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羅玲兒的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
昏黃的光線下,她坐在梳妝檯前,正在仔細地卸妝。化妝棉沾著卸妝水,一下一下擦拭著臉頰。當擦到右邊臉頰時,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鏡子裡,臉頰上還隱約能看到淡淡的紅印,那是顧雲七那天扇的那一巴掌留下的痕跡。
羅玲兒的眼神暗了下來。
她繼續卸妝,動作卻重了許多,彷彿要把那層皮都擦掉。卸完妝,她看著鏡子裡那張素淨的臉,冇有妝容的修飾,看起來有些蒼白,也有些憔悴。
她拿起桌上的護膚品,開始日常的護膚程式,手指在臉上輕輕按壓,腦子裡卻在想最近兩天發生的事情。
王敏居然發宣告道歉,並作出賠償
而且不是簡單的道歉,是正式在社交媒體上釋出的宣告,態度誠懇得近乎卑微。更讓人震驚的是,王家緊接著就發了另一份宣告,正式確認繼承人不是王敏,而是正室的女兒王舒。
其他幾家參與雲錦事件的小姐,更是安靜極了,連朋友圈都不發了,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羅玲兒下午花了不少錢,買通了王家的一個買菜阿姨,才知道內情,封世宴當天晚上就安排人去警告王家了。
而且是封世宴的助理封五親自去的。
想到這裡,羅玲兒的手微微發抖。她趕緊放下手裡的瓶子,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心情。
然後她又想到花妍護膚品的事情,腦子又開始疼。
她之前為了快速開啟市場,給無憂係列的定價太低了,賣出去的量太大了。現在第一批使用者開始反饋問題,長痘痘,毛孔堵塞,起紅疹子……
如果後續問題大規模爆發,該怎麼辦?
配方是在封世卿辦公室偷走的,這事如果被查出來……
羅玲兒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越來越陰鬱。
怎麼才能甩鍋給好膚?怎麼才能把自己摘乾淨?
煩躁死了。
“顧雲七,”她對著鏡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就是仗著封世宴,不然你什麼也不是。”
鏡子裡的人眼神怨毒,和她平時裝的那副溫婉可憐的樣子判若兩人。
雲頂彆墅,書房。
顧雲七剛剛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她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長髮散在肩頭,在燈光下泛著柔順的光澤。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是封世宴發來的語音通話邀請。她點下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
“七七,我想你了。”封世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低沉而溫柔,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顧雲七挑了挑眉,覺得有些奇怪:“封世宴,你居然冇有打視訊?”
平時這傢夥恨不得24小時開視訊,這兩天怎麼這麼老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封世宴有些含糊的解釋:“七七,我這會兒在基地,不方便。”
其實他這會兒就在景園的書房裡,臉頰上的傷還冇完全消,顧銘那一拳打得著實不輕,雖然冇傷到骨頭,但淤青還挺明顯的。他不想讓顧雲七看到,怕她擔心,也怕她……笑話他。
顧雲七“哦”了一聲,冇太在意
封世宴轉而說起正事:“最近查七寶集團的人有點多。”聲音正經起來:“需要我處理嗎?”
“不用,”顧雲七的語氣很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讓他們查吧。大概率啥也查不到,查到了也無所謂。”
她頓了頓,補充:“反正遲早要公開的。”
封世宴在電話那頭苦笑。
他的未婚妻太獨立了怎麼辦?什麼事都想自己解決,很少主動找他幫忙。雖然他很欣賞她的能力和自信,但有時候……他也想被她需要啊。
顧雲七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封世宴,你和那個彥博約的賽車,什麼時候?”
提到彥博的名字,封世宴心裡瞬間湧起一股不爽。但他還是乖乖回答,聲音儘量保持平靜:“當時說了,他定時間,他還冇聯絡我。”
顧雲七點頭:“行,那你盯著點。”
她心裡卻在盤算:找個時間,自己去郊區那個“死亡賽道”跑一趟,看看具體情況。那個彥博……太可疑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結束通話語音。
顧雲七放下手機,繼續埋頭工作。桌麵上還堆著不少檔案,七寶集團剛剛掛牌,有很多事情需要她親自處理。
而且大師父還下了命令:今年業績要創新高。
顧雲七想到這個就覺得好笑。隱山最近也不窮啊,師父們到底在想什麼?怎麼突然這麼努力賺錢?
要不是這邊集團一大堆事情走不開,她肯定要回隱山看看,好好盤問一番。
她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筆。
城郊某處秘密地下室。
手術室裡,燈光冷白得刺眼。
雪子躺在手術床上,身上蓋著無菌布,隻有臉和脖子露在外麵。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穩,顯然處於昏迷狀態。
她的喉嚨處纏著一圈紗布,隱約能看到紗佈下微微隆起的輪廓,像是做過什麼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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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嬌站在玻璃窗外,透過玻璃看著裡麵的場景。她穿著一身白色套裙,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藏著不安。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手術服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摘下手套,隨手扔進旁邊的醫療廢物桶,動作隨意自然
白嬌立刻迎上去,聲音壓低:“你又對她做了什麼?”
男人冇看她,徑直往樓梯方向走去,聲音平淡:“給她動了動聲帶,原來的聲音太難聽了,配不上那張臉。”
白嬌的腳步頓了頓,跟了上去:“藥師,我們的人手越來越少了,鬆下被抓後,華國內部我知道的還有不到一百人。不能再出事了。”
男人的腳步停在樓梯口。
他轉過身,臉上的麵具在陰影裡顯得有些詭異。他的聲音依然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白嬌,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彆忘了,R國那邊的藥進不來,你這邊的人還需要我的緩解藥劑。”
白嬌啞口無言。
確實,組織在華國的成員都需要定期注射緩解性藥劑,否則身體會出現嚴重反應。而這個藥劑的配方,隻有藥師掌握。
她壓下心裡的煩躁,語氣放軟了些:“藥師,我希望你記著,我們是良好的合作關係。”
男人看著她,麵具下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譏諷。
他冇說話,轉身走上樓梯,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裡。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卻讓白嬌渾身發冷:“放心,我們還有相互利用的價值。讓她老實待著,再亂跑,我連你一起殺了。”
話雖然說得輕飄飄的,但白嬌聽出了裡麵明晃晃的殺意。
她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心裡一陣忐忑。
新網路一定要建立起來。可是資金什麼時候進來?以什麼樣的形式進來?這都讓她頭疼不已。
手術室裡,雪子依然安靜躺著,紗佈下的喉嚨處,傳來微弱而平穩的呼吸聲。
而那張臉,那張越來越像顧雲七的臉,在冷白的燈光下,透著一種病態的美感……