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抬手捂住了顧雲七的眼睛。他的手掌溫熱，聲音壓得很低，“太臟了。”
顧雲七順從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他掌心輕輕掃過。她能聽到周圍驟然爆發的驚呼和抽氣聲。
舞台上，羅鵬和謝蘭完全懵了。羅鵬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謝蘭則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發不出聲音。
羅玲兒剛剛邁下舞台的台階，聽到聲音回頭，正好看見螢幕上自己的臉。她渾身一僵，隨即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跌坐在地。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可能……怎麼會……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場麵徹底失控。
賓客們炸開了鍋，議論聲，驚呼聲，嗤笑聲混成一片。有人舉起手機拍攝，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麵露嫌惡地移開視線。
就在這片混亂中，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子從側幕走上台。她看起二十多歲，麵容清秀，表情冰冷。她徑直走到主持人身邊，拿過他手裡的話筒。
主持人已經傻了，任由她拿走話筒。
黑衣女子的目光落在癱坐在地的羅玲兒身上，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冷靜得近乎殘酷:“陳玲兒，”她叫出那個被拋棄的舊名，“還記得我嗎？”
羅玲兒猛地抬頭，看清那張臉時，瞳孔驟然收縮。她像是見了鬼一樣，雙手胡亂在空中拍打，尖聲叫道:“你……你怎麼可以！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人生！”
黑衣女子冷笑一聲，不再看她，轉而麵向台下:“大家好。我是這位羅小姐，哦不，應該說是陳玲兒的大學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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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指向癱坐在地的羅玲兒，“畫麵裡的男人，是我父親。”
台下又是一片嘩然。
“幾年前，她為了出國的名額，爬上了我父親的床，做了他兩年的情人。”黑衣女子語氣平靜，像是在講述彆人的故事，“最後，她威脅我父親，把原本屬於我的出國名額給了她，還從我家拿走了兩百萬生活費。”
“不！不是的！”羅玲兒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腿軟得使不上力，隻能狼狽地在地上爬，“你亂說！視訊是AI合成的！那不是我！不是我！”
黑衣女子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裡冇有恨，隻有冰冷的諷刺:“我本來都快忘記了。”她說，“如果不是你和你先生激戰的視訊被全世界看到，我怎麼有機會認出你呢？怎麼有機會……找到你呢？”
台下，李俏俏小聲嘀咕:“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霍向東閉了閉眼，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丟死人了……我以前居然還覺得她單純。”
封世宴低頭，唇幾乎貼在顧雲七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鬢髮:“不是我安排的。”他聲音很輕，“這是天要亡她。”
顧雲七被他捂著眼睛，隻能小聲嘀咕:“這婚禮……特彆節目真多。”
舞台上，羅鵬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臉色鐵青，對著角落的保鏢厲聲喝道:“還愣著乾什麼！把這個人請出去！”
幾個保鏢衝上台，就要去拉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任由他們架住手臂，冇有掙紮，隻是看著羅鵬，忽然笑了:“羅先生，您女兒做過的事，可不止這些。”她頓了頓，提高聲音，“各位不妨現在開啟手機，看看熱搜，關鍵詞:羅玲兒，大學。”
幾乎是同時，台下響起此起彼伏的手機提示音。有人低頭檢視，隨即發出驚呼:
“天哪！網上還有好幾段視訊！”
“十幾歲就夜店陪酒……我的媽呀，玩得真開。”
“這……這還墮過胎？病曆都貼出來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有人直接把手機螢幕轉向鄰座，更多人則是低頭快速滑動螢幕，臉上表情各異，震驚，鄙夷，幸災樂禍……
謝蘭突然尖叫一聲，伸手指向台下的顧雲七，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顧雲七！是你對不對？！是你搞的鬼！你看不得玲兒好！你要毀了她！”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封世宴緩緩放下捂著顧雲七眼睛的手。顧雲七眨了眨眼，適應光線後，抬眼看向台上狀若瘋癲的謝蘭，表情平靜。
封世宴站起身，同時將顧雲七也輕輕拉起來。他牽著她的手，看向謝蘭，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冷意:“羅太太，請你拿出證據。”他一字一頓，“不然，我可不答應你這麼汙衊我的未婚妻。”
台上，黑衣女子被保鏢架著往側幕走。她掙紮了一下，回頭看向癱在地上的羅玲兒，提高聲音:“熟悉嗎？那些自拍，那些視訊，可都是你發給我父親的紀念。你不會忘記了吧？”她笑了，笑容冰冷，“我還有很多喲。慢慢欣賞。”
話音剛落，她身後的大螢幕再次切換。
這一次，是幾十張照片組成的拚圖，羅玲兒在各種場合的妖嬈自拍，衣著暴露，姿態挑逗。有些明顯是在酒店房間，有些是在夜店廁所，還有些……不堪入目。
“啊！！！”羅玲兒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雙手捂住眼睛，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
宴會廳徹底沸騰了。
“走走走，這地方不能待了！”
“汙眼睛！真是汙眼睛！”
“女兒家怎麼能這麼不自愛……”
好幾個世家太太拉著自家女兒起身，麵色鐵青，匆匆離場。年輕女孩們低著頭，臉頰通紅，既是羞臊也是難堪。
更多賓客跟著起身，場麵混亂不堪。服務生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主持人早已躲到了後台。
羅鵬站在原地，臉色煞白如紙。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謝蘭還在尖聲咒罵，卻被羅鵬一把拉住胳膊，狠狠瞪了一眼。
燈光依舊璀璨，音樂早已停止。
這場精心準備的婚宴，徹底成了一場荒唐的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